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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执渊连碗都要亲自递到宋清玉手里,如果不是宋清玉不愿意,他恨不能替宋清玉端着碗吃饭。 那道清蒸鱼十分可口,新鲜打捞上来的鳜鱼去了鳞剖开,放料酒、葱姜去腥,上锅清蒸,再放上些许豉汁和葱丝,鲜甜可口,不失其本味。 宋清玉在江南吃惯了各种鱼类,这道清蒸鱼是他一向喜爱的菜,他从前胃口好的时候能就着吃两碗米饭。 宋清玉端起那碗雪白软糯的米饭,首先便将筷子伸向那盘蒸鱼。 夹起一筷子放入口中,尝到的却并不是记忆中的鲜香,而是一股浓郁的腥味。 宋清玉丢下碗筷,抓起一块帕子将鱼肉吐了出来。 秦执渊立刻停下筷子过来看他。鱼肉吐出来后,宋清玉还是止不住地干呕,他一手撑着桌子,难受得弯下腰去。 秦执渊倒了杯水递到他手边,“玉儿,漱漱口。” 宋清玉抓过茶杯漱了口,又喝了好几口,这才勉强咽下那股呕吐感。 “这是怎么回事?孩子两月都不到,怎么就开始吐了起来。” 正常的孕期反应应该是从两个月左右开始,从轻到严重,哪儿有一上来就这么折腾人的。 “我没事,就是这道鱼肉有些犯恶心。”宋清玉总算缓过气来,脸色都被这一遭弄得白了几分。 秦执渊立刻让人把那道鱼撤了下去。 秦执渊的手轻轻擦过宋清玉泛白的脸庞,指尖触到的肌肤很细腻,却泛着冰凉,他眉头拧紧,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担忧,“ 还说没事,脸都白透了。我叫府医来看看?” “不必了,不过是寻常的孕吐罢了,哪里犯得着兴师动众。” “那我让人换些菜上来。” 这次宋清玉没有拒绝。 孕吐的滋味着实不好受,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浸泡在酸水之中,却无论如何吐不出一点儿东西。 但不进食也很难受,只能勉强吃一些清淡的果腹。 不一会儿,凌风端着小米粥和桂花糕进来,粥熬得软烂,冒着淡淡的热气,桂花糕切成小巧的方块,甜香清浅。 秦执渊倾身盛了一碗粥,吹凉了才递到宋清玉唇边:“尝尝,温的,不烫。” 宋清玉张口喝了一口,米粥软糯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的不适感散了些,他点了点头:“味道正好。” 秦执渊便一勺勺喂着,偶尔夹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动作轻柔,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宋清玉有些不习惯连吃饭这种小事都要别人代劳,他伸手将那碗粥接了过来,“你也吃一些吧,让他们做点你爱吃的。” “哪里这么麻烦了。”秦执渊同样端起一碗清粥,“以后玉儿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能让你一个人受苦。” 宋清玉有些好笑,同时心里泛起阵阵暖流。 两人就着糕点和方才未撤的小菜吃了些粥,秦执渊想着临州事情将了,便与宋清玉商量回京的事。 “京城拨下的赈灾粮已经运到,修建水渠的事也准备就绪,只等拿下东南五州即刻就可开始。最多十日,我就得返回京城。” 宋清玉有些疑惑地看他,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风将剩下的饭菜撤了下去,屋内一时只剩下两人。 秦执渊拉着他在撑着窗户的软榻上坐下,暖阳从窗户斜斜倾斜进来,落在二人身上。 “你如今情况还不稳定,不宜长途跋涉,所以暂时不能回京。” 宋清玉那只被秦执渊抓住的手顿住了,“你让我留在临州?” “不,不是留在临州,我准备送你去你外祖家修养一阵,我陪着你去住几天,然后再回京,好不好?” 程家家大业大,手底下的人不少,是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况且程家人对宋清玉爱护异常,非要宋清玉留在这边的话,也只有送去程家能让他稍微安心了。 当然,他还会再留下一些人手保护宋清玉。 宋清玉指尖抵着秦执渊温热的掌心,垂眸看着榻边落的几缕春日阳光,睫毛轻颤了颤,半晌才抬眼,语气里掺着点不易察的怔忪:“去外祖家?” 他十来岁开始就在江南程家长大,后来孤身赴京,如今又辗转随秦执渊来这临州,已有两年没回过那个满是桂香与流水的宅子了。 “怕外祖他们操心。”宋清玉轻轻挣了挣手,却被秦执渊握得更紧,“况且你回京后诸事繁杂,我若去了江南,你难道不会挂怀?” 秦执渊抬手抚过他微凉的鬓角,将散在耳后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耳垂,语气软得像窗外的暖阳:“程家是你的家,外祖舅父们疼你还来不及,何来操心一说?” 他顿了顿,又道,“你现在怀着肚子里的小东西,我问过大夫,孕期需要大量的信香安抚,留你在这边太久我也不放心,等孩子满了三月,情况稳定下来,我立刻来接你回去。” 如果不是顾忌着宋清玉的身体,秦执渊是一点儿也不想把他独自留在外面的,他恨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宋清玉身边。 但京城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处理,镇南王的事,赵家的案子,桩桩件件都需要他亲自去落定。 宋清玉心头一暖,鼻尖竟有些发酸。他却没想秦执渊竟想得这般周全,他虽然在江南住惯了,可入宫这几个月早已有了许多牵绊,此刻要独自留在这里,竟是有些不舍。 还有秦执渊,宋清玉不否认在宫里这几个月,秦执渊对他的好,他也曾在那些充满温情的点点滴滴中心动,但爱恨交织,他也曾经痛恨。 直到秦执渊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刻,汩汩鲜血喷涌而出,迷糊了他的视线,那时他才幡然醒悟,原来他对秦执渊,也早已生情。
第75章 裴将军 才刚有些看明白自己的心意,便要猝然分离,宋清玉心底其实是有些舍不得的。 像是有一团浸透的棉花堵在胸口,闷闷地,却又解不开。 但他不会说出来,他已经习惯将太多的情愫压在心底。表现出来的只是风轻云淡。 “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再等两日,等这边的事解决一些。” 秦执渊见他应得干脆,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眼底漾开软意,却也瞧出他眉宇间那点藏不住的悒郁,便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蹭:“玉儿有没有舍不得我。” 宋清玉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衣襟上,闻着那熟悉的龙涎香,鼻尖更酸,却只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揪着他的衣料,声音闷闷的:“不过一个月,很快的。” 其连一个月都不到,等秦执渊回京时,孩子应该已经两个多月了。 “嗯,很快。”秦执渊应着,将掌心小心覆在他小腹上,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什么,“我让人先传信去程家,也让你外祖父有个准备。” “好。” 两人商量好了,秦执渊便很快让人安排下去。 两人一如往常地相处,可秦执渊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不对。 比如晚上就寝的时候。 宋清玉会刻意地滚进秦执渊怀里,还固执地要闻他身上的信香,如果觉得味道太淡,宋清玉就会压低声音,不满地道:“不够。” 那声音又清又冷,尾音却微微上扬,像一只矜贵的猫咪。 秦执渊就伸手将他往怀里搂了搂,胸膛贴住他单薄的后背,闭着眼来蹭他的脖子,“嗯?什么不够?” “你的信香,我闻不到。” 秦执渊于是就笑了,从喉间溢出低低的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过来,惹得宋清玉后颈微微发麻。 他收紧手臂将人箍得更紧,下巴抵在宋清玉颈窝,鼻尖蹭着他细腻的肌肤,控制着腺体释放出更多信香,让那缕清冽又带着暖意的雪松信香,浓浓郁郁裹住宋清玉的周身。 “这样够了?”他声音压得低哑,带着几分缱绻的慵懒,掌心绕到身前,轻轻覆在宋清玉小腹上,指尖似有若无地摩挲着。 宋清玉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转身鼻尖埋在他温热的衣襟里,贪婪地吸着那熟悉的味道,原本蹙着的眉渐渐舒展开,像只寻到暖窝的猫,连声音都软了几分:“嗯。” 这几日因着孕吐与即将分离的郁气,他夜里总睡不踏实,唯有靠着秦执渊的信香,才能勉强安睡。 那味道像是有安神的魔力,能压下胃里的酸意,也能抚平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与不舍。 秦执渊瞧着他这般依赖的模样,心底软成一滩水,又掺着几分酸涩。 他知道宋清玉素来嘴硬,便是真有满心的不舍与依赖,也只会藏在这般不经意的小动作里。这两日宋清玉对他的态度柔和了许多,他又岂会看不出宋清玉对他有些情谊。 他轻轻吻了吻宋清玉的后颈,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安心睡吧,玉儿。” 之后,秦执渊将临州的事尽数捋顺,赈灾粮的发放交托给心腹,水渠修建的图纸反复核对,东南五州的布防也一一敲定,半点不敢含糊,只盼着能早些了却俗事,送宋清玉去江南。 宋清玉还在临走前一天见到了传闻中的裴将军。 当初秦执渊对他说过裴承修与父后的事,宋清玉一直很唏嘘,也对这位传闻里的裴将军多了些许好奇,此番总算见到本人。 裴将军年近四十,穿着一身玄色细鳞盔甲,甲片在廊下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银辉,腰间悬着一柄缠枝纹佩剑,身形颀长挺拔,脊背挺得如劲松般笔直,不见半分岁月的沧桑,反倒透着久经沙场的凌厉与挺拔。 他生得极俊,剑眉斜飞入鬓,眉峰凌厉却不显得凶戾,眼窝微陷,瞳仁是深浓的墨色,眸光沉凝如寒潭,扫过处自带慑人的威势。 鼻梁高挺笔直,唇线利落分明,下颌线棱角清晰,连颌下那点浅浅的胡茬都修剪得齐整,添了几分铁血之外的成熟韵味。 彼时秦执渊正扶着宋清玉在廊下晒暖阳,听闻下人禀报,便直接将他请了进来,微微颔首:“裴将军。” 裴承修抬手抱拳,声线沉朗如钟,带着沙场磨砺出的粗粝感,却不刺耳:“陛下。” 目光落至宋清玉身上时,稍顿了顿,见他身量清瘦,眉眼温润,秦执渊护得紧,应当便是传说中的宋贵妃,却并未多言。 宋清玉亦在打量他,心头暗忖,按照秦执渊的说法,这位裴将军因为父后的缘故驻守边关多年,拒回京城,这般人物,果然生得一副铁血傲骨,眉眼间的英气,是久居朝堂之人绝无的模样。 秦执渊侧身让了半步,淡淡道:“东南的布防,后续便劳将军多费心了。” “陛下放心,末将定守好东南门户。”裴承修应声。 “如此便好,待东南事聊了,还需将军回京述职,届时朕自会厚礼以待。” 裴承修停顿了刹那,回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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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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