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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这样的想法,安顺做完了剩下的工作。 他和那人约定的是戌时,在老地方见面。 下值后,安顺连饭都来不及吃,急急忙忙往外走,却猛地停住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已经被两个太监捂住口鼻架了起来。 这一路安顺挣扎着,他脑海里闪过很多想法,还是抱有侥幸。 直到被扔在地上,昏暗的光线中,那块玉珏在眼前晃动,安顺脑袋里“嗡”的响着,已经无法思考应对的策略了。 德全坐在椅子上,捏着那块玉珏,嗓音平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块玉珏,你认识吧?” “咱家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皇上赏你的。” 在宫里沉浮半生、如今手握权力的太监总管,沉默的望着地上年轻而清秀的小太监。 死寂的空气里,是安顺混乱的心跳,他脸色越来越苍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顺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奴才知错。” 德全拿着那块玉珏,轻轻放在桌上的锦盒之中,“知道倒卖御赐之物要怎么罚吗?” 怎么罚,死罪。 直到此刻,安顺还觉得很恍惚。 哪怕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害怕。 他是迷茫,懊悔和不知所措。 如果他就这么死了,小意和娘该怎么办? 砰—— 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被扔在安顺眼前,他茫然的抬头,德全看着他,“打开看看,这些够不够解决你的麻烦。” 大惊之下,安顺有些迟钝,当他明白德全的意思时,眼眶瞬间就热了,哽咽着磕了几个头,“……多谢,您的大恩我这辈子也偿还不起。” 绝处逢生,说的就是安顺此刻的心情。 他捡起那个荷包,双手颤抖,头顶却响起一句平静、显得有些冷漠的话语。 “不用谢我,这世上没有白拿的好处。”德全端起盖碗,抿了一口,看向安顺,“你明白吗?” 周遭空气都寂静了,安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显得有些茫然。 “……明白什么?” 其实说完这句,脑海里已经后知后觉浮起某个猜想。 但安顺下意识回避,导致他看上去迟钝得有些可笑。 德全甚至觉得,宫里怎会有如此呆傻的人,但他也没有太多耐心拐弯抹角,“在这个皇宫里,主子是天,主子想要什么,你就得拿出什么,别把自己当个人看,其实在挨那一刀的时候你就该明白这个道理。” 安顺已经好久不去想那些事情了,那段经历。 十二岁,入宫是他自己做的选择。 后悔吗? 虽然痛苦,但不后悔。 因为他无路可走。 他只是挨了一刀,他还活着,却换来娘和小意虽然拮据却足够温饱的生活,怎么说他都没有后悔的资格…… 他以为认命就够了,他已经足够谦卑了。 可德全此刻告诉他—— 不是的,不止,还远远不够。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到底选什么……”德全话音刚落。 跪在地上的人嗓音低哑,紧紧攥着那包银子,不断重复着。 “我选好了,选好了……” 德全这才起身,将桌上的锦盒完好无损的、再次交到安顺手中,“这次,你可要保管好了。” 盯着手里的盒子,安顺避不可免的想着:为什么是我? 这到底是通天道,还是不归路,答案显而易见。 历代皇帝,不是没有过这种特殊癖好,哪怕是名门世家的贵公子,也免不了沦为玩物,更何况…… 他的下场会是怎样?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怎么样都可以,只要解决了小意的麻烦。 “还会更糟吗?已经成这样了……”安顺攥紧荷包,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很多时候,命运看似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实则,无论他往哪边走,溺水般的窒息感从未消散。 从始至终,他都是被裹挟在洪流中,被迫前行的浮萍,不知到何处才能得到短暂的宁静,又或者…… 彻底被吞噬在无情的命运中。
第11章 何必执着 “哈……” 藕白的手臂缠上来,耳边全是吐气若兰的喘息。 燥热,如同坠入炼狱的岩浆中,快要被烫化了。 好渴,好渴,好渴,好渴,好渴,好渴,好渴,好渴…… “要尝尝吗?” 尝什么? 下一秒,柔软的触感覆上来,甘甜的汁水滋润五脏六腑。 不够,还不够,人总是容易贪心。 好甜,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甘甜、解渴的东西呢? 萧成聿自诩万人之上、九五之尊,居然对这股滋味觉得无比上瘾,他甚至想:莫非这就是传闻中来自天上的琼浆玉露? 不够,远远不够。 男人开始主动汲取,如同迅捷的凶兽,嗜血和侵略性显现无疑 。 “……不要,放开。” 谁在说话?仿佛是另一个时空传来的低泣,战栗着抗拒。 并不重要,萧成聿向来只顾自己的目标,这些干扰不能打扰他分毫。 好甜,他拼命汲取,却发现那抹柔软离他越来越远。 男人有些不耐,对方越是抗拒,他越是想要得到。 “不要,求您……” “放开我!” 砰的一声巨响—— 萧成聿在黑暗中睁眼,胸膛剧烈起伏着,浑身热汗,还未从混乱的梦境中挣脱。 太阳穴胀痛,男人从龙榻坐直身体,嗓音沙哑,如同干渴已久、即将疯魔,只知道拼命汲水的枯木。 “来人,备水。” 皇帝深夜传水沐浴,还因水温过热发了火,可明明水温是正常的。 下面的人应付不好这样的场面,个个吓得像鹌鹑,德全匆匆赶来时,王义赶紧凑上去,低声道:“师傅,皇上一再要加凉水,可再加就是冷水了啊,沐浴后万一龙体欠安……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加,听皇上的吩咐。” 说完,德全转头道:“让小厨房备好姜茶。” 承乾殿灯火通明,众人进进出出忙碌着。 沐浴后,萧成聿才觉得周身的燥热降下去一些,但骨头缝里还隐隐残留着那股异样。 让人心烦意乱。 德全将热姜茶放在桌上,低声道:“皇上,这天气乍暖还寒,您保重龙体,喝点热茶驱驱寒。” 萧成聿坐在长榻上,中衣散乱,狭长的眼眸里带着寒星,似乎沉浸在某种情绪之中。 德全不再说什么,安静的退了出去。 殿外,王义守在门口。 “师傅。” 德全回头看了一眼皇帝的寝殿,嗓音低压,“把那个谁调回来……” “哪个谁……”王义话还未说完,灵光一闪,立马就明白了。 他有些紧张,声音更低了:“那,直接调回来,皇上知道了真的不会生气吗?” 说不准。 德全握住拂尘的手捻了捻,沉吟片刻,“调到外殿伺候,先别让他在皇上眼前晃。” 总归还是冒险,德全唯一能确认的是——皇帝还有那个心思。 - “喜乐,谢谢你,小意的事情如果不是有你帮忙,也不会这么顺利解决……” 安顺轻轻勾了勾唇角,眼下青黑,看上去又憔悴了不少。 安意的婚事退了,把王家的银子如数还了回去,还赔了不少才息事宁人。 剩下的银子全给了安意,那些钱足够娘俩生活大半年了。 刘喜乐摆摆手,长叹一口气,有些后怕似的:“说这些干什么,对了,我还想问呢,你怎么一下子拿得出这么多银子……” 安顺愣了愣,看着对方。 “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犹豫道:“是,攒下来给小意的嫁妆……” 刘喜乐闻言,安慰似的拍安顺的肩,“唉,想开点儿,银子总会再有的。” 是啊,只要小意没事就好,他的选择是对的。 他的事情解决了,那么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安顺想着,慢慢往回走,身影在月色中拉长。 不远处是拥挤的厢房,两个人站在廊下,安顺才觉得眼熟,他手心紧了紧。 该来的还是来了。 “王公公。” 王义笑眯眯的,身旁跟着一个小太监,“安顺,你被调回承乾殿了,跟着我走吧。” 安顺沉默的,跟着王义离开。 结果他被安排到一个陌生的厢房,王义说:“从今天起,你负责外殿的差事。” “外殿?!” 许是安顺的语气太过奇怪,王义忍不住看他:“怎么了,你不愿意?” “不,没有……”只有安顺自己知道,哪里是不愿意,这是太高兴了。 外殿好啊,外殿应该很难见到皇帝,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管了,也不是他能决定的,过一天是一天,他只有认命的份儿。 这天之后,安顺就在外殿当差了,承乾殿很大,只有近身伺候的宫女太监才能经常见到皇帝,大约有半个月,安顺过得很安稳,他甚至觉得有些恍惚。 或许,皇上压根不会想起他这号人。 事实上,萧成聿对安顺的现状一无所知。 他最大的仁慈就是不处置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奴才,虽然经常会从燥热的梦魇醒来,最难挨的时候,萧成聿甚至想直接让人把安顺绑到床上。 不过是一个小太监,幸了就幸了,或许吃到嘴就不会想了。 明明只是个太监,不是最漂亮、最妖艳、最柔媚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木讷、蠢笨。 样貌也不过是清秀,可那双乌黑剔透的眼睛,数不清多少次出现在混沌的热梦里。 啜泣着,湿润的,红肿的,泛着一汪春水。 这个小太监,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蛊…… 但理智还是战胜了欲望。 萧成聿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过是一个太监,他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只需要招招手,男的女的,趋之若鹜。 何必呢,何必执着。
第12章 疯魔 三月,春分。 皇宫举行大型祭祀,祈求新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国泰民安。 安顺作为外殿人员,倒没有近身伺候的宫女太监那么繁忙。 皇帝亲自登坛祈福,一套流程下来,需要换几套衣服,并且丝毫差错都不允许出现。 众人 神经高度紧绷,终于顺顺利利结束了仪式。 承乾殿。 历年来,祭祀之后,各宫上上下下都有赏赐。 今年也不例外,殿外乌泱泱站满了太监宫女,安顺就在人群中。 皇帝还在前朝处理政事,德全作为太监总管,向来是皇帝在哪他在哪,所以分发赏赐的活儿就由王义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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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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