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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长辈…… 江月汗颜。 手上还握着季凭栏给的沉甸甸银带,绣着金丝边,看着就昂贵,江月看了半晌,往衣襟里塞了塞,又塞了塞,这才放下心来。 这会临夜,按以往时间来说该用餐食,可季凭栏说今夜自行解决,沈鱼空着肚子,发丝被冷风簌簌吹起,浅透眼眸望向人来人往的街道,恍若置身长安城内。 同样的冷,同样的饿,不同以往的是,此刻心里兜着的尽是一件事。 季凭栏,凭什么,不跟自己吃晚饭!? 沈鱼冷着小脸,心底思绪纷飞,就连江月拽着自己手腕往前走都不甚在意。 直到一颗炸的香软弹牙的肉丸被递到唇边。 沈鱼下意识咬了一口,先感觉到的是烫,其次是香,里头应当是拌着一些蔬菜炸的肉丸,清香混着肉汁,口感弹牙,嚼吞下去,整个胃口都打开了。 “呼哈!”江月斯哈斯哈地嚼,口齿间不断吐出白气,却又忍不住继续往下咽。“这炸的未免也太好吃了。” 沈鱼深以为然,又接受了江月递过来的投喂,跟着口齿不清地说,“豪……吃。” 两人合力吃完一份肉丸,再扭头看去,这样的街摊早已摆满整整一条街,江月咽咽口水,两眼放光。 他老家可没这么大,虽说不小,但比起水城,的确是有些不够看。 少年耐不住好奇,捱不住活跃的心思,两人并肩往这条深不见底泛着香味的长街走去。 两人一路吃喝,江月负责买,沈鱼负责背靠江月等待投喂,甜咸香辣尽数被收入囊中。 吃到沈鱼肚子圆滚鼓起,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砰!”一阵脆响声骤起,吸引了他的视线。 火花四溅,滚烫烙铁在厚重铁锤下成型,放到冷水浸过,滋啦白烟弥漫,再出来了,便是成形的一柄刀剑。 “看什么呢。”江月见沈鱼停了脚步,好奇跟着看过来。“磨铁打剑?” 沈鱼见江月知道,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他,意图明显。 不错,江月的确知道,在学剑以前,他最先学会的是磨剑,一双稚嫩的手常被磨出血泡,即使这样也不停歇。 师父说,握剑的手,是最不能抖的。 至此,江月也是最怕磨剑的,不过好兄弟既然对此有兴趣,又想起季凭栏叮嘱的那句一切哄好沈鱼。 “去试试?”江月扶着沈鱼的肩往前推。 沈鱼还有些犹豫,脚步倒没停下,只是还没走到铁匠铺前,就听一阵慌乱的声音响起。 “抓扒手!” 一阵骚乱往前来,尖脆女声扯着嗓大喊,“抓扒手!你个不要脸的,还偷老娘的东西,抓住那个死贱人!” 女人在后头追,前头明显跟着一个怀抱包裹的男人,低着头猛撞飞奔,路也不看一个,撞到人也不在乎,只一味地往前跑。 恰好路过沈鱼时,被沈鱼一把扯住衣襟狠狠拖拽下来,前人都不敢拦,生怕自己受了伤。 沈鱼没这顾虑,他力气大,拽个人下来轻而易举。 女人气喘吁吁跟上,见男人还在沈鱼手下挣扎要跑,她气急了抬脚踹了下去,又一把扯回他怀里的包。 “等等,里头是什么,我们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的包裹?”江月抬手,拦住女人的动作,眉头低沉,压迫感袭来。 女人横眉一竖,衣袖挽起,显然是为了追这男人而行的方便。此刻她双眼瞪向江月,叉着腰,江月最是不擅长应付女人,尤其是这种瞧着比他大的女人,都做好口水喷脸的准备了。 可她一字一句把里头东西说了清楚,还以为这泼辣性子,先得辩驳两句,不过这也少了许多麻烦。 包裹打开,的确是这女人所说的发簪头面式,这下没出错,这男人的确是抢了包裹。 女人也不过多停留,只临走时狠狠啐了男人一口。 沈鱼手底下的男人也不吭声,也不再继续挣扎,好像乖顺下来一般。 两人对视一眼。 江月蹲下想要同他对话,刚开口,男人嗓音就发出嘶哑的喊声,开始迅速挣扎起来,饶是沈鱼这般,竟也有些按不住。 翻身扭滚,连带着沈鱼脚步都踉跄, 两人齐齐上手也没按住,直到身后铁匠一把拎起男人,粗犷肌肉蓬勃,发力时鼓鼓囊囊。 “还要在我铺子前头打闹多久。”铁匠肤色黝黑,身形高大,沈鱼江月都得昂着头才能对视。 “……呃,他……”江月支支吾吾,被这气势惊得说不出话。 方才闹这么大的动静,铁匠又不是聋子,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包括这两人在自己铁匠铺前站了那么久,他也知道。 “得了,还要在外面吹多久的风。”铁匠随意拎着男人,回头对二人说。 铁匠铺内明火滚滚,烘得暖意融融,刚进入没多久,沈鱼额头竟然沁出一些热汗。 铁匠把男人丢地上,就自顾自去打铁了。 男人经历了方才的事,这下彻底不敢挣扎了,蜷缩在角落不敢动弹,浑身发着抖,一双腿缩起,埋着脑袋不肯抬起来。 沈鱼走到他跟前,没有蹲下,只是问,“为什么,抢?” 沈鱼即使再穷再饿也没抢过别人的东西,可身边其他的小乞丐有过,被抓住的都没落到好下场,断手断脚是常态。 男人慢慢抬起脑袋,脏乱头发糊了一张脸,身上还散发着阵阵恶臭,沈鱼没躲,他无所谓这种味道。 “呃……” 半晌也没说出什么话。 江月有些不耐,“报官得了,管他为什么。” “啊!呃。”听到要报官,男人再度挣扎起来,却又被猛然砸下的铁锤声打断。 男人张张口,也没再说话。 沈鱼眉头轻蹙,“他……嘴巴……” “什么?”江月到他身侧,捂着鼻子问。 沈鱼没说话,双眸眯起,死死盯着男人,直到男人想再度垂下脑袋躲避,他猛然伸手扣住男人下颌。 又并拢两根手指狠狠撬开男人的嘴, 里头赫然空荡荡。 这男的……根本不是不说话。 是没有舌头。
第26章 锤鱼 沈鱼松开男人的脸,指尖沾染脏污,了下意识就要往身上擦手,忽然又想到什么,转而朝着江月伸手。 “帕……” 江月了然。 方才扣了人的嘴,再去摸自己衣服,被季凭栏知道皮都得洗掉一层。 抽了干净帕子,好在铁匠这里有水能够净手,沈鱼仔仔细细擦干净手指,又将帕子整齐叠好。 这男人无口舌,想沟通也沟通不了,无奈之下还是报了官,男人情绪激动,险些官兵都捉不住,铁匠跟着一块去的,一掌劈人后颈,就倒下去安静下来了。 吓得官兵伸指去探鼻息,还活着。 倘若要是一桩单纯的打劫,那不碍事,可怪就怪在一个正常人会没有舌头吗? 柳文迁听闻此事又匆匆赶来,一脸疲倦,蹲下身掰开男人的嘴瞧了又瞧,又抬手唤大夫过来。 大夫仔细查看,“这舌根来看,像是被人拔掉的。” 拔掉…… 江月着实被恶心到了一把,侧首往面无表情的沈鱼身后躲了躲。 究竟是什么仇恨才置人于此地,可无论怎么说,他抢人包袱是真,牢狱之灾免不了,至于其他的。 柳文迁叹了口气,一双眉眼低低压着,语气满是疲意,却还是客气,“多谢二位出手相助了。” 这两日除去冬庆,还有那被遗弃的幼婴之事,年关末尾还有交税账目,各个事物堆积,他恨不得一个时辰掰开用。 原也有人劝过,可他事事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他人,那就没法,路都是自个挑的。 “啊……” 来都来了,沈鱼原本想看看那小孩,可又看到柳文迁眼下青黑疲惫之色,又止了话语。 “不……必。” 两人没在官府待多久,又稀里糊涂地跟着铁匠回了铁匠铺。 铁匠一言不发,上下打量了会沈鱼,递了把锤子给他。 这锤柄瞧着比沈鱼纤细手腕还要粗半分,锤头更甚,铁匠面不改色拎起,还能平稳递给沈鱼,可见此人这恐怖力道。 “这是干嘛。”江月见此情形,想上前拦拦,沈鱼没让。 抬手一把接过锤子,眉心都没拢起来,随着铁匠的手指在的地方,握住刃柄。提臂手背青筋暴起,再砰然砸下,狠狠落在未成形的铁片上,地面发出阵阵颤动,灰尘都激荡飞起。 铁匠面上不显,眼底却含满意之色。他伸手想要接过沈鱼手中的铁锤,反倒被躲了过去。 沈鱼再度提手,一下又一下,直到他握得掌心手酸才停下。 松了锤子,晃晃酸涩手腕,凑过去看了眼被砸的极薄的铁片,不成形,只是薄。 沈鱼似乎有些不大满意。 “差不多了。”铁匠扯开沈鱼,把锤子接了回来,又随手抽了柄匕首给他。 匕身锋刃,反映燃烛火光,刃片极薄,映有浅色暗纹,犹如焰火,泛着幽色淡蓝,抽丝可断,把手却是十分朴素的木柄。 沈鱼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心底也欢喜,可他没收,又还了回去。 铁匠也不诧异,把匕首稳妥收起,随意丢在木柜上,落在柜中边角,沈鱼目光随着匕首落入黑暗中,看了半晌才收回。 “那个……“沈鱼犹豫,齿间生涩,手指犹豫抬起,想要指指那把匕首。 铁匠反问,“那个什么。” “……丢?”沈鱼的本意是想问铁匠这是不要了么,为什么丢在角落,分明是把好刀。 铁匠语气随意,钳子夹起敲打好的铁片浸在冷水中,“没人要摆出来做什么。” “为……什么,没人……要?”沈鱼咬字缓慢,却比以往更加清晰。 铁匠有些好笑地反问他,“不是你不要的吗?” 的确,可沈鱼并不是不喜欢才不要,而是不能白要人东西,现在已经不是乞丐了,他晓得这个道理的。 季凭栏没教,他自个悟出来的。 自从他知道能够打工赚铜板,就觉得一切都能够用双手赚到,即使季凭栏会给他零花,沈鱼也觉得不白拿。 那个……叫什么来着。 沈鱼回想,沉思。 对,姘头!唐勉说的,定是做陪吃陪睡,然后保护他的活计,就同在醉仙楼端盘子那样。 “不……白。”沈鱼犹豫纠结,依旧选择拒绝。 铁匠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更不懂沈鱼为何说话只说一半,“不白?真是稀奇。” 沈鱼摇头,又不知如何解释。 一旁的江月挺身而出,“师傅,他的意思是不能白拿你的刀。” 铁匠瞥了眼江月,再度对着沈鱼说,“行,那你这两日过来给我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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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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