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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尝了牛乳糕，看神色应是满意。又拿了冰糖糕。再是那一小碗用荷叶边作纹样的米粥也用了。盐渍萝卜用了两口，糖渍青梅用了五口，辣味豆腐乳一口未动。最后又是拿了牛乳糕。 萧瑾成饶有兴味地观察温楚衣用膳，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啪”的一声放下碗筷的声响。 温楚衣冷声道:“看够没有？” 又被呛了一声，不过这会萧瑾成看温楚衣，就和看一只软绵绵病恹恹的小猫似的。他朝你喵一声，你还喵回去吗？ 于是萧瑾成诚实地摇摇头。 手腕一翻，一根细若牛毛的银针突兀出现在温楚衣指尖，飞快扎向萧瑾成睛明穴。 萧瑾成只觉眼前一闪，不由自主闭上眼。 随后再睁眼便看到温楚衣柔声浅笑，笑得和雨夜湿漉漉的漂亮花妖一样:“还看么？” 萧瑾成从心道:“不看了。” 温楚衣气过了，却是想起正事来:“皇后宫中的香炉有问题，此事陛下可知情？” 萧瑾成如实回答:“知道。” “陛下怎么……” 萧瑾成轻嗤:“她若是看不穿这些小伎俩，她就不是谢兰衣。” “楚衣不知陛下和娘娘有何仇怨，但人命关天的事。”顿了顿，温楚衣认真道，“楚衣不能放任。” 萧瑾成呆了呆。这几日他见过巧笑骗他的温楚衣，见过冷漠厌恶他的温楚衣，也见过昏睡对他不设防的温楚衣……但还未见过如此认真说教的温楚衣，出乎意料的可爱。 萧瑾成微微一笑，面不改色地撒谎:“朕对此也甚为忧心。” 温楚衣偏头看他。 “但朕贵为一国之君，平日批改奏折已是颇为劳累。对皇后一事，实是有些有心无力。” 温楚衣面无表情。 萧瑾成仔细瞧着他的神色，见人没有动怒的意思，才把最后一句话说过口:“若是楚衣愿意闲时陪朕……泛舟，朕便答应管皇后一事。” “好。”温楚衣不在意般随意颔首。 他答应得如此快，顿时让萧瑾成有些后悔，给他一种无论他提什么都会被同意的错觉。自己怎么没有多想想去哪好，怎么就只提了一个泛舟呢？ 他一副苦大仇深的神情。 温楚衣没心情陪他想七想八，随手拉过萧瑾成脖颈，将人带到自己这边，离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便凑上去耳语一番。 最后他直截了当:“明日开香炉，验香。” 萧瑾成原本注意力全在耳边那轻浅的呼吸上，回过神来只听清七八成，但也足够他明白温楚衣的意思，不禁笑:“朕原以为先生常年在山中，心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回想起山中往事，温楚衣眸光微动:“师姐下山常给楚衣带民间的话本。” 他一本正经地评价道:“很有意思。” 说起喜爱的事物，温楚衣显得温软又明亮，竟愿意同他这个讨厌之人多讲几句。萧瑾成听得认真极了，同时心中不免不服气。若他也是温楚衣喜爱之人便好了，再不行，哪怕是陌生人也好。 可温楚衣不偏不倚，摆明了讨厌他。 如今自己既对这位远道而来的神医可能有些在意，那他便要弄清楚他为何讨厌他。 萧瑾成低垂眼眸，晕黄烛火下温楚衣半张脸埋入锦被，侧身微微蜷缩起，像一只漏了半边陷的软糯糯的白汤圆。看着让人想咬一口。 他轻轻抬手，犹豫着给温楚衣掖好被角，接着便熄灭烛火离去。 门边，马良才尽忠职守候在那里，目不斜视。 萧瑾成走过几步，回身吩咐:“将他身边的药童叫来里面候着。再安排几个乖巧机灵的，以后就跟着他伺候。” 陛下没有明说是谁，但马良才心中明了，低眉顺目道:“诺。” 萧瑾成离开暖阁后，没有带任何侍从，一人独自来到奉先殿。 奉先殿内寂寥无声，哪怕点上一排烛火也掩不去幽暗狭隘。他负手而立，面前一座座高高供起的皆是南朝历代帝王牌位。 但很显然他并不是深夜来找先帝话家常的。 随着他用暗哨吹出特定的音律，空荡殿内倏忽多了两道呼吸声。 不知何时两名黑衣人出现在萧瑾成身后，落地几若无物。 先帝留给他的四名暗卫，分别为惊蛰、芒种、白露和冬至。四人武功天下少有敌手。其中惊蛰擅轻功，芒种会医，白露攻于收集情报，冬至武功极高。 芒种和冬至被他派出未归。前几日温楚衣来的那个夜晚，惊蛰是听到他的命令才未出手。 而今夜他将他们唤来，则是有事吩咐。 萧瑾成:“朕记得归苍山是在南下？” 白露:“是陛下。在落霞镇十里处。” “你去过？”萧瑾成多看他一眼。 白露回想:“十三年前，找一人。” 萧瑾成问:“找谁？” 白露摇摇头。 暗卫会将每次出过的任务细节牢记心中，绝不会忘。白露的记忆，是父皇让他遗忘的。 萧瑾成把此事记在心中，安排白露:“既然你已去过归苍山，替朕查查温楚衣。自出生起，可有特别之处？可与朕，有过交集？” “是。” 白露脚尖轻轻一点，如一片深秋的落叶，随着夜风消失不见。 萧瑾成望向剩下一人，俯身轻按住他的肩膀:“惊蛰，今夜替朕办一件事。” 是夜，半轮明月挂在天空，照见清光一片坦荡荡。 一位宫女自兰台出发，沿着皇宫角落阴影处而行。她一路脚步慌乱，不住回头张望。 高高宫墙外，一名黑衣少年立于纤细的树枝上，在阵阵夜风中巍然不动。 伸手将一片遮眼的树叶拿下，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宫女，他喃喃自语:“这种事真没意思……还不如让白露去呢，小爷也想去归苍山看看。” ---- 小镜子观察用膳中(盯.jpg)
第8章 第八曲 消溽暑 ===== 次日天色微亮，各宫的侍从都被叫到兰台。 从高处一眼望去黑沉沉的都是人头，左顾右盼，不知所措。 马良才站在一边，高喊:“肃静！” 看见陛下身边的这位大总管，众人的心定了定，人群安静一瞬。 有人鼓起勇气问:“敢问大总管，究竟是发生何事，要奴等聚集在此？” 马良才轻哼一声:“你们自己做的事不知道？” 那人给马良才见礼:“还请大总管明示。” 马良才这才道:“昨日归苍山的温神医入宫为娘娘诊治，陛下方知娘娘久病不愈乃是有人故意谋害！” “什么？” 人群一阵慌乱。 待众人安静些许，马良才继续道:“稍后温神医自有法子找出真凶。你们不必惊慌，娘娘不是滥杀之人。” 众人回想了下，谢皇后入宫后宫中确实没有不好的传闻流出。虽然这也与元昭帝向来暴戾，重法度，触之即死有关，但也不可否认娘娘看着就是良善之人。 哪像香君殿中的淑妃，嚣张跋扈，肯定暗地里不知道害过多少人。说不定这次谢皇后被谋害，就是淑妃做的呢！ 众人心思百转，偷偷互相打量。 “皇上驾到——” 随着声音响起，一道玄黑身影迈过门槛。衣摆五爪金龙不怒自威，活灵活现。正是南朝当今陛下萧瑾成。 待萧瑾成从他们眼前掠过，他们起身看到陛下身后跟了两人。 一人恰是半大少年，圆溜溜的猫儿眼亮晶晶的，抱着个半满的铜盆。 一人乌发堆云，神仙似的面容，只被他轻飘飘扫过一眼，便忍不住起些旖旎心思。 这就是归苍山来的温神医？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啊。 宫中之人有时托人出宫采买，也会有捎带话本的。书中的天下第一神医温楚衣，明明是人见人嫌的臭脾气，张嘴就骂人的臭嘴，是天下第一公敌…… 温楚衣并没有张嘴就骂人，反而是累极倦极的模样，偏头吩咐柏生:“让所有人的手都在盆中浸一遍。”接着一点也不见外地找了张他自觉软和的小榻靠着了。 真的像小孔雀在找窝。 萧瑾成默默观察着。 陛下就在一旁看着。所有人心惊胆战按各宫排好队伍，到柏生面前浸泡双手，再到另一边排好队伍。整个过“水”行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浸过“水”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人低头闻了闻双手，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多了一股酸味。盆里是醋？ 忽然从前方传来一声低呼，众人抬头去看。只见淑妃娘娘宫中的大宫女秋雾站在柏生面前，从袖口伸出一双不算白嫩但纤长的手，指尖发红。 她低着头显得很温顺，看不清她的神情，若不是从黑发的间隙中窥见她润湿的眼，几乎让人以为她镇定自若。 “皇后娘娘的香炉中本就有美人眉，再加入紫雾草便药效过量，刺激了娘娘的病，所以娘娘才会病情渐重，久病不愈。” “紫雾草的特性之一……”温楚衣再要说些什么，顿了顿，淡紫的眼眸看向一边，“柏生。” 柏生打了个激灵，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拼命回想:“额……短期内碰过，紫雾草的人……皮肤接触到，醋，会有发红症状，无不良影响。” 秋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深深弯下腰身，几乎紧贴地面:“奴婢没有做过！求陛下明查！” 围观侍从都不敢有言语，但心中几近默认秋雾是受淑妃娘娘的指示谋害皇后，淑妃便是幕后之人。 萧瑾成面上不辨喜怒，淡声道:“将淑妃与皇后唤来。” “诺。”马良才应下。 片刻，一位满头珠翠，身姿摇曳生花的女子出现在温楚衣眼中。她是位极美的女子，用艳若桃花，灿若明霞来形容毫不为过。明明满头珠翠，却一点不显俗气，只为她增了珠光华贵之美。 来到殿中行礼过后，她看到温楚衣时眸光顿时亮起来，没有多话，只是微微点头问好。 再一小会儿，谢兰衣也来到殿内，目光巡视四下，她浅笑:“本宫来迟了，陛下可曾怪罪？” 淑妃李香怡也笑:“本就在兰台之内，姐姐也来得这样迟，看来姐姐真是凤体欠佳，平日定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陛下还未回话，淑妃就敢开口。 一切皆因她有一位开国功臣的祖父。她爹又已为国捐躯，她的兄长又是镇国大将军李雨臣。她家里人将她养得娇贵傲气些，也无可厚非。 萧瑾成没有应答，而是把目光投向李香怡:“紫雾草的事，淑妃怎么看？” 李香怡斩钉截铁:“臣妾没有做过。” 谢兰衣瞥了眼还跪在地上的秋雾，双手指尖发红的情况依然在:“证据摆在眼前，妹妹还想否认？” “各宫中的人都来齐了么？”温楚衣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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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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