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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意! 不愿意! 快逃走! …… 可真的能逃走吗? 他有选择的权利吗? 恍惚间,眼前浮现那装着银子沉甸甸的荷包,浮现母亲和妹妹的脸。 安顺胸腔起伏的弧度很大,仿佛难以喘息,那双乌黑清透的眼眸,光芒有些恍惚涣散。 他张了张嘴,略显苍白的唇开开合合…… “奴才……愿意……” 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萧成聿勾了勾唇。 其实不论安顺回答什么,愿或不愿,都不会阻止将要发生的事情。 只是“愿意”二字,如同轻柔的羽扫过心间,勾起一阵荡漾而愉悦的痒。 “好。” 今夜内殿撤了人,轮值的太监侍卫们守在寝殿门口,夜色静默。 德全手臂间挽着拂尘,身后的承乾殿熄了烛火,好似有隐约的声响,如同孱弱的猫叫……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听多看。 直到一声冷厉的传唤,德全猛的从死寂中惊醒过来,推门进入内殿。 烛火都熄了,德全被暖炉绊了两脚,却不敢耽搁,踉跄上前。 “传太医——” 昏暗的殿内,男人嗓音沙哑,似乎带着某种异样的灼热。 德全心头咯噔一下,连忙叫人去请太医,十万火急,等待的间隙将内殿的烛火又燃了起来。 借着暖黄的光,德全这才看清龙榻的景象。 男人穿着暗色的龙纹寝衣,领口散乱的敞着,坐在乱糟糟的床榻旁。 怀里还裹着薄被……应该说,薄被里还裹着一道清瘦的人影。 混乱,燥热,空气里难以散去的某种气息,交织成一张巨网。 暧昧至极。 从龙榻旁混乱的场景可以猜到,应当又是不太顺利…… 皇帝的脸色也很难看,某种难以宣泄的热,掺杂着怒意。 他锁着怀里乱糟糟的人,如同禁锢,德全隐约听见呜咽声。 如同濒死的小兽,在猎人怀里无力的挣扎。 “呜……” 萧成聿把安顺摁住,眼底漆黑的怒意更浓烈,抬眸道:“人呢?” 太医踉跄赶来,还未来得及擦拭额头的汗,便被皇帝召了过去。 陈仕是太医院院判,深更半夜被人从床上薅起来 火急火燎入宫。 他以为圣体欠安,不敢有一刻耽搁,连忙上前想为皇帝诊脉—— 没成想,皇帝却从怀里乱糟糟的薄被里掏出一只清瘦无力的赤裸小臂。 陈仕愣了愣,这才恍然察觉出殿里的异样。 不过一瞬,他连忙从箱子里拿出纱帕,轻轻搭在白皙的手腕。 开始诊脉。 殿里死寂,陈仕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明明深夜是有些寒凉的。 可皇帝带着冷意和怒气的目光沉甸甸的落在身上,这种无形的重量,让人难以喘息。 陈仕收回纱帕,低头快速擦拭额头的汗,“回皇上,这位……贵人是惊气攻心,气血逆乱之症,好生静养,避免再受刺激,便可无碍。” 惊气攻心? 萧成聿眉心紧蹙,语气冷厉:“只是这样?他一直喊疼……” 殿里更加寂静,似乎连呼吸声都被有意识屏住。 萧成聿的话并未说完,他抬眸看了德全一眼,“都退下。” 待殿里冷清下来,陈仕尴尬的抹了抹额,“脉象来看并无大碍,喊疼的话……或许是有外伤。” 萧成聿没有开口,眸色有些沉,他于床上之事并无经验,可他明明还没有…… 罢了,或许是有可能的。 “给他看看。” 萧成聿抬手,想将蜷缩在薄被里瑟瑟发抖的人剥离出来—— “……疼,救救我……疼,不要……” 如同受到了某种刺激,怀里的人开始挣扎,呜咽出声,死死缩在被褥里,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疼,好疼……” “呜……” 萧成聿被那断断续续的呜咽吵得躁动难耐,太阳穴胀痛,“哪里疼?” 无人回应。 只有细弱的,胡言乱语似的呼痛声。 陈仕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皇上,或许微臣可以给您开一罐软膏,给贵人涂抹在……伤处。” 萧成聿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情? 但今时今日,情况另当别论。 这奴才这副模样,别人能否接近是一回事,再者……他也有私心。 这是他的东西,还没吃到嘴里,怎么能让别人先染指呢? “去殿外候着。” 陈仕松了一口气,悄悄退出去。 萧成聿手里握着小瓷罐,终于将那张惨白、汗淋淋的小脸从被褥里掏了出来。 看上去可怜的紧。 满脸泪痕,双眸紧闭,清秀的眉头死死拧着,整个人没有血色,只有薄薄的唇,湿润而红肿。 他似乎陷在某种混沌、可怕的梦魇里,意识不清,却还在挣扎、呼痛。 “疼,好疼……” “疼……疼……” “不要……” 紧紧裹住的薄被被掀开,内里的人如同惊弓之鸟,所有的声音却被男人堵在掌心。 “闭嘴。” 萧成聿努力忽视掌心湿热柔软的呼吸,语气缓了下去。 “乖些,朕是在给你上药。”
第16章 崩坏 安顺也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昏过去,思绪像是易散溃散的沙,坍塌崩坏。 可当整个人像是蚌壳里柔软的肉、从薄被中被剥离出来—— 他又清醒至极的感受到恐惧。 “……不要,不要这样!” 反抗终归是徒劳,他睁不开眼睛,浑身无力,被笼罩在如有实质的目光之下。 身体被触碰,耳边似乎有灼热的呼吸,说了什么他听不清。 只知道恐惧如洪水…… 他如同朝生暮死的蜉蝣,渺小可怜的蝼蚁,漂泊无根的浮萍,垂死挣扎的岸鱼。 空气中,仿佛有无数根数不清的利刺,狠狠扎向他! 血肉模糊,痛彻心扉! “……疼!” 安顺忽然惊叫,身体痉挛着,陡然睁开乌黑的眼瞳,下一秒眸光涣散。 萧成聿察觉安顺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像是受到刺激后的晕厥…… 他猛的转头喊:“太医——” 今夜的承乾殿,注定不安稳。 龙榻上收拾整齐了,薄被下微微隆起一小团,是蜷缩着一个人。 殿里的烛火又燃起来,德全伺候皇帝披上了外衣,陈仕擦了擦额角的汗,在男人紧盯的目光中说道:“回皇上,仔细检查过了,并无外伤……” 萧成聿冷笑一声,“朕知道没有外伤,可他一直喊疼,到底是什么原因?” 难不成,是故意扮出这副模样来躲避临幸…… 男人的目光落在龙榻之上,黑沉沉的,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不,这奴才木讷蠢笨,怎么会演得出如此逼真的一场戏呢? 萧成聿堪堪冷静下来,仔细回忆发生的一切,现下他可以肯定,他并未伤到安顺。 “奴才……愿意……” 得到应允之后,他覆上那具清瘦而颤栗的*体,鼻息间是随着恐惧情绪而愈发浓烈的花香,海棠的花香味。 萧成聿埋首在颈间嗅着,呼吸越来越重,随着本能啃咬,耳边响起惊恐至极的呜咽。 “皇上!” “……求您,求求您——” 萧成聿并没有耐心再听任何垂死挣扎的话,他决定好的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 “求您……把灯灭了,可以吗?” 只是这样? 萧成聿大发慈悲的应了,“好。” 殿内所有的烛火都灭了,漆黑的环境里,只有两道呼吸纠缠不休。 萧成聿还算是满意。 虽然这奴才僵硬又木讷。 但细微的抗拒和别扭的僵硬,恰好表露了果实未经采撷的青涩。 “放松……” 明明是安抚,可话音落下,那人却如同紧绷到极致、终于断裂的弦,瞬间挣扎起来。 哭喊,反抗。 一遍遍无意识的呼痛,泣血般的凄厉。 到底是哪里疼? 萧成聿不明白。 就在此时,陈仕思索良久,终于低声开口:“皇上,微臣斗胆猜测……这位贵人口中的疼痛,或许不是外伤所致,而是心疾。” 萧成聿眉心拧了起来,狭长的黑眸锐利如冷箭,“继续说。” “从方才的情景来看,这位贵人似乎异常抗拒过于亲密的距离,又或者说……抗拒袒露身体。” 陈仕继续道:“微臣从前接触过这样的病人,因身体残缺而积郁成疾,或许平日与常人无异,可若是触碰到他们心底的防线,情绪便支离破碎,彻底崩塌。” 陈仕不敢抬头,想起什么似的,低声道:“这位贵人……身体特殊,宦官中多有心疾者,残缺不全的自贬如影随形,经年压抑往往走向两种极端——” “要么阴暗扭曲,需从暴戾、血腥的床事中获取快感;要么自我封闭,将自己束缚在厚茧之中,抗拒任何越线的接触。” 而安顺,就是后者。
第17章 耐心 叩,叩,叩。 年轻的帝王穿着中衣坐在小榻上,指关节轻轻叩击着桌面。 他眸色深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德全沉默的立于一旁,良久,他看向龙榻之上,低声请示道:“皇上,夜深了,奴才着人把安顺抬回去,您早些歇息吧……” “不用。” “啊?”德全愣住。 “退下吧,今夜他就留在这里。”萧成聿说完,起身朝龙榻走去。 德全心下一片震惊和困惑,却还是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萧成聿坐在床边,垂眸凝视着面色苍白的青年,忽然伸出手,指腹轻拂过那白皙的面颊。 心疾? 无法亲密接触? “呵。”男人轻笑,漆黑的眸底是势在必得,毫无转圜的强势。 这天底下,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无论是无价之宝,还是珍馐美人。 …… 安顺恍惚睁开眼,入目是带着精美云纹的帷幕,淡淡的熏香萦绕在鼻腔里。 他猛的从榻上坐起,环顾四周,这里是……承乾殿的龙榻?! 昨晚发生的事情像是噩梦,但安顺对之后的事情完全没有记忆了。 身上有些无力,但并没有任何有氧的不适,所以说,他在龙榻上昏了过去,皇帝却没有把他扔出去…… 安顺更惶恐了,着急离开柔软的床榻,却找不到自己的外衣。 过了好一会儿,应该是终于有人听见殿内的动静,脚步声传来。 安顺抬头,却看见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缓步走了过来。 萧成聿抬手拢了拢安顺肩颈处垂落的发丝,神情甚至称得上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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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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