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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鱼低着头捂热手心不理他。
第42章 病鱼 江月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城里待了两天就好的差不多了,思索着要不要干脆将药带上,在路上煎省时省力,还免了诊金。 楼成景反问,“你懂病?” 江月反驳,“我懂我自己啊。”说完还打了个通天响的大喷嚏。 最终季凭栏拍板,再留一日。 当夜沈鱼照旧睡他怀里,一夜无梦睡得安稳,只是第二日醒来时,季凭栏下意识摸上沈鱼面颊,触及温热的皮肤,以及湿润黏腻的。 血。 惊得季凭栏一把将沈鱼捞出来。 沈鱼人还有些迷糊,双眼靡靡耷拉着,脸上是被季凭栏摸过蹭得满是血的模样,甚至还顺着下颌滴落在棉褥。 “什……么?”沈鱼下意识抬手,被季凭栏捉住。 “走,去看大夫。”季凭栏攥得沈鱼手腕都有些吃痛,下颌线紧紧绷起,起身迅速将两人收拾好。 出门前还不忘用温水给沈鱼净面,只是这血似乎止不住,水涌似的不断往外冒,无奈之下只得用手帕捂着。 不舒服…… 沈鱼手心被季凭栏拢着,脑子也有些晕乎,不晓得是不是流血太多,季凭栏觉得缩在掌心里的指尖开始变得冰凉无力,勾不住手,像是要往下掉。 季凭栏嗓音都在颤,带着不易察觉的怕,偏首小心翼翼贴上沈鱼额角轻轻啄吻,“我们去找大夫,沈鱼,不要睡。” 沈鱼似乎听进去了,长睫颤着想要睁开,却始终半阖着,嗓音闷闷,“嗯。” 没法提前跟楼成景打招呼,松了马匹的缰绳,又将沈鱼严严实实裹住就直直往医堂里赶去,将一尽风尘寒雪抛之脑后。 大夫方才坐下,再次被冷风扑了面,胡须都飞扬起来。 “哎哎哎,这是做什么?坐下坐下。”大夫挥挥手,示意人冷静些。“说说,这是怎么了。” 季凭栏面色寒凉如冰,说话也不像之前慢条斯理,简明扼要地说,“一觉醒来就流鼻血,止不住。” 说着,牵着沈鱼上前,他手上是早已被血浸透的帕子。 大夫一看,“哎哟”了好几声,“怎么弄成这样,快快,伸手搁在这。” 沈鱼被安置在长凳上,整个人靠在季凭栏肩头,他已经听不清大夫在说什么,只依稀看到张合的唇,声音却被排除在外,取而代之的是尖锐鸣响。 吵,他眉头紧紧锁着,下意识往季凭栏颈窝钻。 季凭栏环住沈鱼,侧颊贴上怀中人的柔软发顶,牵着他的手心平稳放过去,大夫皱眉头诊脉,“这两日吃喝正常?” “是。” “可脉象上看……” 季凭栏耐心不足,压着眉追问,“什么问题?” “脉象上看,没有问题啊。”大夫也诧异,他起身靠近,季凭栏下意识抬手,硬生生止住动作重新收回。 大夫撑开沈鱼的眼,又看了一通。 “确实是没问题。” 季凭栏声音彻底冷下来,“血止不住,一点问题也没有?” 大夫擦擦汗,他从医几十年,也确实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不如这样,我先开些止血丸,一日三次服用,否则这血止不住……” 眼下只能这样,季凭栏紧咬着的后槽牙松开。 “行。” 服用过止血丸,沈鱼的鼻血果然没再继续流,缓缓地就止住了。 见此季凭栏稍稍松了口气,一颗心却依旧高高吊起不敢松懈,生怕沈鱼再出什么事。 大夫见面前凶神恶煞的男人缓了神色,也暗自泄了口气,倘若这药不行,这男人瞧起来能砸了他的医堂。 他以为这男人还会说些什么,哪知他直接丢下银两,牵着少年就走了出去。 大夫擦擦额角冷汗,把银两妥协收好。 不过也怪,到底是什么病…… 回到驿站,江月二人早就醒了过来,正在底下坐着吃早食,见两人风尘仆仆地回来,江月想问去了哪,可看到沈鱼满脸的血,又卡了嗓。 “怎……这是怎么回事!?”下一刻,他声调拔高,丢了筷子就去察看沈鱼状态。 沈鱼止了血,精神好了些许,他用干净的那只手拍拍江月,话也说不出口,只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不是,流这么多血还没没事吗,季大哥你……”江月急慌地问,在看到季凭栏脸色又住了嘴。 季凭栏面沉如渊,唇线紧紧抿着,眼神幽暗,又一言不发,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心情十分不愉快。 是了,沈鱼生病,最紧张的当属季凭栏。 江月张张口,又什么也没说,抓了抓头,好半天才嗫嚅着出声,“先用点早食?” 不待沈鱼点头,季凭栏牵着他往楼上走,只丢下一句吩咐小二送上来。 江月愣愣答了句好。 “不是……”江月望着两人的背影,朝着楼成景问,“这是怎么了。” 楼成景不作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不大的声响,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 沈鱼,难怪,原来是沈鱼啊。 “死不了。”楼成景说。 死不了。沈鱼想。 “没……事……。”他笨拙地安抚季凭栏,手指屈起挠挠季凭栏手心,“长……长命,锁。” 季凭栏心里又酸又涩,“沈鱼,以前也经常这样吗?” 他想起两人初见,不对,第二次见面,沈鱼那时跪坐在他身前,满脸懵懂无知,流了半张脸的血,可那回轻易地就止了血,为何这次不行? 为何这次,偏偏就止不住。 沈鱼抬掌摸向季凭栏的脸,轻轻揉开紧皱着的眉头,指尖血在眉心留下红痕,他下意识抹,却将血抹得更开。 “没……事。”沈鱼重复说着。 踮脚凑前吻上季凭栏眉心,伸出舌尖缓慢舔舐,像是要擦去留在上头的血迹,抹去留在季凭栏心里的一道后怕的伤。 “会吗?”季凭栏没有推开沈鱼,他抬手把沈鱼抱紧怀里,同他颊面相贴,轻轻蹭着,血迹在两人贴合处蹭开,共同沾染上属于沈鱼的血。 沈鱼眨眨眼,抬首再度贴上季凭栏的唇,吻去唇齿间的颤声,“好……会,好。” 会好,意思是以前也这样。 季凭栏无法控制地想,沈鱼从几岁开始变成这样,他还这么小,从前还是一个人捂着鼻子缩在长安不知哪个角落,小小的手心里捧着的是自己身上流下来的血,那时的他又该多么害怕无助。 沈鱼心里会想什么,会想为了省住铜板而不能够去看大夫,或许流一会血就会自己止住,还是会想,倘若有个人陪他在身边就好了。 那个人会是谁,是娘亲,父亲,还是兄弟姊妹? 哪个才好,哪个才能好? 沈鱼,沈鱼。 季凭栏眼底泛起红意,看着靠在怀里不断安慰自己的沈鱼,嗓子像是被掐住,喉间滚动咽下酸涩,最终只是在沈鱼唇边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以及一句很轻的道歉。 “……对不起。” 倘若能够早些遇见你就好了,是我来晚了。
第43章 澡鱼 沈鱼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天光乍亮,窗缝里隐隐透着光,落在床尾,身旁的被褥不知何时变得冰冷。 昨日失血有些多,沈鱼此时还有些昏沉,喉咙像被灼烧过,眼皮耷垂歇了半晌,又重新阖上沉沉睡去。 季凭栏来看过一回, 床榻上的人睡得太沉没察觉,呼吸又放得轻,脸颊埋在被窝之下,挤出半分软肉,闷出浅浅红晕。他就这么站在床边看了好半晌,又忍不住伸指到他鼻下探息。 做完又觉着自己当真是魔怔了。 沈鱼再次醒来时,还有倦意迷蒙,入目便是坐在一旁写信的季凭栏,悬腕直背,柳条之姿。 他揉揉眼想要看得更清。窸窸窣窣地爬坐起来,声音还是刚睡醒的喑哑,“季……季凭栏。” 听到动静的季凭栏即刻放下手中笔,上前掌心覆上沈鱼额间,温温热热,还是刚睡醒的余温。 昨夜还有些发热,这会当是好一些了。 他早些将沈鱼的事跟江月二人说了,江月听完反应过大,冲上来险些跪在沈鱼床头哭,只是还未出生随即就被楼成景拎了出去,远离了沈鱼。 “赶路,早些去武林大会。”楼成景把江月拎出门,转头同季凭栏说。 季凭栏问,“楼兄有要紧事?” 楼成景摇头,“医宗。” 言外之意是,寻常大夫看不了的病,医宗还看不了么?沈鱼的病再如何复杂,在江湖大宗面前,总有办法。 武林大会天下江湖侠士聚集,可不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得快些,再快些才行。 “起来喝些汤,我们早些启程。”季凭栏温声道,手心贴着沈鱼脸颊摸了摸泛红处。 沈鱼歪砸着脑袋落进季凭栏手心,鼻音轻轻嗯了声。 季凭栏就这么伸手托了一会,等到沈鱼清醒,他又捏了捏沈鱼柔软的颊肉。 今日的汤里多了些红色小颗粒,听季凭栏说是能补血养气的,嚼起来口感绵软,有些怪异,沈鱼不大习惯,但还是喝了个干净。 再次启程,沈鱼腰间除了他的小布袋,还挂了季凭栏给他系的药袋,里头尽是止血丸补血粉之类,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这么多。 “鱼——!”江月一见着沈鱼,立刻扑了上来,好在这次将鼻涕擦了干净,袂再蹭到沈鱼肩头。 沈鱼抬手拍拍挂在自己身上的江月,一下一下,是安抚。 “呃咳咳……”江月被拍得下不去气,咳嗽两声松开了沈鱼。 “你没事吧?” 沈鱼看了看脸颊泛红的江月,反问,“你……你,没、没事吧?” 江月摆摆手,“你呢,有没有事?” 沈鱼诚实地摇头。 那边季凭栏已经唤人上车了,今日出行得晚,倘若脚程慢了,今夜就得在荒郊野岭过夜了。 马车吱呀声响起,再度踏上前往川都的路。 雪满枝头,变得愈发冷了,厚雪积压下来,像是要把人都吞噬进去,埋没在冰天雪地中。 沈鱼坐在马车前头,紧紧依靠着季凭栏,手里还攥着往两人身上盖的绒毯,两条,指尖拢起扯着,免得被风吹走。 他们距离川都还有短短一周的路程,几乎没停歇,除却楼成景以外的,几乎都腰酸背痛,尤其是江月,哀嚎连天。 季凭栏也不能免,站靠着马车歇了好一会才重新起身。 路途太过无聊,沈鱼变得容易昏睡,整日不是睁眼放风,就是靠在季凭栏肩头阖眼沉睡,一只手还不忘紧紧攥着季凭栏衣角。 季凭栏当他时久不出远门,累的,不习惯这般迢迢远路。 连着半月都这般赶路,除去夜里休息,基本不停歇,最终等到抵达川都时,已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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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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