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楚衣眉心微蹙:“娘娘不开心?” 谢兰衣一怔。 不等谢兰衣回答,他又望见案上墨迹未干还未收起的画卷,依稀可见萧瑾成的样貌。只是让温楚衣瞧着心中怪异。 他随口一问:“娘娘喜欢丹青?” 谢兰衣低头看去,神情不明地抚过画卷上萧瑾成的脸庞:“闲暇时打发时间罢了。” 当萧瑾成来时便见他后宫中“独宠”的皇后和他宫中新来的神医一人坐于案后提笔,一人坐于对面簪花带笑。 郎才女貌,甚为般配,就连那枝梅花都为他们做衬。 皇后入宫许久,他倒还未见过她簪花的模样。 “你们在干什么?”他沉声问。 “陛下勿怪,不过是楚衣见猎心喜,一试笔墨罢了。” 温楚衣好端端坐在案后,眉眼冷淡,一点起身行礼的意思也无。 “放肆。” 皇帝陛下呵斥一声。 屋内众人除去温楚衣外,皆是抖了三抖。 萧瑾成也不知道他想要温楚衣如何,只是这人昨日还对他一副带笑的好颜色,今日就对他爱搭不理。他心里不舒服。 同时他在心中暗自下定义,此人不仅懒惰,无礼,还甚为狡诈。他绝不能被他的表象迷惑! 一声轻响。 众人的视线不自觉被吸引过去。 萧瑾成就看着对方悠然朝他走来,离近了,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一股不同于妖异外表的清苦药香。 眼前黑了一瞬,幽幽的叹息袭来:“陛下,楚衣冒犯了。”有一只手从他的耳后伸过去,理了理他的鬓角,并摸了摸他的头发。 动作轻柔自然,随意得就像在摸方才那只猫。 柏生眼睛都看直了。 刚才还像草原上暴躁的狼王一样的皇帝现在呆愣愣地有点像村头只会围着人打转的二哈。 先生真厉害嘻嘻。 柏生得意得轻哼一声,用鼻孔看人,趾高气扬地哼着小曲儿提着药箱跟到他先生身后去了。 只不过现在无人在意他。 谢兰衣的视线紧跟着温楚衣一步不移。直到对方走到面前才反应过来,掩饰般垂下眼睫笑笑:“本宫换身衣物。温先生可先于侧殿等候片刻。” 说着悄悄抬起手给温楚衣看看她沾上点墨汁的衣袖。白生生的藕臂滑出一截,衬得白愈白,黑愈黑。 向来端庄的皇后做出这等小动作,倒是有些可爱娇憨。 不过温楚衣并没有在意。他微微笑着偏头,招呼柏生往侧殿去了。 一干人等远去,谢兰衣深吸一口气,露出如往常一般无二的笑来:“陛下,您还是在意臣妾的,是不是?” 萧瑾成神色漠然。 谢兰衣并不在乎,又是一个人絮絮叨叨许久,最后轻声道:“陛下,您能告诉臣妾,温先生是何人么?” 萧瑾成一把握住谢兰衣的手,将她拽到自己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他不是你能招惹的。” 谢兰衣吃痛,清丽的面容疼得发白。 那双冷寂如渊的眼眸却亮了,像是找到什么喜爱的东西。 “温、楚、衣。”她一字字在心中念叨,兴奋得就像儿时第一次虐杀那只不听话的漂亮的鸟儿一样。 ---- 目前的话一天两更。
第6章 第六曲 香渐浓(晕厥) === 侧殿。 满室的人围在榻前,目光若有若无注视着温楚衣给皇后悬丝诊脉的指尖。 暖风缭绕,香渐浓。 温楚衣轻咳两声放下手,脸色倒是比谢兰衣这位病人还要苍白。 众人的心提起,倒是榻上那位本该忧心忡忡的病人并不在意自己的病情,望着温楚衣苍白的脸色目光怔然。 “殿中点的什么香?”他忽然问。 皇后身边的春云不明所以,还是顺着回答:“之前娘娘夜间总是咳嗽,是太医院的宋太医给娘娘开的安神香。” 温楚衣若有所思。 春云身边的夏雨有些急躁,手指不安地搅动:“是香有什么问题吗?奴婢不知道……” 谢兰衣靠在榻前,事不关己,目光不知有意无意,总是追随着温楚衣的脚步。 “娘娘不担心自己的病情么?”温楚衣语气一转,回过身来,那双淡紫色的眼眸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让人情不自禁想替他吻去。 “本宫……这么多年早已习惯。”谢兰衣仓促低头,心口不知为何跳动得厉害。她伸手替自己倒了杯茶水,掩饰性地握在手边。 温楚衣轻轻颔首,眉眼倦怠,语气冷淡:“柏生。” “在!” 半大的少年拨开人群斗气昂扬朝温楚衣看来。 “研墨。” “是!” 柏生并没有因为温楚衣唤他只是因为研墨这一件小事就懈怠,反而有滋有味地干起活来。就算只是研墨又怎么样,起码先生有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是唤他的名字。 萧瑾成的目光藏在案后窥看,眸光暗沉,复杂的情感在其中翻涌。 “陛下,这些药材差人送来一份,期间不要经他人之手。”温楚衣递过一张药方。 马良才自觉上前,笑道:“温神医交给奴才就好,奴才亲自盯着,稍后便将药材送来。” 温楚衣抬眸望马良才一眼,什么也未提。 出了侧殿,柏生抱着药材一路叽叽喳喳。温楚衣被吵得甚为头疼,揉了揉眼尾,不耐烦道:“你就不能安静一点么?” 眸中那点薄薄的雾气被他揉开,沁出点水光,倒是肤凝初露,潋滟生姿。 柏生有点不敢抬头看他,低头不说话了。 温楚衣撇他一眼。 一路到御药房,柏生都没有再说话,只一言不合收拾起来。 摆好杌凳,他闷闷道:“先生请坐。” 烧好茶水,他闷闷道:“先生喝茶。” 整理好药罐,温楚衣笑着调侃:“先生请看?” 柏生默默红了脸,成了油焖大虾,还是鲜香可口刚出锅的那种。 温楚衣道:“煎药的事还用不着你,你帮楚衣打下手。” 柏生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好。” 不知过去多久,药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薄薄的水雾升腾开来,一呼一吸间尽是苦涩的药味。 水雾洇湿了温楚衣的眉眼,显出细致的轮廓。鸦黑的长发弯弯绕绕,隐在浅浅腰线处。 柏生正看得出神,忽然听温楚衣说了一句:“冰糖葫芦还有么?” 柏生摇摇头。 “那荷花酥?枣泥糕?云片糕?” “啊?”柏生睁大眼睛看着他。 “楚衣饿了。”温楚衣无奈摊手,露出乖软无辜的笑来。 柏生被蛊惑得连门槛在哪都险些找不到,被拌一脚也不觉停,急匆匆出门而去。 眼见少年消失在重重树影中,温楚衣敛起笑意,眉眼冷淡好似方才一切皆为假象。如今这冷面冷心,不为外物所动的人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匕首,薄如蝉翼几近透明,泛着月光般的光泽,被他握在手中犹如握了一泓秋水。 御药房中一点寒光划过,还带着温热的猩红液体一滴滴流下,滑过他又白又冰的指尖。 他垂眸漠然望着,无动于衷。 “先生!” 也许过去一小会儿,也许已经过去很久。温楚衣听到有人在唤他。 “叫魂呢?”他又露出一点淡然笑意。 可是他不知道他的脸色惨白到可怕,唇色浅淡一丝血色也无。鬓角细汗濡湿一片,几缕发丝粘在那处,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的心口沉闷无力地急跳,一张口便是止不住地咳喘,让人心揪。只堪堪迈出一小步,他就浑身失力软倒下来。 一道黑色人影似一柄利剑刺入柏生眼中。 萧瑾成动作利落地将温楚衣打横抱起,熟练地也不知在心里想了多少回。 柏生将将靠近一步,就被他看向药壶轻飘飘的一眼定在原地。 他还不能走。他要把这碗掺了他家先生鲜血的汤药给皇后娘娘送去。 柏生的指尖攥到发白,终是亲眼看着陛下把先生带走了。 —— 周围似是点了炭火,暖意顿生。闷疼一整日的腿骨得到片刻喘息,温楚衣蹙起的眉微松,舒适得将要睡去。 但耳边不停有人在走动的声响。 有人拿了温热湿润的软巾在给他擦试身体。 轻柔的触感到额头,他没什么反应。到锁骨,他不自然地瑟缩一下。 萧瑾成目光幽深地望着温楚衣锁骨微陷处的一颗红痣,没忍住擦了又擦。直到将周围的一片皮肤都擦的留下一片微红,才遗憾地继续。 温楚衣在梦中似有所感,猛然睁眼,眸中竟闪过一丝惊惧。 “别碰。”他哑声拍掉萧瑾成的手,险些没扇他一巴掌,眼角眉梢写满嫌恶。 “你嫌弃朕?”萧瑾成不可置信,他第一次小心翼翼学着伺候人,居然被嫌弃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还未被他明了就已被人戳穿,他也不知自己是恼怒多些还是失望多些。 温楚衣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为什么?”忍了又忍,他还是忍不住低声问。 还好此刻殿中无人,否则有谁见过一朝国君这般低声下气的姿态。 温楚衣疲惫闭眼:“不喜欢。” 他向来不喜旁人的触碰,会恶心,会难受,会……恐惧。他不得不承认,方才他在害怕。 萧瑾成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想到几个时辰前温楚衣晕厥在他面前,把他吓得如坠冰窟的模样,他只能暂时压下心里那还未明了的心思。 “太医院来人看过,说你气血两虚,又未食午膳,这才晕厥。” “温先生,你告诉朕,何故不食午膳?”萧瑾成眉梢一挑。 温楚衣神色淡淡:“楚衣平日山中餐霞吸露惯了,吃不惯世俗佳肴。” 这却是拿日前萧瑾成自己的话来刺他了。 萧瑾成轻叹。一身暴躁的坏脾气倒是在温楚衣这里什么都没有了,他才不与病人计较。 “牛乳糕还是冰糖糕?”他轻声慢语。 “都不要。” “那便是都要了。” ---- 小镜子就这么趁人之危对楚娘娘上下其手。
第7章 第七曲 燎沉香 ===== 自萧瑾成继位以来,因他不重口欲,皇帝的私人小膳房久无人用。此次被下了道要牛乳糕和冰糖糕的命令,师傅们争相抢夺的表现自己,糕点很快就送了来。 食盒上描绘有宫中独有的精美纹路。 打开一望,里头不仅搁着牛乳糕、冰糖糕,还放了一碗热粥,并几碟爽口小菜。 牛乳糕上撒了桂花,冰糖糕上有一层形如冰霜的白色糖霜。 说实话,这膳房的准备蛮合温楚衣的心意。他也不委屈自己,屈尊降贵地用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4 首页 上一页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