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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迁打算彻查赌场。 这事就算尘埃落地。 何大虎还没被放出来,他刑期未满,即使有苦衷也不行,他回牢之前去看了眼小淼,恰好小淼醒着。 “爹爹……”小淼很乖巧,抬手捉着何大虎的指身,“什么时候能回家?” 即便那座小屋早已摇摇欲坠,小淼依旧将那里当作是家。 何大虎没文化,只知道何家村依山傍水,水多,水好,专门去问了村里的读书人,取名为淼。 小淼并非他亲生女儿,他也不愿用自己的姓氏去束缚她,所以只叫小淼。 “……呃啊。”何大虎低头蹭蹭小淼滚烫的颊。 小淼被蹭的咯咯笑,抬手摸了摸何大虎沧桑却打理的很干净的脸。 “要跟爹爹一起回家。” 何大虎眼睛登时红了一圈,他垂首,点头应声。 杨荷花守在门外,捂着嘴泣不成声,见着何大虎出来,腿一弯就要跪下,被何大虎一把搀扶住。 杨荷花哭成泪人,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断断续续地吐出些碎语,“谢谢……谢谢。” 四年,何家村并不大,她也能在农忙时见到坐在绑棉木凳上的小淼,却从没认出过这是她的女儿,总是匆忙看一眼,又被婆婆拧着耳朵推搡走进偌大的土地。 何大虎知道不怪面前这个女人,他摆摆手,将怀里的一只小木簪花掏了出来递给杨荷花,又指指里头,这是他买给小淼的,不贵,五分钱,这是最便宜的。 他却不好意思再当面给小淼。 杨荷花含着泪接过,何大虎没再做什么,跟着官兵走了。 “呜……哇。”沈鱼怀里抱着木篮,里头装着女婴,不同的是里头垫的是软棉,好几层,颈间还挂着银锁,被放在杨荷花眼前。 木篮是杨荷花一个一个扎出来的,她自然认得。 只是没想到,两个女儿会以这种方式相遇。 怜儿捏着帕子在后头拭泪,这女婴还没起名,杨荷花也没文化,央着二人给她取名。 说是救命恩人。 季凭栏却让怜儿来取,这些日子怜儿也切实将她当作亲生孩子养,从不因为身份而亏待。 “……感谢您,感谢,柳夫人。”杨荷花不太敢伸手接过木篮,只是任由眼泪砸在棉布沁出湿痕。 最终名字是怜儿取的,叫小棉,希望她往后不再受苦受寒。 杨荷花没有离开,怜儿将她留了下来帮忙做工。 “这……这怎么好,已经麻烦您很多了。”杨荷花有些惶恐。 怜儿说她手巧,木篮扎得好,又让她做了做女工,针线紧密,比其他人也要好上不少。 “我也舍不得小棉,也舍不得小淼,安心待着,我也不会太过偏袒。”怜儿握住杨荷花的手轻拍,指尖下尽是厚磨的茧。 杨荷花也不再推阻,她不再是需要埋于泥泞底下的莲藕,她是荷花,立于水面的荷花。 “唔……” “怎么了?”季凭栏问。 沈鱼摇头转身把脑袋埋进季凭栏怀里。 他困了。 他想休息。
第33章 亲鱼 这件事尘埃落地,季凭栏没急着走,询问二人是否愿意多留些时日,再过几日是柳鹤归的足月酒。 柳鹤归是柳文迁之女,其实并非真正的足月,由于早产,调理养了许久,现如今好了不少,这是一桩喜事,先前缺少的足月酒自然是要安排上。 不仅如此,满月衣是还杨荷花缝的,上头还绣了小小的柿果,一共两套,还有一套是给小棉的,怜儿特意吩咐,两个孩子都要平平安安。 杨荷花含着泪险些又要当场跪下,被怜儿斥了声才起来。 原本怜儿是想给小棉打副长命锁,杨荷花极力婉拒,说自己得了许多工钱,其余缺的她会再买,再者就是沈鱼上回送过,也不好再打个长命锁让小棉把原先那个替下,怜儿这才罢休,只是还给小棉打了对小小银镯。 留下来几日这事,沈鱼没意见,江月更是兴奋,不知道他从何处交到了其他朋友,整日整日早出晚归,再回来时身上还时不时带伤,可人又十分开心。 这让沈鱼有些许郁闷,江月不在,他只得自己去铁匠铺磨铁打剑,平日里江月都会在旁边同他唠叨,或者是出去玩给他带着新奇小玩意,这两日都只有裘风在,裘风又同他一样是个一棍子打不出两句话的闷葫芦。 可毕竟江月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又很快调理好,转头投入进给季凭栏打剑这件事上。 打剑这事不能急,除去剑本身该有的锋利,还要称手,更细致些便就是要本人来试握了。 给季凭栏打剑自然是不能让他知道,沈鱼私底下做的,连江月都没告诉,江月也不是整日都陪他来磨铁,只是出来玩会时不时来看看,送些吃食。 季凭栏则完全不知道沈鱼的动向,他也不过问,沈鱼年纪小爱玩很正常。 夜里两人挤在一块,沈鱼照旧往季凭栏怀里钻,还不忘揣着季凭栏发寒的双手,还没摸到掌心,只是要将脑袋往人颈窝处埋的时候被季凭栏用掌心抵住了。 沈鱼:? “干……什么?”沈鱼皱着眉头问。 季凭栏摸了摸沈鱼被捂热的脸颊,“近日出去做什么了?” 沈鱼双眸微微睁大,眼神乱飘再度要往人身前埋,嘴里嘀咕,“玩……玩。” “玩什么。”季凭栏本是随口一问,见他这样不免再追问一句。 沈鱼实在是不会遮掩,他想不出借口,阖眼拒绝回答闷着头一味地要往人怀里靠。 还不忘要同季凭栏对手比大小,好能够试出剑柄形状。 可是为何季凭栏今日不给牵了? “嗯?沈鱼。”季凭栏扶着沈鱼的肩,垂首要同他对视。 沈鱼眼睫飘忽煽动,耷拉下来,床头微弱烛光投射下在脸颊形成小块暗色,嘴唇嗫嚅半晌,极小声说道,“就……玩,同……江月,玩。” 说罢又有些不满,问就问,做什么要推开他? 他立刻挂了脸,试图挣脱季凭栏握住肩头的手继续钻进被窝,又被季凭栏捞了出来。 沈鱼嘴角向下一撇,满面郁郁,他答也答了,讲也讲了,为何要这样。 他倏然支身挣扎起来,季凭栏本就没真用力,彻底扶不住沈鱼,沈鱼没了支撑,直直就往下倒。 两人鼻尖交错着,双唇离得极近,只消季凭栏抬抬下颌,亦或是沈鱼微垂下头,都能触到一起。 分明是寒凉的天,气息却这般灼热,连同沈鱼望下的眼,烫到季凭栏心头,连着血骨脉络都阵酥麻。 沈鱼双手扶在季凭栏胸膛,掌下感知到被裹在皮肉之下剧烈起伏的心脏,不断撞击着他的手心,像是要与自己融合。 奇怪,季凭栏何时变得这么容易体热了。 先前都要捂好久。 耳侧的长发落下搭在季凭栏颊侧,搔得有些痒,又对上沈鱼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季凭栏张张唇,最终说出口的仅有两个字,显得颇为无情。 “下去。” 带有一丝命令意味。 沈鱼没动弹,好似没听见这句话,反倒是更得寸进尺,手心顺着胸膛往下摸,季凭栏呼吸骤然沉了下来,他抿唇将要斥出声,手心却被合盖住,十指撑开,不属于自己的手心贴在上方,随之而来的,是落在唇上的一抹温热。 沈鱼亲了他。 一触即离。 两人交叠的手还没松开,被沈鱼强行扣紧,身躯重新贴合,竟这么直接趴在了季凭栏身上。 沈鱼身小,一把腰细细窄窄,身量比季凭栏差上不少,趴身上也不违和,被褥盖下沈鱼后背,下头是季凭栏滚烫发热的身躯,暖的沈鱼困倦,眼皮子都往下掉。 “……沈鱼?”季凭栏轻轻唤他。 沈鱼没理他,他好困。 季凭栏轻手轻脚地想要将沈鱼往下抱,又被他发觉拧着身子扣腕紧紧贴着不走,脸颊都被挤出软肉靠在季凭栏胸前。 这一低头,就听到沈鱼小小的不满哼声。 季凭栏空出的手下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往下推。 沈鱼安心地睡着了。 季凭栏却睡不着。 他睁眼到了第二日清晨,沈鱼起来时他阖着眼装睡,沈鱼没发觉,照旧出了门打铁,等沈鱼走了,季凭栏依着余温睡了个不长的觉。 季凭栏变了。 沈鱼想。 季凭栏这两日不怎么同他说话了,虽说为数不多的话几句话照旧是关心,可其余的也不会再讲。 吃饭时鸡腿依旧是夹在自己碗里,可是沈鱼抬头只能看见季凭栏垂下的半张脸,而不是那双盈盈笑眼。 沈鱼再次纳闷。 不就碰了一下他嘴巴,干嘛这么小气? 其余人家兄弟不都这样么。他回想起在酒楼里看见的,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喊着哥哥依偎在另一个男子的怀里,面颊飘红地就吻上去了,你侬我侬,兄弟情义绵绵,这又哪里不对了。 沈鱼可是眼都不错一下地学习。 他很气愤。 筷尖愤愤戳着碗里头,躺在碗中的鸡腿遭了殃,多了好几个窟窿,连皮肉都散开些。 撞在瓷器碗底发出声响,季凭栏不紧不慢地收筷推碗,头也不抬地说道,“不要敲碗。” 收获到了沈鱼一个锋利的眼刀。 季凭栏装作没看见。 沈鱼继续瞪他。 季凭栏抽帕拭唇。 沈鱼继续瞪他。 季凭栏…… “季、凭栏!”沈鱼大声地喊。 季凭栏起身动作一顿,又重新坐了回去。
第34章 布鱼 季凭栏面色平静,坐到圆凳上问他,“做什么?” 碗里头被戳到稀烂的鸡腿任由沈鱼推到一侧,他倾身往前,靠近季凭栏同他对视,然后沈鱼发现。 他越往前,季凭栏身子就往后倒,靠的越近,季凭栏就离他越远。越近,就越远。 直到季凭栏后仰倒长发将要垂落在地,沈鱼恼了,伸手捉人衣襟往身前扯,一阵微凉酒风扑面,险些又要亲上。 门扉被猛然推开,还附带一声高喝。 “沈鱼——” 江月单手搂着什么,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前脚刚进,眼睛还没看清沈鱼的脸,先看清的是两人靠得极近的距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见。”他捂着眼睛大喊着重新退了出去,后脚跟绊倒门槛,头朝地就要倒下去。 被身后多出的一只手搀扶住。 江月一愣,回头对上一双平静的眼,丝毫没被江月影响,分明差一些就砸到自己。 “楼兄!”江月嘿嘿笑,“多谢了!” 这位楼兄摇头,手心放在江月后腰撑了一把,“不必,站稳。” 男人身着通体黑衣,身型结实,连着十指都被布料覆盖,只露出指尖,只是瞧着衣料单薄,发丝整齐高高束在脑后,跟江月的发型差不离,衬得身量更为修长,江月这会还得抬头瞧他,脸上还是傻乐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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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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