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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渊收敛了全身的武将气息,故意摇晃了一下身子,装出一副醉眼惺忪的模样,扶着门框打了个酒嗝:“哎?这……这位小哥,怎么这房里全是鸟?爷的……爷的如烟姑娘在哪儿?” 林焕之缓缓转过头,那双凤眼里满是未散的戾气与戒备。 乔装后的白渊与林焕之四目相对。 这是两人的第二次交锋,只是这一次,林焕之在极度的疲惫与昏暗的月光下,并没有认出眼前这个平庸的酒客就是那位清雅脱俗的白学兄。 他只看到了一个误闯禁地的醉汉。 “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林焕之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厌恶的冷意,“滚出去。否则,爷把你剁了喂鸟。” 白渊装作被吓破了胆,踉跄着后退,嘴里嘟囔着:“凶……凶什么。不就是几只扁毛畜生……爷换个地儿睡就是。” 他一边退,一边用余光飞速扫过那些信筒。那是特制的制式,与宫中暗卫的传信方式极其相似。 白渊带上门,在木梯的阴影里站定,眼神冷得可怕。 他终于明白了。归信楼不仅仅是个妓院,更是一个庞大的情报基地。上千只信鸽,意味着林焕之掌控着整个王朝东南角的风吹草动。 而林焕之刚才系信时的那份孤注一掷,让白渊感到了一丝不安。 林焕之在瞒着那位女帝传递消息。 他在给谁写信?他在救谁?还是在……背叛谁? 在那间鸽房里,林焕之正盯着那扇关上的木门发呆。他总觉得刚才那个酒客身上的气息,有一种莫名的、让他感到威胁的熟悉感。
第12章 身世如萍寄远方 幽兰学府的宁静在这一日被打破了。校门口停着一头高头大马,马背上驮着几个硕大的牛皮口袋,口袋里塞满了风干的羊肉、葡萄干,还有些奇形怪状的草药。 “秋分!咱家的小秋分在哪儿呢?” 一声粗犷的嗓音在学府的墨香里显得格格不入。秋分听到声音,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一变,跌跌撞撞地冲出讲堂。 “吉叔!” 白渊和猖狸跟在后面,见到的却是一个满脸胡茬、浑身风沙气的西北汉子。他一把抱起清秀的秋分,爽朗的大笑震得竹林里的鸟雀乱飞。 “嘿,长高了,也白净了!快看,你娘让我带给你的。你娘身体硬朗得很,在部落里天天给人扎针,让你安心求学,别惦记家里!” 猖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揉了揉眼睛,凑到白渊耳边低语:“学兄,我没看错吧?秋分这种一掐就出水的江南性子,家里长辈竟然是……这种塞外猛汉?” 白渊没说话,他敏锐的目光掠过那些“西域特产”,尤其是其中几味极其罕见的止血草药——那是只有在那片常年征战的荒原上才有的“断续草”。 晚间,兰芷苑内。 白渊特意泡了一壶清茶,猖狸也拎着一袋核桃凑了过来。三人围坐在石桌旁,秋分抚摸着吉叔带回来的粗糙布料,眼神里透出一抹温柔的哀伤。 “其实,我并不是江南人。”秋分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 猖狸惊呼一声:“可你长得比江南的藕还白嫩啊!” “我是被娘捡来的。”秋分苦涩地笑了笑,“那年西域部落混战,死伤无数。娘在死人堆里发现了还没断气的我,便带回了她的部落。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算哪方的人,血脉里流的是谁的血,我只知道我是喝着羊奶、闻着药草香长大的。” 白渊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难怪你对经文不感冒,对医术却极有灵气。” “西域部落战事频仍,娘是部落里唯一的医者,我自小便跟着她处理各种武伤、箭伤。”秋分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深沉,“论起治愈那些被刀剑豁开的躯体,我或许比太医院的人还要熟练些。” 说到这里,秋分的声音低了下去:“吉叔这次来,还带了个让我扎心的消息……” 猖狸好奇道:“什么消息?难道你娘要给你定亲?” “不。”秋分扶住额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吉叔亲口承认了,那笔欠归信楼的巨款……是真的。他确实在王象城豪赌输了个精光,还把老家的一处草药库房抵押给了林焕之。” 猖狸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那个红衣魔头没撒谎,你真的是他的‘抵债小书生’?” 秋分沉重地点了点头。他原本以为林焕之是在戏弄他,可如今债台高筑,他注定要被那个红衣男人缠上一辈子了。 而白渊坐在一旁,听着秋分来自西域部落的身世,脑海中却突然闪过昨夜在鸽房见到的林焕之——林焕之那种不要命的、为了某个“家族部落”暗地里传信的模样。 西域、部落、医术、债款…… 白渊隐约感觉到,秋分的身世和林焕之那座鸽房里传递的消息,似乎有着某种千丝万缕、却又极其危险的关联。 “秋分,”白渊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却深不见底,“既然吉叔让你安心求学,债的事情,我们慢慢想办法。在这学府里,没人能强行带走你。” 秋分感激地看向白渊,却没发现白渊眼底那一抹复杂。
第13章 十日之约生死局 旬假未至,归信楼的马车却再次停在了幽兰学府门前。 秋分赶到归信楼寝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短短几日不见,那个原本嚣张跋扈、艳如烈火的林焕之,此刻竟像是一截被抽干了精气的枯木。他半倚在沉香木榻上,脸色惨白得几乎透明,那只常年把玩乾坤钱的右手,此刻竟布满了青紫色的脉络,甚至有些痉挛地蜷缩着,连茶盏都端不住。 “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秋分快步上前,下意识地握住他冰冷的手,指尖一触,心头便是一颤——那体温竟冷得像死人。 林焕之撩起沉重的眼皮,凤眼里那抹邪戾被浓重的疲惫取代。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急什么……这手,不过是老毛病犯了。等上十天,十天之后,爷自然能生龙活虎地站起来训你。” “为什么是十天?”秋分皱眉,反手搭上他的脉门。 林焕之却没有回答,只是虚弱地闭上眼,任由那种诡异的寒气在体内横冲直撞。他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却又笃定地在等待着某个时刻的降临。 接下来的日子,秋分向学府告了假,整日守在归信楼。 他拿出了最压箱底的本事。针灸、烟熏、推拿,甚至用了吉叔带来的断续草熬成浓稠的药膏,一遍遍地敷在林焕之那只几乎废掉的手上。然而,这些足以治愈武将重伤的手段,在林焕之身上却石沉大海。 林焕之依旧虚弱,甚至开始咳血,但他看着秋分忙前忙后的身影,眼神里总带着一种玩味而幽深的笑,仿佛在看一只落入网中还不自知的雏鸟。 猖狸每日都会从学府赶来。 她借着送经文作业的名义,在那充满了苦药味的寝殿里晃荡。她大方地帮秋分抄写笔记,陪他讨论那些晦涩的医理,可那双机灵的大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榻上的林焕之和守在榻边的秋分。 “秋分,该换药了。” 猖狸看着秋分熟练地撕开布带,细心地避开林焕之手上的伤处,那副全神贯注、甚至连额头渗汗都顾不得擦的模样,让她心里微微一惊。 “秋分,”趁着林焕之昏睡的空档,猖狸把秋分拉到窗边,低声道,“你发现了吗?你现在看林老板的神情,可一点都不像在看一个债主,倒像是……在看你最爱的医书。” 秋分身形微僵,嘴硬道:“他若死了,那笔债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我只是不想欠他的。” 猖狸没戳穿他,只是默默回头看了一眼榻上那个苍白如纸却依旧危险的男人。她总觉得,林焕之在等的那“十天”,藏着一个足以颠覆所有人的巨大秘密。 第九天的夜晚,林焕之几乎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整个人冷得像一尊冰雕。秋分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西域部落里最后的禁术,想舍命一试。 可就在第十天的第一缕曙光刺破浓雾时—— 秋分推开门,看见林焕之正站在露台上,背对着他,那一袭鲜艳夺目的红袍重上其身,猎猎作响。 “林……焕之?”秋分试探着开口。 林焕之转过身,哪里还有半分病态?他的脸色红润如常,眼神凌厉得如同出鞘的利刃,那只原本废掉的右手,正极其灵活地转动着两枚乾坤钱,发出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 “看,爷说了,十天。”林焕之大步走向秋分,笑得狂放而霸道,一把捏住秋分的下巴,指尖甚至带着灼人的热度,“小书生,为了救爷,你连课都不上了。这份情,爷该怎么折成银子还你?” 秋分呆立在原地,这种“起死回生”的震撼让他说不出话来。 前一晚还如残灯孤火、几乎连呼吸都要断绝的人,此刻竟然面色红润,气劲浑厚,那双凤眼里跳动的神采甚至比生病前还要乖戾。 “怎么,吓傻了?”林焕之大步跨过门槛,红衣带起一阵凌厉的风。他伸手捏住秋分的下巴,指尖的热度竟有些烫人。 “别动。” 秋分没有理会他的调情,而是猛地扣住了林焕之的脉门。 他屏息凝神,指尖死死抵在林焕之的手腕上,试图寻找哪怕一点点虚弱的余波。然而,指腹下传来的跳动如擂鼓般雄浑有力,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不属于人类血肉该有的某种勃发。 秋分的脸色彻底变了。 作为西域部落里最出色的医者,他见过无数奇迹。他曾见过重伤濒死的战士靠着意志撑过一夜,见过枯木逢春的药理,但他从未见过有人的内息能在短短几个时辰内,从衰竭到枯竭直接跃升至这种近乎“疯狂”的巅峰。 没有康复期,没有虚弱感,甚至连之前手部因痉挛留下的淤青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可能。 “你……你到底吃了什么?”秋分的声音在发颤,他推开林焕之的手,退后半步,眼神里满是荒谬,“即便是我娘手里那种能活死人的西域禁药,服下后也要大睡三日才能化开药力。你刚才的脉象……平稳得不正常,像是有人硬生生换了你的血。” 林焕之看着秋分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冷光,随即又被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遮掩了过去。 “爷说了,等十天就好。”林焕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乾坤钱在指尖转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银芒,“幽兰学府的清规戒律把你的脑子读坏了?这世上的奇人异事多的是,未必都要按你的医书来写。” “这不合医理,更不合天道。”秋分死死盯着林焕之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林焕之,你跟我说实话,你这病到底是好了,还是你用某种邪术强行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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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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