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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十六七岁时,年少轻狂,满脑子都是大逆不道的念头。总肖想着能将小舅按在榻上,强势又霸道地录刂开那身素来规整的衣裳,逼得那人求饶不可。 哪曾想如今是自己被录刂开得干干净净,像块糯米糕似的被翻来覆去地品尝。 偏偏肆意妄为的那人,正是他心尖上的那个,便是另一番甜蜜的光景。 “少——爷——” 青砚空着双手,溜溜达达晃进来。 柳情一慌:“好砚砚,不乖乖守门,溜进来做什么?” 青砚笑嘻嘻道:“还能干什么?来服侍我家宝贝少爷起床呀!林大人早上亲口嘱咐了,说您昨晚累……” 话没说完就被他扑上来捂了嘴。 “停、停、停,不许说!你还是个孩子,他怎么什么话都同你说……” 青砚挣扎着从他指缝里冒出脑袋,叉了腰,挺起胸:“我才不是小孩! 我十五了!该懂的不该懂的我全懂!少爷您就招了吧,是不是昨夜好事成双了?” 说完,两个大拇指俏皮地对在一起弯了弯。 柳情又是好笑又是窘迫,红着脸道:“是,我喜欢他,我心甘情愿与他好的。你满意了吧?” 青砚早就看出自家少爷对小舅那点心思。现在看到柳情终于不再执着于那段无果的念想,他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他故作老成地点头:“那我给少爷炖汤去。这种时候啊,最该补一补了。” 柳情羞得缩进被里,过了一会儿,听得碗放在桌上的声响,不由软声笑道:“这么快就炖好了?我们小砚砚现在当真是……” 窸窸窣窣地拉下被子,目光一转,登时僵住。 站在床前的根本不是青砚,而是一身狼狈的林温珏。他脸上青紫交错,嘴角还绽着血痂,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牵动了伤处,只哼了一声:“我过来看看嫂子。” 这一声“嫂子”叫得极是自然,柳情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 “你何时来的?” “昨夜就在这了。” “你什么都听见了?” “哄你玩的。刚翻墙进来。” “滚,别把我当笑话。我不想见到你。” 林温珏卧倒在他身侧的床榻上:“好啊,你现在就喊人进来,把我这条疯狗乱棍打死拖出去,否则,我今日还就杵在这儿,碍你的眼,碍你的心,碍到你再也忘不了我为止。” 柳情被他困在身前,气得抬眼瞪人。这林府的下人,会更听这位正牌二公子的话,还是自己这个客居之人的话?答案不言而喻。 林温珏手指探了过来,按在他的眉骨上摩挲:“嫂子这双眼睛生得妙极了。瞪人时像含着春水,凶起来更招人疼。既然嫂子说我碍眼,不如自己闭上眼睛?或者,我帮嫂子闭上?” 柳情浑身一颤,眼睛因惊惧睁得愈大。 林温珏笑了:“原来嫂子其实是想看着我的?” 柳情几乎要哭了:“滚啊……” 林温珏脸上的笑意霎时褪去:“你明明知道,我最见不得你掉眼泪。” “可你一直在为难我。嘴上说着舍不得,做的事却都在逼我。” “因为除此之外,我不知还能用什么法子,让你眼里能看见我。” 柳情抬手扯开寝衣,露出半边肩膊,全是林温珩昨夜留下的红印子,凄然一笑。 “是……我是辜负了你。可心长在我身上,它偏要向着林温珩,只肯为他一人跳动,我能拿它如何是好?林二公子,强扭的瓜不甜。你非要摘这颗苦果,是想折磨我,还是折磨你自己?” 林温珏盯着那些痕迹,眼眶渐渐发红。半晌,他从怀中取出两样物事放在榻边,声音颤得厉害:“这瓶是消肿止痛的。另一罐是上好的香脂,下次让他用这个,你能少受些罪。” 他一根根掰开柳情的手指,把小盒塞入他的掌心。 柳情泪眼望他:“林温珏!你何必……何必这样作践自己?” “嫂子教我,怎样才算不失体面?是笑着祝你们白头偕老?还是连夜收拾行囊,滚出金陵?” 柳情唇瓣颤了颤,终是语塞。 林温珏像是被这景象彻底击溃,又像是从中窥得一丝虚妄的温存。他猛地松手,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长叹: “罢了,药,记得用。” 一步步向外走去,手搭上门框时略顿了一顿,终未回头。 * 陆府庭院,数枝古柏虬枝盘空,森森翠盖下人影绰绰。因少爷放了外任,府中仆妇小厮各司其职,或抬箱笼,或理书画,忙得脚不点地。活计繁多,却个个蹑着脚步,连大气也不敢喘。 满院忙碌中,陆酌之垂眸敛目,搀扶着父亲步下石阶。 陆太傅老来得子,已是须发斑白。他面容比儿子更显敦和可亲,一开口却是一般的冷峻威严。 “区区一个豫州刺史,纵是出自我的门下又如何?能为我儿铺路,便是他的造化,”他略顿一步,语气更添几分厌弃,“况且听闻此人私德有亏,有龙阳之癖,更兼聚众银乱之举。落马也是他咎由自取。” “父亲教训的是。儿子定当以他为戒。” “对了,听说你在豫州遇着刺客,还受了伤?” 陆酌之知道瞒不过父亲,便也坦然,应了一声:“是。” “真是白白浪费了我多年的心血!你看看你自己,论做官,比不上林家公子步步高升;论武功,连几个山贼都对付不了。文武两道,皆不堪大用!我陆氏门楣,迟早要因你而蒙尘。” 陆酌之眼神一黯,头垂得更低:“错在酌之身上,还请父亲息怒。” 陆太傅脸色缓和了些,取出一份名帖,继续训话:“荆襄官场水深,那儿的几位要员,多少肯卖为父几分面子。你此去,依据名单逐一拜会。待任满回京,晋升高位自是水到渠成。到那时候,还用怕他们林家瞧不起我们吗?” 陆酌之双手接过,默然不语。 “酌之,”陆太傅哼了一声,“你似乎心有不悦?” “父亲多虑了。荆州富庶安宁,儿子并无不快。只是此番远去,数年不能侍奉父亲左右,唯愿父亲保重身体。” “你若能在归来时,压过他们林家的风头,为父自然身心畅达,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强。” “是,儿子必不负父亲期望。” 别了父亲,陆酌之敛襟踏出府邸。 白茫茫雾色里,三五个长随缩脖揣手,蜷在石狮子底下,口鼻间白雾呵出老长。两架朱轮大车候在道旁,后头叠着十来个锦袱皮箱。 墨风在车辕前等得焦灼,正不住踏动镶铁的蹄子。 陆酌之一面抚着马颈,一面看向冷清的长街。家家朱门紧闭,户户灯火微明。 “我们这么早便要动身?” 其中一名长随小心问道:“公子,是还有需要告别的人吗?” “并无。启程罢。” 陆酌之转身踏上马车,抬手放下帘幕,一声极低的叹息融散在晨风里:“此去一别,不知何年再归。你真的不来送我一面么?” 陆太傅目送车驾远去,直至青帷马车缩作天地间一点墨痕,方沉声唤道:“来人。” 一名小厮悄步近前,垂手回禀:“白大人传来的消息确是如此,豫州诸事,恐句句属实。” “这柳宿明,先与皇上不清不楚,又同林家纠缠不休,现在还要来祸害我的儿子?” “咱们公子向来不近风月,那柳司直又生得容色殊丽,公子一时被迷了心窍,也是难免……” 陆太傅眼中厉色乍闪,道:“你即刻去寻几个与酌之交好的世家子弟,不必明说,只须叫他们知晓,那柳情是个什么路数——惯会倚仗颜色,周旋于权贵之间。让酌之听得些风言冷语,早早断了这份痴念,才是正理。” 另一小厮躬身入门:“老爷,门外有人求见。是工部司的主事郑书宴。” “什么微末小吏,也敢登我陆府的门?”陆太傅叫住要传话去的小厮,“等一下,此人可有说所为何事?” “他说……说与那柳司直、与咱们公子都交情匪浅。” 陆太傅稍加思索,颔首道:“让他进来。”
第40章 圣驾亲临问私情 青砚端了汤盅,正要踹门,被两个林家小厮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他双脚离地,气得乱蹬:“哎哟喂!你们林家就是这么待客的?我这盅里可是炖了株千年老参!” “相爷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少爷!他们连口神仙汤都不让送啊!这汤要是凉了,就只能便宜门口这俩木头桩子了。” 那头寝房里,柳情正替刚归家的的林温珩宽衣。听见外头鸡飞狗跳的动静,他笑着抽出官袍腰带,轻轻抽了下林温珩的手背:“林相快些管管?您家侍卫再拦下去,我们小砚怕是要把房顶给哭塌了。” 林温珩也笑了:“放他进来。” 门外顿时鸦雀无声。青砚双脚一沾地,就端着汤盅,大摇大摆往里走。 门一开,见自家少爷正坐在林相腿上,他哎哟一声,转身就溜:“这汤……这汤还是再煨两个时辰罢!” 柳情看着青砚逃窜的背影,又笑又羞,捶了下林温珩的肩,站起身来:“这下好了,全怪你。” 林温珩握住他捶来的手,贴在颊边柔情摩挲:“是是是,全怪我。是我没出息,一回来就只想抱着你。” 说罢,低头要吻,蓦地顿住。抬指抚上柳情微肿的眼皮,声音带了丝紧张:“这眼睛怎么肿了?我不在时,偷偷哭过了?” 见柳情垂眸不答,林温珩迟疑须臾,还是问出了口:“早上……有人来过?可是温珏来闹你了?受委屈了怎么不喊人?” “他是来过了。带着满脸的伤,说是翻墙进来的。但我把他赶走了!药膏和……那些乱七八糟的,都砸了……温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是说,他到底是你亲弟弟。” 林温珩牵他到熏笼旁坐下,用掌心裹住对方颤抖的手指。 “温珏是我血脉至亲,可你更是我亲手选定的家人。” “你总是说得这般好听,明明是我招惹的是非,你偏要摆出如此深情的模样,倒显得我像个不知好歹的罪人。” “宿明,这世间情动,哪有谁招惹谁的道理。若要论罪——”林温珩含住他的喉结,轻快地啄了一口:“我这个趁机偷香的登徒子,还请柳司直从严发落。 柳情最是受不住他这温柔腔调,三两句话被哄得心肠软化,又兼云雨初识未久,由着他缠绵试探,半推半就间又应下几招新鲜花样。 林温珩尤爱他颈间凸起的喉结,先以指腹轻抚,再俯身啮吻,觉出怀中之人颤栗鸣咽,反倒愈发怜爱难释。 他又存心要磨得人尽兴,或从后拥入,或侧卧交颈,几番颠倒拂弄,柳情神魂飞荡,竟至失神濡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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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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