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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个求法?难道要我跪下来给你磕几个响头?” 林温珏被这话拿住,心里痒酥酥的想占便宜,可瞧见他形容憔悴,又狠不下心肠,只挨着他肩膀坐下:“我的心肝,但凡你肯拿正眼瞧我一眼,便是要摘星星捞月亮,我也立时给你架梯子去。” 柳情仰着脸,软软递了个秋波:“既然如此,二公子带我去看看梅德的尸首。” 衙役提着灯笼,将二人引至近前。跃动的火光在梅德青白的脸上投下诡谲阴影。 林温珏登时缩颈咂舌。他素来最怕这些阴森玩意。梅德生前就倒尽胃口,死后的模样更是令人作呕。 他强撑着凑近柳情耳畔:“心肝儿,这秽物有什么看头?平白污了你眼睛。” “二公子这是怕了?” “胡扯!爷、爷是嫌他脏臭逼人。” 柳情懒怠与他说话,只顾翻弄尸身,如同摆弄一块泡发的冷猪肉。忽见他俯下身去,双臂一揽,把梅德那颗肥硕的头颅紧搂入怀。 “嗤!” 粗布囚衣骤然绷紧,更显两团丰腴紧实的雪腻。布料深陷丘沟,蜜瓞双悬,春色欲流。 林温珏呼吸猛地一室。 若就此长驱直入,必是严丝合缝,妙不可言。想那粗布糙砺,不知更添多少风流意趣。 只是……只是这小狐狸,怎敢在停尸之所,明目张胆地勾引自己。 “柳、主、簿。验个尸,需要把屁股撅这么高?需要把腰塌这么低?” “林二公子若嫌柳某碍眼,门就在后头。” 林温珏暗叹,门确实在后头。 可本公子要进的,是你后头那扇“门”。 柳情本欲收敛架势,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咽口水的响动。指尖在尸首上顿住,他反而将腰沉得更低,更加招摇。如同雪白面团上裂了道缝,就等着人往里填蜜馅。 这能怪他? 天生风流骨肉,便是站姿端正,也藏不住这浑圆的挺翘。 若真要怪,不如怪林温珏自己心术不正,看什么都带狎昵意味。 林温珏没料到他竟敢把臀翘得更高,耳根先烧了起来。眼神刚飘到柳情深凹的腰窝上,又急急错开,咬牙切齿道:“谁、谁要走了!本公子就要在这儿盯着你验尸。” 一滴汗顺着他的下颌滑落,砸在地上,也不知是热的还是馋的。 柳情似有所觉,细长眉毛拧成结:“劳驾林二公子把哈喇子收一收。滴到尸首上,还怎么验?” 说罢唤过几个作作,指着胀白尸身道:“梅德落水的时辰,正合我昨夜路过秦淮河的光景,确是淹死的不差。” 又拨开死者胸前乱发,露出咽喉处一道红痕:“但诸位细瞧,这剑痕走势阴狠,非是寻常力道。” 再擎了烛火,照出尸身额角一块乌青:“四肢不见挣扎痕迹,偏这处带了伤,应是先叫人拿剑逼住,敲晕了抛进河里。梅德少说三百斤重,便是我制得住他,又如何悄无声息地将这庞然大物运到河边。” “心肝儿说得在理。本公子即刻禀明刑部,想来不出三日,就能让我的小柳儿风风光光地走出这牢狱大门。” “刑部拿人时雷霆万钧,放人时又如此儿戏。” “小柳儿此言差矣。刑部拿人是秉公执法,放人更是明察秋毫。倒是本公子为你跑前跑后,小柳儿不该好生酬谢?”不待他回答,林温珏悠然补了句:“五日后,陪本公子月下对酌,就算你还了人情。” 呵,月下对酌?怕不是拿他当佐酒小菜消遣!若真应了这邀约,茶楼说书人还不得眉飞色舞地编排出诸如“清冷小官夜宿权贵府,床板响到三后半夜”之类的香艳桥段。 柳情在市井里混大的,什么腌臜话没听过。当下退开半步。 “林公子今年贵庚?裤裆里的二两肉闲得发慌,整日里只知道琢磨这些下作勾当。是嫌祖宗脸上太干净,非要给族谱抹点黄?” 林温珏被骂得通体舒畅,笑道:“本公子年方十七,正是寻欢作乐的好年纪。” 十七岁? 柳情十七岁时,三更灯火五更鸡地准备会试。这二世祖倒好,不是宴饮作乐,就是遛鸟逗狗。老天爷当真不开眼,这孙子投个好胎就什么都有了。 他露出个甜笑:“林二公子可知,我蹲大狱时琢磨出了个道理。” “噢?说来听听。” “有些人呐,视王法如儿戏,结果年纪越轻,死得越快。您瞧这梅公子,前些日子春风得意马蹄疾,转眼应了下半句‘一日看尽长安花’。只不过,瞧的是奈何桥畔的彼岸花。” 林温珏不避反迎:“小柳儿这是咒本公子早日归西?可惜啊,本公子偏生长命百岁的福相。” 祸害遗千年,这位才该是蹲大牢的主儿。 你最好是真有本事捞我出去,别只是个耍嘴皮子的草包…… 否则,等我做了鬼,也要夜夜蹲在你床头诵经,搅得你永无宁日。 柳情心里想得恶劣,嘴上也刻薄:“柳某只是担心林二公子,大半夜往大牢里钻,要是被当成劫狱的乱党一刀砍了。哎呀,到时候血呼啦了溅一地,阎王爷想不收你也难。” “要是黑白无常来拿我,本公子就说——都怪柳大人这张脸太招人,把我魂儿都勾跑啦。小柳儿,还是先瞧瞧自个罢。你这玉琢的妙人,要是在吃人不见血的大牢里熬坏了身子,那才叫暴殄天物呢。”
第5章 虎口余生仗朱函 “小猢狲,还不滚起来!” 柳情正蜷在草堆里迷糊,牢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两个公人一左一右把他从阴湿地面提溜起来。 领头的那个彪形汉子往手心啐了口浓痰,粗糙的手指探向他的亵裤:“这小白脸皮肉倒是滑溜。让老子验验货,别是个没带把的假爷们。” 柳情气得牙关紧咬,低头照他腕上狠命一啃,生生撕下块血淋淋的皮肉来。 “小贱皮子还敢咬人?”衙役痛得跳脚,眼珠子都瞪红了,抡起胳膊要往死里抽。 后头个麻子脸衙役赶紧抱住他腰:“大哥消消气!这贱种在大理寺就是出了名的兔儿爷。您这手可是要拿朝廷俸禄的,犯不着碰这腌脏玩意。” 几道目光顿时黏在他腰臀处逡巡。 “啧啧,看这腰细屁股翘的,肯定是给人舔 卵的。” “放屁!老子看他驴货不小,说不定是干 别人的。” 柳情与养爹因好男风,在乡里早是过街的老鼠。那些年,常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烂屁股”“死断袖”,他红着眼一个个地骂回去。如今被几个衙役这般折辱,像是又回到了当时被乡邻当街吐口水、扔烂菜叶的光景。 记忆里的唾骂声与眼前衙役的狞笑重叠在一起,柳情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冷笑道:“几位爷这么稀罕摸男人,莫不是因为自个活儿跟蚯蚓似的,连个响动都听不着,才钻到这牢里来打野食?” 领头的那个腕子上血还在滴答,被他一呛,立时面皮紫胀。 柳情又飞了个眼刀:“两位若实在饥荒得紧,彼此帮扶一把岂不便宜?我瞧着二位眉来眼去, 比跟我更似一对鸳鸯。” 正闹着,狱卒头子张疤子叼着根草杆晃悠过来,瞧见这场面,扬眉喝道:“他爹的!大清早就在老子地盘上发什么骚。” 领头的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头儿,这兔儿爷骂人可脏了。” 话刚说完,张疤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滚蛋!当老子这儿是你的窑子呢。” 骂罢,转头瞪着柳情,嘴里那根草杆一翘一翘:“你小子给我消停点,跟这群龟孙子较什么劲。说话比市井泼皮还难听,在牢里蹲了两天,连读书人的体面都不要了?” 柳情嘴唇微动,声若蚊蝇:“多谢。” 张疤子朝刑房那头一努嘴,嗤道:“谢我?留着这声谢去求阎王爷罢!那群判官老爷手里的家伙什,可不会跟你讲情面。若熬不住就装个死,少受些罪是正经。 你小子啊,自求多福。” 张疤子是个知趣的,一路上多有看顾,教他少受了许多恶气。 一进了刑部大堂,又是另一番光景。张疤子前脚刚走,后脚几个如狼似虎的差役拥了上来,把他死死按在一条长凳上。 凳子黑里透红,浸透了年深日久的血污,腻滑得抓不住手。 腕上铁镣冰凉,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再抬眼,只见面前一溜乌沉刑具摆得齐整:水火棍磨得油光水滑,夹棍缝里凝着紫黑血痂,另有几块烙铁在炭盆里烧得正旺。 真是一桌伺候死囚的“满汉全席”。 一个膀大腰圆的衙役不紧不慢地挨个擦拭那些物件,掂量哪一件更能教人筋骨酥软,开口求饶。 他哪是什么玉琢的妙人,这帮人是要把他当饺子皮擀啊。 就像过年时捏的面团子,在案板上被揉圆搓扁,最后擀得透光水亮。 柳情仰首道:“这位差爷,下官好歹是朝廷命官,这样动用私刑,恐怕不合规矩吧?” 衙役阴恻恻的笑声传来:“规矩?梅大人尸骨未寒,您倒跟咱们讲起规矩来了。”说着抄起一根水火棍,在掌心掂了掂,“放心,咱们都是老手,保管让您舒舒服服地招供。” “你这孝子贤孙当得,可真是感天动地啊。既然你对你们梅主子这么孝敬,怎么不下去继续伺候他啊?” 衙役怒目圆睁,高高抡起棍子要砸下,一声高喝骤然响起:“且慢!” 一名小吏手持书信匆匆而来,额上还挂着汗珠,显是一路疾奔而至。 主审官接过信笺,甫一展开,便见纸上朱印赫赫,面色腾地煞白,连声高喊:“松绑,快给柳大人松绑。” 柳情刚从鬼门关口走一遭,浑身早已软绵如絮,慢慢挪到主审官面前。 这信,定然是林二公子的手笔。今日受了他这天大的人情,来日不知要拿甚么连本带利地还他。可眼下命都悬在刀尖上,除了咬牙认下这恩情,还能怎的? 主审官脸色大变,亲手为他理了理衣衫冠带,挤出两声干涩涩的假笑:“柳大人,受惊了。” 柳情冷眼瞧着,既觉可笑,又感悲凉。自己半句冤屈还未曾辩白,上头贵人的一纸书信,就将他从牢里提了出来。可世间许多蒙冤受屈之人,未必都有这般造化。
第6章 朱门兄弟生暗隙 柳情跨出大牢门槛,一桶柚子叶水兜头浇下。 “少爷,总算出来了,”青砚忙往他怀里塞艾草,又往他腰间挂香囊,“快去去晦气。” 柳情举着被艾叶塞得鼓鼓囊囊的袖口,哭笑不得:“你这是要驱邪,还是打算把我裹成粽子下锅?” 青砚退后两步端详,瞪大了眼睛:“少爷在牢里怎么反倒养胖了?” 柳情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没好气道:“胡说!这牢饭清汤寡水的。” 青砚一脸笃定,伸手比划:“真的,您看这脸都圆润了,腰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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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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