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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挣扎着,脚一落地,就往季凭栏身旁站,衣襟乱糟,可他照旧挺胸仰头,像是方才被当成小鸡拎的不是他似的,颇有趾高气扬意味,“不是你,还有另一个呢!再说了,你说是就是啊,我还说我是天下第一呢。” “好个天下第一。” 抚掌声脆响,伴随清润嗓音,从门外而入,定定站到莫轻左手旁,眼含笑意的看着江月。 江月一愣,接下来的话哽在后头,高傲的头颅在见到来人也低了下来,满脸涨得通红,噎了噎嗓,最终嗫嚅地吐话,“哥……” 江清微微一笑,“天下第一还记得你哥,不错。” 季凭栏视线转而望向江清。 先不说别的,江月几乎是照着这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更为稚嫩,认出来也不奇怪。 “你们一个个走那么快干什么,不晓得后面还有一个啊!”贺如风从头头钻出来,同他二人并了一排。 五人对峙。 三人的酒都清醒了,不对,严格来讲,江清没喝酒,本就是清醒的。 “往里去坐吧。” 季凭栏没反对。 况且,见着贺如风之后,也没了方才拔剑问宗的意思,他认得贺如风,早些年同他喝过几场酒,比过几回剑,萍水相逢,是个不错的酒友。 简单说明来龙去脉,确定了这是场误会。 可若不是他们,又会是谁,沈鱼才来此地不到一个月,吃喝住行从未离开过季凭栏跟江月,招了谁,又惹了谁?竟一概不知。 莫轻惜才,听闻沈鱼遭遇,也不复轻浮模样,认真道,“我们可以一同帮你查。” 倘若是以前,季凭栏定是要推辞两番再同意,可事关沈鱼,他不再犹豫,“那就再好不过。” 剑宗人脉广,消息来源多,江湖上的门道定是比他们清楚,与其这两个人无头苍蝇撞消息,效率要快上不少,除此以外,还拜托了医宗。 医宗的说法是,正道宗法门派中并没有用蛊的,但不乏有心之人,另辟蹊径买蛊下蛊。蛊虫不像符,是硬生生钻人皮肉,将人从内里啃食个干净,白骨也不剩下。 话里话外皆是,沈鱼此时很危险。 从剑宗回来后,江月只见了江清那一面,就再也没去过剑宗,同季凭栏一起,整日整日往外跑,打听消息,盘查线索,夜里再回到医宗陪沈鱼。 今夜的雪下得更大了。 连着几日,都没有任何消息。同样的,季凭栏也没睡过好觉,几乎不敢合眼,生怕下一次睁眼,看到的是冰凉的尸体。 他总在做噩梦,重复的梦,梦到在怀里逐渐失温的沈鱼,躺在冰天雪地,沁透满身血,覆盖满身雪,像是一场厚葬,掩盖他曾经存在过的种种。 往往这时,他都会被惊得醒来,再去沈鱼床榻边,牵握着沈鱼被捂到温热的指尖,独坐一夜。 又过了两日,剑宗还真托人送来了消息。 川都人杂,有些暗里的阴法不方便明面交易,所以还真有人寻了个偏道,汇成一个小小的黑市,就在川都城边,离熙攘中心稍远。 季凭栏急匆匆赶往,同江月莫轻一道,随着线索亲自从黑市里抓人,卖蛊的,当场买蛊的,通通抓走,一个也没留下。 宁可错抓,也不漏抓。 抓去剑宗审问了一夜,又到医宗看沈鱼状况,认认蛊,一番威逼之下,很快便揪出了卖蛊的。 卖蛊的怕得要死,他只做奸商不卖命啊,跪下来全招了。 “我就是糊个口,害人下蛊的不是我啊。” “我我,我不知道,我……” 季凭栏没耐心听下去,抬脚将人踹倒在地,这一脚失了风度,他懒得管,“这种蛊是从你手中出去的。” 蛊认主,主自然也认蛊。 被这么一踹,他都不敢爬起来,捂着脑袋嚎,“是我,可下蛊的不是我啊!” “你可还记得卖给谁了?” “我……”卖蛊的松了手,他当然记得,他胆小,不敢做太伤天害理的事,可那人偏偏找到自己的小摊,开的价高,他压箱底都掏出来了。 想到这,他手指颤颤巍巍往剑宗人群中一指。 “他……就是他!就是他买的蛊!” “不要杀我啊,不要杀我!”说完又痛哭流涕地埋在地上。 被指中的那个被季凭栏狠厉的眼神吓得不敢走,硬生生站在原地没动。 李业也没想到这卖蛊的会出卖自己,咽咽口水,转眼看向莫轻,“宗……宗主,你听我解释。” 莫轻此刻也冷了脸,人是他剑宗的不错,他甚至还记得这人,这种人竟然出现在他剑宗,叫人不齿。 况且做了这种事,还敢明晃晃留下,真是胆大包天。 莫轻没搭理他,只说,“任凭季兄发落吧。” 李业哭喊着要往莫轻脚下扑,“我只是嫉妒,我……我没真想杀了他啊。” 他是没想杀他,可不知为何这蛊竟如此凶猛,这才几日能把人折腾成这样。甚至他还抱着侥幸心理,意图成为宗主直系弟子。 可为何宗主向着外人!?分明他才是剑宗弟子! 李业妒心重,即使此刻剑落颈上,也依旧会觉得,倘若宗主一开始要收的弟子是自己,那就不会有今日这种下场! 事已明了。 江月抽剑直刺,李业不知怎么得反应过来,只被刺中了肩膀,剑尖上挑,直接断了他半边臂膀。 来不及痛呼。 深红利剑寒光随之而来。 一剑封喉。 便是季凭栏。
第50章 醒鱼 李业死了。 双眼瞪得极大,喉间汩汩涌出鲜血,很快淌了满地,顺着青砖缝隙流到卖蛊人跪着的膝盖边。 下蛊人本就被那两道锋利剑光吓破了胆,此刻手掌沾了黏腻的血,两眼一翻又要昏死过去,被季凭栏以剑身拍托起那颗昏垂下去的脑袋。 剑沿红血顺下滴落,此刻正竖着,正巧落到下蛊人颈侧,他吓得一抖,又不敢乱动,生怕这位爷一个手抖给他砍了。 季凭栏自上而下望着,面无表情,脚边是早已无了生息的李业,他手腕微晃,以剑身拍了拍卖蛊人因害怕而颤抖着的颊,发出清脆声响,“会解蛊?” 蛊是他养的,解自然会解。有些客人买了蛊,又后悔,还要专门付一笔解蛊钱,也能赚不少。 只是赚不到没良心的人,不过无所谓,他也不是什么有良心的人。 只在特定时候…… 卖蛊人裤子都险些尿湿了,张口呼吸都不敢大喘气,咽了咽嗓,连忙答,“会……会,会的会的。” 季凭栏没再多言,一把拽起人就往医宗走,力道极大,像是拖着人前往刑场,只是没多会,就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尿骚味…… 卖蛊人吓尿了,尿了一裤兜。 一旁的江月觉得他埋汰死了,跳起来想踹他,又嫌恶心,硬生生收回了脚,只啐了一口,活像泼辣时候的程丘,被江清拍了脑袋才安分下来。 季凭栏自然也不会让他这样去医沈鱼,别熏着他,转而冷着脸把他丢去驿站收拾干净,只给他一盏茶的时间,多了就提剑进去找。 听的卖蛊人脚一软差点又跪下,可心里怕得紧,不敢耽搁,匆忙收拾了个干净,差不多用了半盏茶的时间。 江月想天下也没这般惜命胆小的人了,可偏偏又做这种缺德事。 沈鱼的蛊解得很快,不消片刻,身上青紫血斑便消散去,卖蛊人手心里躺着一只血红色的小虫,是从沈鱼后颈逼出来的。 创口处流了些浓黑的血,被季凭栏用温水沾了帕细细擦拭了干净,力道放得轻,担心擦疼沈鱼,等到黑血放了个尽,季凭栏又少了三条手帕。 这么温情,像是也没人打扰,可底下的卖蛊人犹豫半晌,张张口,没说出口。 白银生先他一步,“不对,师兄说有两种蛊,怎么死的只有一只蛊虫。” 说罢,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向卖蛊人。 季凭栏手上动作没停,只是略微抬眼,斜睨过去,看得底下卖蛊人又打了个寒战。 没等季凭栏威胁呢,就匍匐过去,急急忙忙解释,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是,不是啊。他体内确实有两种蛊,可另一种并不是我养的。” “那个人从我手里买走蛊虫,种他体内,催动了原本的旧蛊……本来也不该这么严重,只是两种蛊虫并发,他当然撑不住。” 被季凭栏再次瞪了一眼的卖蛊人擦擦眼泪鼻涕继续哽咽地说,“我哪儿养的那般凶狠的蛊,险些我的蛊虫没被他吃了。” 季凭栏脸色不大好看,沈鱼正仰躺在季凭栏腿面,呼吸逐渐平缓,脸色还是苍白无光,可比之前好了不少,不多时就渐渐有了些血色。 “旧蛊?”静默了半晌,季凭栏缓缓开口。 手心还搭在沈鱼脸颊,一下一下抚摸着,指尖蹭得温热,还有些滚烫。 卖蛊人没再哭,也没人威胁他,此刻安分下来,像只鸡崽缩在地下,“是啊,那蛊少说也有十来年了……” 十来年,沈鱼此刻也才十六岁。 季凭栏心里闷得要命,又疼又涩,沈鱼到底吃了多少苦? “那你能不能解啊,哭哭哭,哭什么哭!”江月不耐烦,这人说话一节一节的,听着糟心。 被人这么一凶,卖蛊人又转变成鹌鹑,捂着脑袋躲,嘴里还哀嚎着,“我哪能解啊!这么厉害的蛊,我解不了的! ” 季凭栏被闹得头疼,此刻也没了耐心,声音再次冷了下来,恍若剑鸣再度响起,“谁能解?” 卖蛊人抽抽嗒嗒回话,“我们都不会啊,虽说都在一条街做生意,平日没什么往来,可大家的实力都在这,能制出这般厉害的蛊,他们可做不到,自然也解不出……” 眼见季凭栏又要冷笑,他又立刻补充,“他这蛊,现在已经安分下来了,不到一定时间,不会发作的。” “发作是指七窍流血……还是。”季凭栏抿着唇,指尖悄然抚上沈鱼柔软干燥的唇,轻轻摩挲。 回回都如此。 “不不,最初只有一窍到两窍,等到完全发作……七窍流血,恐怕不止。”卖蛊人搓着手掌,话说得委婉。 季凭栏定了定心神,接着问,“什么时候会发作。” “这个嘛……”卖蛊人小心翼翼看了眼季凭栏,“我也不知道啊……” 又担心季凭栏拔剑,立刻补充。 “这个蛊是需要时间孵化的,上回是催动出来,这下没了我的蛊,旧蛊自然没那么轻易发作……” 不待季凭栏接着发问,卖蛊人显然是学聪明了。 “这个蛊,还差……那么临门一脚,约莫还有一年的时间可解。” 一年,沈鱼过了年关算十七,一年……那便是十八岁了。 见季凭栏陷入沉思,卖蛊人以为自己说得足够清晰,可以走了,哪知被后来的江月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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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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