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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却得到了莫大的安慰,呢喃道:“温珩最好了。” “看清楚了,”六王爷没耐心陪他玩替身游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本王,可不是你那位知冷知热的林、宰、相。” 柳情乖乖噤声,依旧眼巴巴望着他。过了会儿, 又小声道:“你能像温珩那样,给我讲个故事吗?” 六王爷气极反笑:“你倒是会使唤人。” 柳情看他:“你不愿意吗?” 六王爷心头莫名一躁,想起幼时嬷嬷吓唬他的老套故事,生硬地开口:“从前有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后来呢?” “后来嘛,”六王爷瞥了他一眼,“那狗东西因为话太多,被狼叼走了。” 柳情“哦”了一声,然后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调,认真地说: “不怕的……有温珩在……狼来了,你会打跑它,对不对?” 六王爷所有准备好的恐吓言辞瞬间被堵了回去,他看着柳情那副“你一定会保护我”的笃定模样,胸口一阵滞闷。 “我再讲个故事,你听完就乖乖睡觉。” “好。” “早年有个公子,在家里排行第六,我们便叫他小六罢。他有个远房叔叔,将女儿寄养在他家里。” “这位隔了好几房的姐姐可是美人胚子,一日比一日标致,待到及笄那年,满园子的春花秋月都比不过她。” 柳情轻轻“啊”了一声,眼睛微微发亮。 “小六也很喜欢这个姐姐,时常帮她和意中人传递书信。有一回,美人姐姐与那位郎君半夜才回来,把望风的小六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过后不久,小六总瞧见美人姐姐悄悄抚着自己的肚子。父亲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大发雷霆,把她关了起来,惩罚她一辈子不能见人。” “也就是那个时候,小六才发现,他最敬重、当英雄一样崇拜的父亲,居然对寄养在家里的美人姐姐,存着那么龌龊、下流的心思。” “只是因为祖宗礼法和名声面子,父亲才一直强忍着,没真的强迫了美人姐姐。” “小六抱着陪他守夜的细犬,躲在被窝里,一声不敢出,就那么哭了一整夜。这个天大的秘密,他没敢对任何人说。” “父亲的性子也越发古怪,再也不像从前那样陪小六读书写字了。在小六过生辰那天,五哥犯下大错,兄弟们纷纷落井下石,父亲气得要把他逐出家门。小六不忍心,跑去给五哥求情时,却看见……” 柳情听得屏息,连眼睛都忘了眨。 “父亲没了气息,五哥却好端端地站着,身后还跟着美人姐姐的意中人。就这样,五哥当了家,家里的兄弟也疯的疯,死的死。小六很害怕,害怕自己也会死。” 柳情称奇道:“那个五哥他把家人都吃掉了,是吗?” 六王爷觉得好笑:“原先那样热闹的家里,转眼就只剩下四哥、五哥,和小六了。按你的话嘛,其实四哥也快要被吃掉了。” 柳情小声追问:“为什么呀?” “因为四哥娶了个妻子,很快有自己的孩子。而五哥,刚好缺一个名正言顺的孩子。” 柳情又问:“小六也会被吃掉吗?” 六王爷没有答,只继续道:“小六把自己扮成了一条狗。他对着五哥摇尾巴,学狗叫,甚至学着狗在地上啃骨头。五哥觉得有趣,所以留着他解闷。” “做狗快活吗?” “快活?”六王爷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每日醒来都要想想今日该吠给谁听,看见肉骨头还得装作欢天喜地的模样。有时候装得太久,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人扮的狗,还是狗扮的人。” 柳情挣扎着想抬手抚他的脸,怎么也举不起手,只好把身子贴了过去:“温珩不是狗,温珩有我陪着你。” 六王爷听到那个令人恼怒的名字,想发火,又发作不出来。 柳情现在就是个脑子糊涂、任人摆布、还浑身是伤的蠢货。 他还能把这个废人怎么样? 最后,他把脸一扭,硬邦邦地说:“快睡吧。” 拓跋野不放心六王爷与柳情独处,没过多久,亲自寻来了。 他将手中马鞭往亲兵怀里一摔,大步流星走到车前。 六王爷见他来者不善,心知这是兴师问罪来了。他抱起柳情,转身放进身后一只宽敞的黑木箱笼里。 拓跋野满面阴云:“本世子想着拿这小白脸换了城池,然后咱们拍拍屁股回边国逍遥快活。谁知道,李嗣宁是个一毛不拔、不肯割肉的铁公鸡!” 六王爷扣上箱笼铜锁,道:“皇兄向来吝啬。眼下最要紧的,是带着柳宿明离开荆州。等你我返回边国,再与白郡公里应外合。” 拓跋野单脚跨上那口箱笼,横眉竖眼:“你就没有别的话同我交代?” 箱笼里传来细微的吸气声,六王爷眉间已见冷意:“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的好王爷,当年您来草原盟会,可是您先主动凑过来,蹭着老子说那些黏黏糊糊的情话。现在穿上裤子就不认账了?” “世子爷难道忘了,当初是谁扒着本王的床沿不撒手,哭爹喊娘地求着再来一回?” “哼,我们草原儿郎豁达,不讲究从一而终那套。你要寻快活,找八个十个汉子取乐也无妨。便是我帐前那两个貌美侍卫,你看中了也只管拉去享用。”世子抽出囊中嵌珠匕首,拍在箱盖上,“可你这颗心,要是敢给了旁人,本世子现在就剜出来下酒。” 六王爷拂开他伸来的手:“这些年来我透露的边关布防,让你在界碑那头捞足油水。你们可汗视你为左膀右臂,拓跋野,你该知足了。” “知足?你当我拓跋野是什么?是那些猫狗玩物吗?”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世子亲兵连忙打圆场:“王爷、世子爷,时辰不早了,咱们这商队再不起程,怕是赶不及在城门关闭前出去了。” 拓跋野冷哼一声,收回踩在箱笼上的脚。六王爷面色稍霁,微微颔首。 一行人重新整顿,朝着城门迤逦而行。 “军爷辛苦,咱们就是寻常送货的,都是些粗笨木器,绝无违禁之物。”世子亲兵打开箱笼,任由守城兵士上前翻检。 “头儿,看过了,没问题。”一个兵士回头禀报。 那领头的小校点了点头,并未放行,反而一挥手:“今日有令,所有车马一律不得出城,你们先回去吧。” 拓跋野眉头一拧,按捺着怒气上前:“谁说的今日不让走?老子前几日怎么没听到这规矩?” 那小校不卑不亢:“是陆大人亲自下的令。” “哪位陆大人?” 小校挺直腰板,语气带着几分敬畏:“本路按察副使,陆酌之陆大人。” 拓跋野还想再争,手下暗暗扯了他一把。 “既然是小陆大人的命令,我们一定会遵从。只是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我也不知道,你们回去等着吧,解封了就会通知你们。”小校说完,转身去盘查下一队人马。
第61章 口不应心错情缘 回到住处,拓跋野照着院中石凳飞起右脚,咬着牙根骂道:“怎么撞在这陆酌之手里!他就是块茅坑里的顽石,又臭又硬。任你金银开路、刀剑相逼,他只认他那条王法条规。” 六王爷去桌前斟了半盏茶。 那茶汤早没了热气,他捏着粗瓷盏子,慢慢转着:“急赤白脸顶甚用?你别忘了,老四的王府就在这荆州地界。就算他是个泥塑的,也不会眼睁睁看亲兄弟折在自家窝里。” 拓跋野心下犹疑,但也被这话暂是稳住。 待夜色浓稠,二人胡乱盥洗一番。 拓跋野蹬掉牛皮靴,歪在炕上,见六王爷也躺下,遂挨蹭过去,一只毛躁大手乱挥,口中道:“管他甚么陆大人鸟大人,先快活一回才是正经事。” 六王爷劈手挡开:“省些力气罢!哪有闲心弄这个。” 拓跋野热脸贴了冷屁股,不由恼了:“怎的?难道你还想着箱笼里那个小贱货?嫌我模样糙了。” 六王爷冷笑一声,挑明了话:“实话与你说了,现在前有狼后有虎,便是西施貂蝉在侧,我也硬挣不起来。” 拓跋野哪里肯信,埋头忙活半日,果然仍是软叮当的一只紫茄子。 他讨个没趣,又不好用强,只能咽下这口浊气,翻身面朝里,扯过被子蒙住了大半张脸。 六王爷也不理他,噗地吹灭灯火。 二人各怀鬼胎,并头躺着,俱是睁着眼假寐。 约莫三更天光景,纸窗外映来一片赤红,恍若白昼骤临,紧接着,人喊马嘶、金锣乱响。 六王爷披衣起身,凑到窗边缝隙一觑。东南角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正是城中粮草仓廪所在。 拓跋野也一骨碌坐起,惊疑不定:“这火……” “还愣着作甚?”六王爷迅速系紧衣带,“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当下更无别话,只命心腹速速牵马套车,将那藏人的黑木箱笼缚在车板底下,直奔南门而去。 到城门下,果见守卒稀松。他们早被四王府先行打点的银钱喂饱,假意盘问两句,挥手放行。 马车骨碌碌轧过门洞,驶出荆州城外。他们一路不敢停歇,走出十数里地,方缓下速度。 六王爷掀帘四顾,见远近并无人踪,方抚掌笑道:“剩下的路,自有我们的人沿途接应打点,你我大可高枕无忧了。” 拓跋野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里去。他摸出酒囊,仰脖灌两口,畅快道:“早该如此。待回到边国……” 一语未了,忽听破风之声,拉车的骏马被一箭射穿脖颈,悲鸣而立,连人带整车,轰然倾覆。 “哪来的死鸟暗箭伤人!给老子滚出来。”拓跋野跳下车,抽出弯刀,怒目圆睁。 道旁林间转出寥寥数骑,当先那人身姿英挺,穿着文人的水蓝直裰,与这杀伐场面颇不相称。 面上覆着张白森森的面具。一双眼睛,透过孔洞,冷冰冰望过来。 身后跟着个戴皂纱帷帽的女子,并四五个劲装扈从。 这蓝衣客根本不屑答话,张弓搭箭,嗖嗖数箭射来。 世子身边的几个亲随,还未及招架,惨叫着栽下马来,顷刻间毙命。 拓跋野怒从心头起,骂了声爹娘,挥刀上前缠斗。 蓝衣客人在鞍上,意态闲闲,浑不将蛮人的武艺放在眼里。 方才他提弓射箭时,已是英风飒飒,气势压人;此刻换了长剑在手,更是身形展动,矫若游龙。 剑光在对方周身一闪而过,刺、劈、挑、削,招招利落,不带半分花哨,却好看得紧。 真是人俊,剑利,架势足。瞧着便叫人心动。 三五个回合下来,世子臂上、肩上各添一道血口子,疼得他龇牙咧嘴。身上的凶悍气焰,也被砍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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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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