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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夫人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只当是小两口恩爱,便拍了拍宋清玉的手:“这就好,你们二人和和美美,比什么都强。” 大家围坐着谈话一会儿,几个相熟的表兄弟姐妹也上来和宋清玉说了几句话,最后想着宋清玉舟车劳顿,需早点休息,老两口就带着人走了。 见众人走了,宋清玉终于松了口气,眼中还带着淡淡笑意。 秦执渊见他高兴,便屏退下人,伸手将他抱进怀里,低头蹭他的脖子,“玉儿还生气吗?” 宋清玉神色一僵,到底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哼了一声。 秦执渊笑着在他后颈处揉了揉,亲昵地凑过来咬他的耳垂,“别生气了,我刚刚还帮玉儿解围呢,也算是将功抵过了,对不对?” 见宋清玉不为所动,仍旧神色冷峻,秦执渊只好压低了声音,颇有些委屈地撒娇,“还有六日我就要回京了,我只不是想多与玉儿亲近一下罢了,这也不许吗?” 听他这样说,宋清玉心中酸软,放柔了神色,“以后不许在白天做这种事,来来往往的,被看见怎么办?” 秦执渊知道他心软,连忙低头在他唇边落下一吻,并且保证道:“都听玉儿的,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我再也不敢欺负玉儿。”虽然秦执渊觉得在床上占自家娘子一点便宜不算欺负人,但认错的态度却是十分积极的。 宋清玉这才放下心,也忘了先前的羞恼,放松身体窝在秦执渊怀里。 还有不到十日秦执渊便要离开了,真要和他置气宋清玉也是舍不得的,只不过面皮太薄,多少有些羞耻。 他现在只想这六日可以过得慢一点,能让他和秦执渊待得久一点,也好让后面的大半个月不至于太过难捱。
第78章 交心 六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秦执渊大半时间都要陪着宋清玉,但对于朝堂诸事的处理也毫不含糊。 赵氏本家的人被提前押送回京,关入天牢,等待皇帝归京处置。 京城无主,但众臣皆听闻皇帝在临州的雷霆手段,镇南王削藩已是不可逆转的事实,东南之地对于这群京官来说也是天高地远、事不关己。 真正让众人惶惶不可终日的是被当成囚犯押送回京的赵家人。 赵新穆上次已然痛失一子,连月来都待在府中不敢在明面上有所动作,可谁知康州跑来的一个小丫头直接将赵家连根拔起了,坏了他的大事。 自从那日在街上寻人无果后赵新穆便惴惴不安,一连数日加派人手寻找,最后没找到人,却收到皇帝离京的消息。 秦执渊当年上位,顾忌着赵家从龙之功,未曾对赵家下手,但这些年也并未放权给赵家。 赵家明面上奉命唯谨,其实心里已经有所权衡,暗地里为端王做了不少事,想要匡扶端王上位。 这次被秦执渊抓住把柄,赵家也只能自断臂膀,只要端王还在,他们就仍有机会。 连禁足在宫的赵舒窈都得了消息,她难得慌了神,传密信与赵新穆商议了一番应对之策,确保要将她的儿子从此事中摘除干净。 京城中的风云诡谲扰不到身处扬州的两人。 难得有这么舒心的日子,可以泛舟游湖、花前月下。 灯火万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 扬州作为江南最富庶的地方,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船上运输的都是几百上千箱的货物,就连路边摊贩摆出来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趁着夜色正好,秦执渊拉着宋清玉上街去游玩。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扬州的月色极美,凌凌的波光荡着一江春水,整个扬州城的水都是为衬托那一拢寒月而生,月色似沙似雾,浮着满江绿水。不枉千古文人为此地留下诸多绝唱。 天气渐热,宋清玉换上了一身较薄的春衫,春衫不似冬装厚重,轻薄简易,更加勾勒出人的消瘦来。 这几日秦执渊想尽法子哄着宋清玉多吃一些,可腹中的小东西实在太会折腾人,让宋清玉日日不得安生,用尽了法子也没让宋清玉多长一些肉,反而把秦执渊急得也跟着瘦了一圈。 牵着的手也是瘦的。 二人牵着手在扬州城内慢行。 扬州城的街道是宽阔的,从码头一直到坊市的道路可供四辆马车并行,眼下正是由春入夏之际,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吆喝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大盛民风开放,坤泽女子皆可抛头露面,经营商铺。此刻街上还可见穿着襦裙的女性坤泽挽着手游玩。 这便是扬州,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百姓安乐,政治清明。 与几百里外的临州可谓是天壤之别。 此等盛景,秦执渊不由喟叹:“民生在勤,勤则不匮。若是大盛每个州县都能如扬州这般,百姓和乐,政通人和,暖衣饱食,便好了。” 宋清玉心中微动,反手扣住他的手,十根手指滑入指缝,肌肤相贴。“陛下是明君,会有那一天的。” 秦执渊笑了笑,或许是今夜天色太好,也或许他孤独太久,有太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事,如今终于可以借着夜色遮掩诉一诉心中事。 “我年少时,曾于西北军中历练。” 那时秦执渊刚被封王,出宫建府,一时风头无两,他奉命前往西北赤峰营历练。 在那里,秦执渊第一次见到人间的残酷。 “从前在京中,我以为天下都是太平美好的,我从小吃过最大的苦不过是在后宫中遭人排挤,后来入中宫,得父后庇佑,便再也不知世间疾苦。但在西北的宁城,想要活命,都是奢望。” 秦执渊拉着宋清玉在一处亭台坐下,望向眼前通天的一流江水,“我去赤峰营的第一年,西宁破三道关卡,兵临宁城之下。” “宁城人生性刚烈,即使生死攸关,也无人投降,他们知道赤峰营是为他们而战,所以城中所有青壮男子,都拿上武器与军队一同上了城楼,其中有天命之年的老者,也有垂髫之年的小儿,剩下老弱的妇孺,便在城内为他们送来食物、饮水,为他们缝补衣物、修补铠甲。即使兵临城下,也无人退缩,玉儿,你可知为何?” 宋清玉抿紧嘴唇,垂眸思索片刻,道:“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为将其焉。侵巢之下,安有完卵,宁城皆是刚毅之士。” 秦执渊笑着拂了拂他耳畔的发丝,“极是。圣人曾言,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其实百姓也一样,更朝换代,岁月轮转,托举着一个国家的从来都是百姓,他们在这片土地扎根、安家立业、保家卫国。我是君王,亦是苍生,只不过,我坐得比他们高一些,所以也要担更多的责任。” 话未说全,宋清玉却听懂了。 民忧国之不安,秦执渊亦是如此,只是他身为君王,需忧民之忧。秦执渊并不是醉心权势之人,只是当他站在宁城之上的那一刻,当他看见哀鸿遍野、马革裹尸的那一刻起,他无法安坐于萧墙之中。 是命运促使他走向皇位,担起这守护苍生的重担,如果可以,他又岂会不想做一寻常百姓,隐于田野,躬耕乐道。 但坐上这个位置,他便要做到最好,他要护着大盛千万子民,让他们可以躬耕乐道,安然自足。 此乃君王。 夜风伴着花香裹挟而来,在二人周围轻轻盘旋,宋清玉的心忽然毫无征兆地迅猛跳动起来,那感觉太过于陌生,也太过失控,让他刹那间恍然失神。 “阿渊。” 秦执渊转过头与他对视,那眼神太过认真,也太过温柔。 宋清玉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秦执渊一愣,拥住他的腰身,加深了这个吻。 耳旁是潺潺水声伴着人间盛景,头上是皎皎清辉随着满天繁星。 恍惚之际,宋清玉在秦执渊耳边低喃,那声音很轻,混杂在人世喧嚣之中,落在秦执渊耳畔,字字清晰,如雷贯耳。 “我会陪着你,平天下,清四野,看海晏河清,盛世太平。”
第79章 相思赠玉 两人躲在无人的角落亲昵了一番,再出来时,秦执渊唇角噙着笑,宋清玉唇瓣微红,却也由着他牵着,不躲不避。 今夜是秦执渊留在扬州城的最后一夜,明日他便要启程回京,主理朝政,一别半月不得相见。 明日便要与宋清玉分别,秦执渊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他有心要买个什么送给宋清玉,也好让宋清玉日日看着,不至于忘了他。 二人牵着手并肩而立,好一副天作之合。 两侧不住有小贩吆喝着招揽生意,一位摊主见宋清玉面容姣好,眉眼含笑,一见便知是夫妻关系好的,只怕是新婚燕尔蜜里调油,连忙出声招揽。 “这位夫人,本店卖的都是些精致有趣的小玩意儿,拿回家摆着赏心悦目,还能给孩童玩耍,不如让你夫君买几样带回去,看着也好玩儿。” 宋清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勾起唇角,晃了晃秦执渊的手,笑意盈盈,“夫君,要买吗?” 秦执渊胸口一震,一时竟是呆住了,直到宋清玉又拽了拽他的手才回过神来。 他扣紧那只手,语气难掩激动,“买!夫人要买什么,全都买下来。” 那架势,仿佛宋清玉只要开口,他能买下这一条街。 不过这天下都是秦执渊的,倒不会真去做买一条街的事。 宋清玉偷笑了下,像只诡计得逞的小狐狸,看够了秦执渊恍然失措的样子他才心满意足去看摊上的东西。 这一看,倒真让他看中了一件。 小摊的橫架上挂了几只风铃,其中一只尤为别致,是用整节的竹子雕刻而成,外罩竹筒铃体,中间悬着一只小巧铜铃,不过珍珠大小,有风拂过时,风铃随风摇曳,铃铛叮咚作响、清脆悠扬。 宋清玉一看便喜欢上了。 “店家,可否将这只风铃取下与我看看。” “自然,自然。”店家极为热情,立刻动手将那只风铃取下来就要递到宋清玉手中,谁料还没碰到,一只更为宽大的手已经从他手中接过,递到宋清玉手中。 店家呆了片刻,对上了秦执渊不善的目光。 这天乾也太霸道了吧,店主心想,给他家夫人递个东西都不行。 宋清玉指尖刚触到竹铃,便觉掌心温凉,竹身雕的缠枝纹细腻光滑,指腹蹭过纹路时,风轻轻掠来,铜铃叮咚一声,脆响落进耳畔,惹得他弯了弯眼。 他将风铃提在手里轻轻晃了晃,银铃似的声响一串连着一串,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倒是精巧。” 秦执渊目光凝在他笑弯的眼尾,又落向那只晃悠的风铃,喉间轻嗯一声,伸手替他将风铃的绳结理得周正,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语气软得很:“喜欢就拿着,回头我让造办处雕百八十只,挂满你院里的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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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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