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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家也没女人,屋子还漏风……瞧着不太正经啊。”官兵犹犹豫豫。 此番话一出被柳文迁伸筷敲了头,“莫要胡言。” 说罢又回头看了眼小姑娘,只是木讷地蹲在沈鱼背后,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 怜儿也没了心思用餐,起身目带疑惑地缓步朝沈鱼的方向走过去。 “把那男人放出来,得再回去问问那大娘,总之先查查舌头是如何没得。” “还有怜儿照顾的那个幼婴。” 沈鱼耳尖微动,听到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盯着柳文迁。 “……没有线索。”柳文迁摇头,“查了附近村落,基本没有哪家新生孩子。” 季凭栏背在身后的手朝沈鱼勾了勾,“会不会是有人隐瞒?毕竟能狠心将孩子丢弃,不肯承认也理所应当。” 沈鱼愣愣,抱着锦盒走到季凭栏身侧,又被落在后背的掌心吸引了注意力。 是季凭栏的手在拍他。 沈鱼有些纳闷,让他过来就为了这个? “也有这种可能,此事线索稀少,排查起来不是一件小事。”柳文迁想到这里又头疼。 好在破庙离城口不算太远,这么一想,何家村不就恰好在那附近? 两家都是小女孩会不会太过碰巧,而且这男人也没妻子,女儿从哪里来?屋子也不能遮风避雨,难道靠偷窃抢劫养活女儿? “再去一趟何家村。” “我同沈鱼一起帮忙。”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沈鱼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季凭栏身后探出脑袋点头,“我……很,厉害!” 季凭栏附和,又摸了摸沈鱼的后脑勺,“嗯,很厉害。” 柳文迁松了口气,有人相助自然好,况且这桩案也是他们所托,倒不必担心会有差错,“这可真是劳烦二位了。” 季凭栏客气推辞,“分内之事,哪能算劳烦。” “……相公,相公啊。”怜儿慌张声音响起,吸引几人目光。 她怀里搂着的赫然是昏过去的小女孩,双眼紧紧闭着,小脸苍白无色,怜儿的手覆在额头,滚烫一片,也不知道烧了多久,一声不吭,一句难受也喊不出来。 “……快叫大夫!”柳文迁吩咐,官兵反应过来动作迅速,答也没答就往外跑。 “呜哇!” 此刻屋内又响起一声尖锐的、熟悉的,在沈鱼耳边久久盘旋的哭嚎声。 是那个小婴儿。
第30章 勾鱼 奶娘着急忙慌地从里头抱着小孩出来,襁褓里的婴儿哭得满脸涨红,充斥徘徊在堂屋。 柳文迁也没法,只得催促人赶紧把大夫叫过来,府衙顿时又变得混乱起来。 “季兄。”柳文迁面若虚色,一双眉拢得紧,“这……” 季凭栏拍拍他的肩,抚去上头落叶,“辛苦,我同沈鱼去何家村问问,倘若有消息再回来。” 弃婴这事犹如大海捞针,只是何家村的位置太过巧妙,从这里入手,说不定会有额外收获。 回去路上沈鱼去了趟铁匠铺,再次把季凭栏安置在外头。 为什么说再次,上回沈鱼去找许平正时也这样,独身去的。 铁匠铺泛着锈气,昨日打的铁还没来得及收进去,掀开门帘就见沈鱼在外头候着,铁匠扬扬眉头,也不说话,侧身让人进去。 沈鱼摇头,连说带划的表示,“有……事!明,早,早来……” 这两日跟沈鱼相处,也差不多摸透了些他话语中的技巧,裘风辨认了会,反问,“你的意思是,你有事,所以明天还要更早来?” 更早来便能更早走,提前将安排的活做完,就能跟着季凭栏去找线索,怎么说来着,查案! 没错。沈鱼要去查案。 裘风伸脖看了看外头,眼神都没睁全,满脸困倦,此时天色将将亮起半边,还早都不知道要早去哪儿了,莫说沈鱼起得来,他自个都还没醒。 “有事就算了,忙完再来。”裘风拒绝。 这般直接,沈鱼有些失落,他真心喜欢打铁磨剑,做久了,说不定还能给季凭栏打柄新剑用用。 沈鱼还想说些什么,外头季凭栏突然咳嗽一声,他急忙摆手,应了声好就转身出去。 见着季凭栏还在原地,上下打量,绒毛披风也好好搭着,手也拢在披风下,沈鱼松了口气,没受凉就好。 何家村离得不远,恰好在破庙同城门的中途,只是边上又挨了几家村,同牛头村一样,几家村户比邻,只是这村落要比牛头村大得多。 两个人生地不熟,挨家挨户的问,又太招摇,怕是没问出什么就被打出去了。 “先去找那男人的家。”季凭栏余出一只手去牵沈鱼,可是沈鱼手心滚烫,窝在一起取暖更难受,下意识想挣开,触到人发凉指尖又停了下来。 根据官兵描述,那男人房子应该好找,只是没想到这么好找,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是哪一户。 破木门歪歪扭扭斜着合拢,骤风吹过,沈鱼下意识眯眼,只听怦然一声,木门竟直接倒了下去。 再睁开,表示能一眼望到底的内户,还不待两人走进去,听到声响的隔壁大娘走了出来,嘴里还念叨着又倒了怎么还不回来之类的话。 沈鱼一见有人,立刻背过手抬头望天。 大娘见到二人也是一愣,这两天怎么总有人过来找,不是人已经被抓走了吗,女儿也带走了,还来做什么?偷东西? 想到这,大娘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手甚至要去摸墙边的木帚。 “稍等,我们是来找您的。”季凭栏熟稔换上笑面,耳垂银坠晃悠折光,面若春桃,大娘晃了眼,不过好在放了些戒心,只是手里握着帚把没松开。 “找我?能找我做什么。”大娘将信将疑,走过去把木门扶起来,挺了挺身躯挡在门口。 看得出来这大娘热心肠。 上回官兵来问,大娘也如实说了,说不定直接问比迂回要好一些?季凭栏在心里盘算。 沈鱼就没那些弯弯绕绕,结结巴巴地问,“谁家……生、小……孩!”语气还有些重,配上腰间别着的匕首,还真像个恶棍。 这话说出口,大娘立刻警惕,木帚横栏在身前,拉开嗓子就要大喊,被季凭栏开口止住。 “我们是为了小淼的事情来的。” 小淼就是那个小女孩。 大娘一听到小淼的名字,木帚彻底放了下来,急切询问,“见到他爹了?小淼怎么样,好了没?” 这话说来,这大娘是知道小淼在生病了。 季凭栏不答,学沈鱼那般直接问,“大娘是知道小淼在生病?” 大娘被问住,噎了一声支支吾吾地回答,“哎呀……这,这我……” 沈鱼一听不是找弃婴的事,本想不管,又想起小淼怯弱的眼神,思索了半晌,又同季凭栏并肩,下颌高高扬起,侧着腰露出锋刃,大有一副不说就要动手了的模样。 这是他从官兵那里学来的,官兵大哥教他这样做十分有威慑力。 “……说!” 再搭配一个强有力的语气,犯人一下子就招了。 单字铿锵有力,大娘又被吓了一跳,往后走了半步。 沈鱼想要再往前,被季凭栏牵了回去拦至身后。 “小淼今日刚到官府便晕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如何治,大夫说难。”季凭栏往重里说,一边观察大娘的表情,“所以来村里同您说一声。” 大夫说了什么他哪儿知道,他同沈鱼离开官府的时候,大夫都还没来呢。 “哎呀,哎呀!”大娘连着唉声,“那她爹知道吗?大夫是不是要银子才肯治,这真是……哎哟……这上哪儿搞啊。” “苦命的孩子……” 季凭栏点头,将身后沈鱼勾他酒壶的指尖拢进掌心,“知道了,小淼她娘呢?我瞧这屋……” 屋子内几日没住人,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几只破碗叠在一起,被搁置在不算灶台的灶台上,只有木板床有些人气,铺了几层稀稀拉拉的棉。 季凭栏这话问的委婉,用不好直接说这孩子没娘吧?不像问事,像挑事。 大娘显然也知道这点,面色有些不大好看,半晌重重叹生,“哪有娘!小淼生下来就是个没娘要的!” 沈鱼眉头紧皱,气息骤然沉重,唇线抿起,面色不大好看。 季凭栏也意识到了一点,牵住沈鱼的手再度收拢了几分,将人往自己身侧拉近了一些。 沈鱼任人拉着,额角抵上季凭栏后肩,他更想要捂住耳朵,这样就听不见大娘的喋喋不休。 “小淼这孩子命苦啊,出生就被丢了,大虎好心把她捡了回来,没想到啊没想到……” “那孩子的爹就是个畜生,她娘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自个丢弃的还不许别人养了,我们大虎啊,这么好好的一个人,硬生生被拔了舌头……” 大娘的哭喊声愈发大,一下一下敲击在沈鱼的心头。 ……世间还有这种人存在吗。沈鱼脑袋胀痛,又忍不住往深处想。 ……好想回去。
第31章 气鱼 沈鱼脸色不大好,季凭栏稍稍后撤同他贴的更近,大娘还滔滔不绝地念着。 “这群畜生,不是人!还配当爹娘吗!” 沈鱼勾垂着头,半张脸颊挤压在季凭栏背后,鼻息之间尽是他身上的清淡熏香,让胡乱的脑袋放空一瞬,再度平静下来。 激昂话语混着乡音,难以辨认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发泄情绪,沈鱼缓了不少,半探着头感受大娘的唾沫横飞。 讲了不知多久,大娘胸脯剧烈起伏,最终也停了下来,她顺了口气,默不作声,对上沈鱼那双略显迟钝地眼,反问,“所以,找我不是单纯问小淼的事吧?” 季凭栏惊讶于大娘的敏锐,最后还是点头承认道,“是,前些日子我们在城外也遇到了个被……的女婴。” 遗弃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口,但大娘听明白了。 她把手中的木帚放回门口,回头唤他们进来,“进来说吧。” 大娘的屋子比起隔壁,就要显得干净宽敞的多,虽说朴素,但进来时还是烘热的,灶里刚烧完火,还有余温,以及土灶里飘出的淡淡干草味。 沈鱼下意识左右看看,被季凭栏半捂着眼。 “不用看了,家里就老婆子我一个。”大娘扯开两个破旧板凳,其中一个垫了破布,用草绳捆在凳子表面,摸起来显得不那么坚硬。 两人识趣没有问下去。 季凭栏牵着沈鱼坐在那个垫了棉的小板凳,自己则站着。 “你们在哪捡到的姑娘?”大娘端了两碗水,摸起来还是温的,想来是放在灶上热的。 季凭栏双手接过温水,先是递给了沈鱼,再接过剩下那碗,“不远几里地外的破庙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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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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