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马良才视线飞快巡视一圈,将脑海中的脸与之一一对应,“皇后娘娘身边的夏雨不见了。” 温楚衣回头,眼眸淡然:“请问娘娘,夏雨在何处?” 略微一怔,谢兰衣笑着解释:“说来不怕笑话,本宫晨起时便有些胸闷,唤夏雨熬药去了。这会她应该还在御药房。” 温楚衣轻叹:“请娘娘让夏雨过来一趟。” “这……” 谢兰衣抬头,正对上温楚衣的眼,那般冷傲,清润,像是昨夜她抬头望见的明月,清光一片坦荡荡,照见一切无所遁形。 马良才叫人去传唤。 夏雨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离得近了,温楚衣闻到夏雨身上确实有一股药味。皇后没有说错,夏雨方才是在御药房。 “不知神医唤奴婢何事?” 夏雨面对几人的注视微缩了一下身子。 柏生抱着铜盆向前几步,言简意赅:“手放进去。” 此时这盆醋已泡过二三十人的手,早已不复清澈,越发浑浊。 夏雨看它像看一盆毒药,扑通一下就和秋雾一样跪下,冷静道:“奴婢不可能会害自己的主子。” 淑妃笑:“殿中众人都能试,偏你不能试?” 温楚衣上前几步,在夏雨面前停下,低头看她:“可听过紫雾草?” 夏雨斟酌着回答:“奴婢的家里是开药堂的,奴婢听过紫雾草。” “那你想必不知道,短期内触碰紫雾草皮肤沾醋发红。长期接触紫雾草,血有异香。你可愿一试?”温楚衣道。 “奴婢……”夏雨神情恍惚,自昨夜起便怦怦直跳的心现下跳得愈快,跳得她头晕眼花,视线飘忽。 她抬头看看淑妃美艳的带笑面容,再偏头看到谢皇后垂落的悲悯视线,一咬牙:“是奴婢做的。陛下自有了淑妃娘娘后少有在兰台留夜,奴婢为娘娘叫屈。只为陛下多来看望娘娘才这么做。奴婢无颜面对娘娘,愿以死谢罪!” 言罢,只见一线黑血自她嘴角流下。紧接着她软倒在地,不明生死。 温楚衣隔着一层手帕触摸她的脉搏和心跳,摇摇头:“没救了。” ---- 距离小镜子开窍还有一章。心动就是不讲道理的呀
第9章 第九曲 扁舟子(心动) === 夏雨自尽用的是剧毒,几息毙命,即使温楚衣在场也无济于事。 谁都清楚这里头定有猫腻,但死无对证,此事只能放在一边。温楚衣也对此漠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自己在宫中的居所。 萧瑾成硬是要他留在宫里。 本来外男留在宫中于理不合,但元昭帝一口一个为了皇后着想,整整烦他一天一夜,他不得不应下。应下之后还没完,萧瑾成堂堂帝王每天没事做似的为他选宫殿。 太小不行,冬天太阴冷不行,离帝王寝宫太远不行……最后选在离帝王寝宫和兰台之间不远不近的一处明月阁。 然后是马良才忙前忙后为他置办器具,还送来三四个侍从。温楚衣不喜人多,单单点了一个少女,名唤冬雪。 温楚衣当时问她们:“有会做糖葫芦的么?” 几个人左顾右看,都说做宫中糕点她们都会,但这民间小食确实不会啊。 冬雪的皮肤也像白雪似的漂亮,一双乌黑的眸子墨玉一般。她那时很是思考一会,接着认真发问:“是要山楂的还是草莓的?” 温楚衣笑,她也笑,于是他就将冬雪留了下来。 他在明月阁住了几日,鲜果糕饼轮番不重样。 窗外细雪簌簌落下,阁内玉勾挽起的碧轻纱飘然。温楚衣裹着一领狐裘窝在榻上,身边矮几上摆放着冬雪刚拿来的玉露桃花糕,一手慢悠悠翻看医书,一手间歇捏两块糕点,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至少萧瑾成是这么认为的。 这几天他忙得很,好不容易得闲,头一件事就是来找温楚衣。看到人还好端端窝在明月阁里,他心里一阵欢喜。 萧瑾成来,温楚衣头也不抬,翻过一页医书:“陛下来做什么?” 萧瑾成目光幽怨:“病了。” 这下温楚衣终于舍得抬眸扫他两眼,得出结论:“忧思过重。陛下您要少思少忧。” “可是朕忍不住不想你。” 温楚衣目露疑惑。 萧瑾成补充道:“想和温先生泛舟。” “嗯。”温楚衣懒洋洋应了一声,又是翻过一页医书。 萧瑾成眉宇间的暴戾差点压不住:“先前说……” “陛下。”温楚衣眉眼弯弯,目光盈盈,提醒他,“您先前所说,闲时。” 萧瑾成熄火了。只安静不到半刻,他又来了:“陪朕泛舟,朕将《千金要方》给你。” “此话当真?”温楚衣难得放下手中医书。 “朕不屑说谎。” 若说俗世难寻的医书典籍,归苍山也珍藏了许多。但世上总有些东西,是只有拥有权利才能得到的。陪萧瑾成泛舟,得《千金要方》,再划算不过的交易。 思及此,温楚衣动了动狐裘,一只莹白赤足伸出,在榻下探了探。足尖绷紧,脚背骨感精致,脚踝处一颗嫣红小痣极为夺目。 他居然是赤足。 萧瑾成盯着那颗嫣红的小痣移不开眼,手下却自觉地拿了锦袜给他套上。掌心触到的足心冰冷滑腻,他忍不住用温热的大手捂了捂。 温楚衣不领情,轻轻一挣将他踢开了,“以后不要随便碰楚衣。”他看过来的目光暗含警告。 萧瑾成没有应答,只是用带着一点笑意的眸光久久注视着温楚衣。 温楚衣总觉得他的视线让人心里发毛。但左不过他在宫中也待不了一年半载,便没有去留意。 冬雪从屏风后转出,替他系好腰带,整理一番领口的狐裘,又用一把木梳将他一头乌黑厚重的长发束起。 温楚衣一动不动任她动作,不时抬手转头。 冬雪走远些瞧上几眼,忽而从匣子里取出一支耳饰,替他把耳边几根发丝理了上去。 温楚衣偏头去看铜镜,一只银制凤鸟耳饰自他耳廓翱翔而上,灵动凤尾勾上乌发鬓间。 太惹眼了些。 温楚衣不太喜欢。只冬雪眼眸亮晶晶的,也随她去了。 许是因南都河道不如其他府州,所以南朝历来帝王都爱湖,特意在宫中动用上百工匠生生造了一片镜湖。 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 此时正当早春,自是没有花看的。 何止没有花看,一连数日小雪不间断,早已将湖岸上下覆一层白,唯见冰湖枯荷,寒枝几横,扁舟一点。 到了地方,温楚衣才知此次去泛舟的只他们二人,什么侍从也未带。他有些恼怒。但萧瑾成却拍拍他带来的那堆东西,好笑道:“朕总不会委屈了你。” 萧瑾成身形高大,面容英气,虽说指腹虎口均有厚茧,可见是习武之人。但怎么看也是贵门精养出的公子。 谁知他三两下点了火,架好炉,煮起酒来了。 咕噜噜冒出酒香。 他又放了一把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在炭火上。又是一会,噼里啪啦一阵响。 萧瑾成取出杯盏,提壶替温楚衣倒了杯酒,推过去:“是新的,没人用过。” 温楚衣双手捧着酒杯,小心抿一口,是果酒,味道还行,于是一点点慢慢喝完了。 他还捧着那空酒杯,目光却放空了,视线缓缓掠过低头捂手不知在做什么的萧瑾成,到湖心的荷梗,到看不清的远山。 也许山上应该有一个不着调的师父,带着四个不听话的徒弟。 大徒弟最爱钱财,每每气得师父拿木棍抽他。二徒弟喜欢厨艺,哄得几个人都很高兴,师父却对此愁眉苦脸。三徒弟最热衷打扮小徒弟,总是说:“楚衣呀,你从小长得这样好看,生来就是要给师姐当新娘的!” “楚衣——” 遥遥的呼唤传来,温楚衣眼帘轻颤,微睁眼。那双沾了碎雪的浓黑眼睫仿佛不堪重负的蝴蝶,一下下扇动翅翼。 撩拨萧瑾成的心湖。 看清面前靠的极近的人,温楚衣面色难看,身体不自觉颤抖,猛然推了他一把:“别过来!”自己的脚踝却不受控制地一扭,整个人往火炉歪倒来。 萧瑾成瞳孔紧缩,顾不上手上刚剥好打算献宝的坚果,一脚先将火炉踢到一边,再一手护住温楚衣把他圈在怀里。 两人衣衫凌乱滚作一团。 滋的一声,炭火被浇灭了,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小舟摇摇晃晃,倾了些湖水进来。 坚果就掉在萧瑾成的手边,旁边是一支颤动不止的银制凤鸟耳饰。温楚衣那头乌沉沉的发散了一身,领口被扯开,就连肩颈玉白的皮肤都露出来一些。 而他的吻正好落在温楚衣的唇边。 柔软的,苦涩的,淡香的。 冰湖的莲花枯萎了,他的心上却落下莲子,一圈圈涟漪在心湖荡开,然后开出一湖旖旎的莲花。 只要被叫温楚衣的风一吹,满湖莲花就摇呀摇,怎么也不休止。 啪。 温楚衣冷脸扇了他一巴掌。 萧瑾成心想:扇得好。 ---- 经常被巴掌文学雷到,我也写一个✔
第10章 第十曲 和酒酿(高热) ==== 有长风从冰湖岸掠过,萧瑾成赶紧又给温楚衣捂上一层衣物,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一刻钟前还有力气扇他骂他的人,现在起了高热,浑身软绵,脸颊浮红,迷迷糊糊窝在他怀里。 萧瑾成心中一紧,一手穿过膝弯将人打横抱起,走了两步。 温楚衣不适地皱眉,无力挣动几下:“你在,做什么?”一团热气化作白雾,直扑萧瑾成脖颈。 萧瑾成耐心解释:“不做什么,带你回去。” 他运起内力,在御道穿梭,周身升腾起热意,似一座熊熊燃烧的大火炉。这股热量烘得温楚衣舒服极了,又往他臂弯间缩了缩,直至睡去。 萧瑾成出现在明月阁门口的时候,被柏生一眼看见。他噌地一下从门槛站起,急忙把方才捧在手心雕刻的木雕收进怀里,急步上前:“先生这是怎么了?” 萧瑾成不着痕迹地避开他伸过来接人的手:“传太医院院首过来一趟。” “……好。”柏生匆匆看过温楚衣一眼,纵步离去。 阁内冬雪听到动静已烧好火盆,动作麻利地又打来一盆温水浸湿帕子,就要往温楚衣额上敷。 “做什么?”萧瑾成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厉色道。 白雪似的腕子受力泛出乌青,冬雪面色如常:“奴婢给先生退热。” “让朕来。”萧瑾成毫不讲理地夺过帕子,敷在温楚衣额上。 冬雪不明所以,退至一旁。 帕子浸过一次又一次,温水渐渐滚烫,温楚衣的高热还是没有退下来。 萧瑾成把帕子一丢,险些打翻铜盆,又急又怒:“宋舒林这老头死哪去了,信不信朕将他革职出宫!”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4 首页 上一页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