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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很早就有轮椅此物。工部对于轮椅图纸也有留存。萧瑾成催促,柏生监工,没几天做好的轮椅就送到明月阁,还被冬雪附加了一圈毯子。 温楚衣看那辆摆在明月阁正中央,做工无一处不精细,纹样无一处不精美的轮椅哪哪不顺眼。也就只有那圈白绒绒的毯子甚得他心。 他的腿确实从未舒坦过,躺过几天后更是酸痛无力。看他们几人都不在,他一个人静悄悄扶着桌沿来到轮椅旁边,把毯子扯走了。 触感柔软极了,雪白无一丝瑕疵,让他想起昔日马车上那条白狐毛毯。温楚衣抓在手里便不想放手。 赶巧冬雪来给温楚衣送药,一眼望见轮椅上的毯子没了,一边将药碗放下,一边问:“主子,可有见过轮椅上的毯子?” 温楚衣把手下的毯子又往锦被里推了推,接过药碗,面无表情:“没有。” “也许是柏生拿去了吧。”冬雪自顾猜测,一回头又去忙碌。 温楚衣低头抿了口药,好难喝,不想喝,可以倒在花盆里么? 隔日柏生听说此事,直呼冤枉:“我拿先生的毯子做什么?把我做成毯子给先生好了!” “明月阁就我们三个人,难道你想说是主子自己拿了毯子?”冬雪反问。 “我……”柏生真是有苦说不出。 温楚衣在一旁默默听着,慢慢又喝了一口药。 又是一日,奇迹般的,那条毯子回到了轮椅上。 冬雪一见柏生就用责备的目光看向他。 柏生不服气,跑到温楚衣床榻前偷偷说:“我看一定是冬雪姐自己拿了毯子又忘记了,还来怪我。您说她怎么能这样!” 温楚衣道:“既然事情过去,便无需再提了。” 后来几日,在徐徐春风中,窝在床榻上默默望着软乎乎白绒绒的毯子的,是温楚衣。 萧瑾成推门而入,瞧见的是心上人这般落寞的模样。顺着视线望过去,是那辆被他抗拒的轮椅。 “怎么了?要坐上去试试看么?我推你?”萧瑾成声音轻柔到不可思议,目光跃跃欲试。 温楚衣没有说话,自己从床榻上下来,脚步轻缓地慢慢靠近轮椅,抚摸上面精美的纹样,柔软的毯子。 萧瑾成看着他一步步靠近。 只是换一把会移动的椅子坐而已。温楚衣心想,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推我。” 温楚衣掀了掀眼帘,斜睨着看向萧瑾成,不情不愿地开口。 明明坐在轮椅上比他矮半身的人,态度却是这般高高在上,不肯示弱半分。 可谁叫他只是看自己一眼,对自己来说都是恩赐呢? 萧瑾成笑:“遵命,温先生。” 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明珠在侧玉在匣,而他被自己圈在臂弯之间,是自己独一无二的珍宝。
第17章 第十七曲 逐香尘 自上次温楚衣让萧瑾成给他推过轮椅,这人更是看他一眼便灿烂,给点笑意他能原地开花。 萧瑾成半开玩笑地说:“楚衣呀,我的心上有一片湖,湖里开满花,一看到你,风就吹,花就摇,我就欢喜。” 温楚衣望着桌上的花盆出神,不太愿意搭理他。 但他还是对来找自己乐此不彼。 天刚擦黑时,萧瑾成又来了。 温楚衣正翻过一页医书的手顿了顿。 萧瑾成直勾勾的视线从他还苍白着的脸颊到下巴一路下滑,着重在狐裘遮掩的腰身上看了又看。 手不自觉比划了下。萧瑾成那天抱过,他的腰又细又软,皮肤还特别细腻。不知有没有被自己揉红了。 温楚衣忍无可忍,一手将医书一卷,就要敲上萧瑾成的脑袋。 萧瑾成躲也不躲,两眼一闭便笑:“若是打坏了,朕便留在这儿用晚膳。” 温楚衣的手堪堪停住,腰上已经被萧瑾成飞快地抱了一下又松开。也许是速度太快,他并没有感到不舒服。 心里很生气。但萧瑾成这种人,你越理他他越嘚瑟,所以当他是空气便好。 温楚衣广袖一展,继续气定神闲看起书来。 到用膳的时候,萧瑾成出去一趟,回来时将接下来几日的奏折都搬到了明月阁。 温楚衣眼睁睁看着两堆堆高到埋没萧瑾成头顶的奏折,难以想象他平时这样忙碌还要找时间烦自己,他都没别的事要做么? 事实证明,萧瑾成还真没别的事要做。 就连批改奏折,他都要皱眉写上几行字,再抬头用含了笑意的眼眸望他。 被他炽热的目光盯得,温楚衣食不下咽,连最爱的春笋烩菌菇都用的少了。 结果膳后,马良才提来一食盒,打开来看里头是小巧精致的一碟牛乳糕。上次在偏殿被温楚衣多偏爱了一口的牛乳糕。 白玉盘里只精心摆放了五块牛乳糕,但每一块都放足了牛乳,点缀了淡黄的桂花,轻轻一嗅可以闻到奶香花香混在一起,构成令人心醉的味道。 温楚衣斜瞥的丹凤眼愣了一下,睁得圆润了些,整个人都往食盒边凑了凑。 顿了顿,他一指食盒,微抬下巴看萧瑾成:“楚衣的?” 萧瑾成心上满湖的莲花摇呀摇,又高兴又有点想起坏心思。如果和他说要亲自己一口才给他,他会不会生气?如果和他说要同意自己上床才给他,他会不会气哭了? 算啦,朕舍不得他哭。 萧瑾成笑眯眯看着他:“对,都给你。” 有人亲自盯着他修养身体,早也盯晚也盯,就连用膳也盯,温楚衣的身体在多日修养下终于好上一些。 他也想起因为突然生病而耽搁下来的皇后娘娘的复诊。只不过还未等他再次上门,谢兰衣身边的另一位大宫女便亲自找上门。 “娘娘请您至兰台一叙。”春云如是说道。 有意思的是,她用的是朋友之间的叙,而不是病人与大夫之间的问诊。 赶巧萧瑾成去上朝了,柏生在太医院做学徒,只留下冬雪一人。 冬雪也不含糊,推着轮椅便出来了,一本正经道:“陛下有交代,您必须坐在轮椅上才能出门。” “不。”温楚衣冷冷吐出一字。 冬雪凑到温楚衣耳边,悄悄说:“主子,您别任性,陛下派了人在看呢。” 他们是把自己当小孩哄么?怎么和师兄师姐他们一样。温楚衣别扭极了。 等他真的坐上轮椅,被冬雪在身后推着行走。他又不自在起来。 与之相反,冬雪总算体会到柏生口中的那种奇妙的感觉。平时高傲漠然的主子只能坐在自己面前依靠自己,她的手离得那样近,简直像把主子圈在怀里。 冬雪的心变得柔软起来,如果能一直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 可惜这条路总是要走完的,冬雪停在兰台宫门前,被温楚衣再三要求留在这里等他出来。 冬雪只能遗憾答应了。 兰台庭院里那些娇贵的花苞儿因为受到适当的照料,这几日已经将开未开。 温楚衣踏过门槛,出乎意料的是室内没有一个人。随意堆叠的画卷到处都是,他略过一眼,没有多看。 结合刚刚走过庭院的那段路来看,整座兰台显得犹为空荡。人都去哪里了? 温楚衣的脚步停住,没有主人在的地方,还是不要走动为好。 他刚要调转脚下,角落传来一声响动。 寻声望去,那只格外亲人的白猫轻盈一跃,落到桌案前,喵喵直叫。 “是唤楚衣过去?”温楚衣轻笑。 几步上前,他指尖抚上那身软乎乎的毛发,便不想放下了。视线往下,骤然印入眼帘的是满地画卷上各种各样的自己。 倚着的、卧着的、用膳的、就寝的…… 垂眸沉思的、轻轻笑着的、低声训斥的…… 从未想过皇后对自己起了别样心思。 温楚衣皱眉,回身转向门外。 谢兰衣不知何时立在门口,双手向身后一推,门从外部被锁上。 望过来的那张面容和以往截然不同。 若说之前的清丽样貌是将面部所有太突出的地方遮掩,寡淡如茶。那么温楚衣现在看到的这张脸就是把所有的美都放大,眼尾描红,唇涂丹朱,像一坛刚开封待品尝的烈酒。 她轻飘飘瞥过桌案上的画卷一眼,笑盈盈走向温楚衣:“怎么来得这样早,本宫还未来得及收拾。” 温楚衣并不相信一位爱养猫的姑娘会对自己如何,只道:“娘娘画技渐长。” “是么?”谢兰衣停在温楚衣身前,发上香幽幽的气息愈离愈近,形容娇丽的唇几乎要印上他的脸颊,“是因为本宫日夜思念着先生,才画得这样好。” 日光流转间,两人的身影同花影一起映在鱼戏莲叶的屏风上,同样漂亮近妖的面容相对而视,好似一枝交颈缠绕的并蒂莲花。 温楚衣不着痕迹地隔开距离:“那么请娘娘伸手,楚衣这就为娘娘复诊。” “什么?”谢兰衣又继续靠近,迫切说道,“先生没听懂么?本宫喜欢你呀,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到要把你藏在心里,画在画里,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 最好谁也得不到你,谁若是得到了你,我就要毁了你。 温楚衣定定望向她状似疯魔的如渊眼眸中,淡淡道:“那就藏在心里吧。” 谢兰衣睁大了眼睛看他。 对你来说,我的喜欢这么不值得在意么?她朝他伸出手,心想,为什么从外头来的乞儿可以被你偏爱,一个不值一提的侍从可以被你纵容。 就连和我一样有病的萧瑾成都能被你看一眼。 那么我呢?你说,到底要怎么样,你的眼中才能有我呢?
第18章 第十八曲 烟霞处 和皇后的见面不欢而散,但好歹是完成了复诊。从脉象上看,谢兰衣的喘症如果坚持用药,平常注意一点,这一生都不会有问题的。 这样看来,当初和萧瑾成的对赌是自己赢了。 想到这里,温楚衣对见到萧瑾成都没有那么抵触了。 等到晚些时候萧瑾成来明月阁时,温楚衣便把这件事仿佛漫不经心地提给他听。 萧瑾成笑笑:“楚衣有何要求?朕都可以答应你。” 随便提的话也太便宜他了。 温楚衣软若无骨地倚在榻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圈了一缕长发在指尖画圆,垂落胸前的发丝都微微卷曲。 宋舒林新开的药方旁的都好,就是睡前饮后易困倦,说是利于身体自行恢复。 他现下懒懒散散地不愿意动弹,就连说话的语调也慢慢的:“过几日再说。明日,楚衣有约的。淑妃娘娘说要带楚衣看桃花,你不许跟着去……” 温楚衣和淑妃的一面之缘,就看出她嚣张跋扈的外表下其实色厉内荏。 同样少时嫁给萧瑾成,谢兰衣选择掩盖自己的本性,遮掩自己的容貌。李香怡却选择用气势武装自己,宁愿做旁人口中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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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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