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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能治!?”江月年轻似牛犊,横冲直撞,一柄剑没抽出来,剑鞘抵上卖蛊人喉间,施力前压。 “南……南……南……”卖蛊人吓得哑了嗓,一口气提不上来。 江月怒了,“难什么难!” “南疆,南疆!南疆能治……”卖蛊人提着最后一口气吼了出来,生怕江月真给他碾死。 季凭栏从未涉足南疆,南疆不归属中原,前几十年还同中原剑拔弩张,形势动荡,后有位南疆公主嫁了过来,成了位王妃,这才平息了些,只是依旧不受中原管束。 行游江湖多年,季凭栏也听过南疆流言,譬如毒障丛生,南疆人大多阴险狡诈,养蛊下毒杀人,对于他们而言如同家常便饭,再简单不过。 再者就是医宗。 南疆下毒他们解毒,是比季凭栏更为了解。 卖蛊人屁滚尿流地跑了,剩下一群人在屋子里沉默不语。 “南疆……太危险。”白岘率先开口,他见过许多身中南疆之毒的人鲜少有能救回来的,相当于在鬼门关碰个头,便再也出不来。 沈鱼……一个小小乞丐,怎么会中这种蛊? 又是怎么惹到南疆的。 季凭栏想不到,其余人自然也不行。 “再危险也得去,只要能救他,无论如何都要去。”季凭栏放缓神色,牵上沈鱼手心,长睫垂颤,看不出情绪。 “几时出发。” 开口的是楼成景。 江月不满,手肘捅了捅他,“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楼成景没回答,瞥了他一眼。 “越早越好。”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又太短。 况且沈鱼蛊毒发作时,又毫无征兆,再这样,即使等不到蛊虫彻底孵化,一身血也要先流了个干净。 江月没接话。 沈鱼在第二日醒了过来,慢悠悠睁眼时,屋子里只有他,空荡荡的,暖光从木窗外照射进来,落在沈鱼指尖,有些暖。 他神情恍惚,隐隐约约觉着自己流了许多血,又好像睡了许久,其他一概不记得,更别提蛊虫的事。 “吱呀” 门被推开,季凭栏手里拎着食盒,刚放下,往常一样往里走看沈鱼,刚进去就见沈鱼半垂的眼,他放轻声音,像是试探,又像不可置信,“沈鱼……” 沈鱼闻声,转头望向背光的季凭栏,看不清脸,眼前还有些迷蒙,可他记得季凭栏伏他身上落下的一滴泪。 他再不懂,再迟钝,也该明白,他对季凭栏很重要,是很重要的人,才会让季凭栏掉眼泪。 他很重要。 沈鱼想到这,唇角微微弯起,琥珀透色的瞳含着笑意,他伸手指尖往前探,屈指朝着季凭栏勾了勾。 声音是许久未开口的哑,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和……撒娇。 “季凭栏……” 季凭栏看愣了神,看着沈鱼的笑颜许久没动弹,他心口灼热,驱使着他上前走到床榻边牵住沈鱼的手。 再度伏身,将此刻鲜活的沈鱼,连同鼓动的心脏一起拥入怀中,他不敢抱得太紧,怕弄疼了沈鱼。 可就是这样,沈鱼有些不满,他仰起上身揽住季凭栏脖颈,硬是要往他身上挂,“季凭栏……” 滚烫吐息铺洒在耳侧,干燥唇面蹭着耳垂,微微翘起的死皮剐蹭着,有些疼,耳朵疼,心里也疼。 “我在呢,沈鱼,我在。” “不怕了。”
第51章 食人鱼 沈鱼埋在季凭栏颈窝,自顾自想,不怕,他本就什么都不怕。 非要说的话…… 他怕季凭栏不高兴,怕他挂脸。 可转念又想,他平时又没做错。季凭栏为何要挂脸?难道不是季凭栏无理取闹么。这么想,又不怕了。 沈鱼默默在心里清算,算得满意了,又往季凭栏怀里钻,一双手臂挂人身上,只是昏睡了好几日,血又流了那么多,这么搂紧挂了会,就觉着累,整个人往下掉。 “累了?”季凭栏像是察觉到,轻轻拍了拍沈鱼后背,把人捞起来些,反倒挨得更近了,“给你炖了药膳,起来喝点。” 说起药膳,还是白银生自告奋勇,大清早就跑到药房挑挑拣拣,再一溜抛给季凭栏,说是只要将这些药材煮在一块,给沈鱼服下,精力定能好个大半。 如此信誓旦旦,季凭栏甘之如饴地掏了五两银子,取了好几贴药材。 白银生原还说不收,沈鱼皮相好,他乐意白给药材,这一通话说出来,原本五两的药材,季凭栏险些掏了十两,生怕白银生要对沈鱼做什么。 不过好在白银生只是时不时过来瞄两眼,并没有进来做什么,或是跟在白岘身后,把脉时偷偷摸上一把手,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弄得季凭栏不管也不是,提防也不是。 无法,只得一眼瞧,一眼装看不见。 药膳是炖了两个多时辰的鹌鹑汤,里头喝了药材,还有一根明晃晃的人参,瞧着可不像五两银子能买到的。 季凭栏心里明清呢,定是白银生偷摸往里塞的,这下,当真是装没看见白银生第四回偷摸沈鱼手背了。 毕竟会有人比他更快出手, 每回揩油,那白岘活像是长了好几双眼睛,一通诊治下来,白银生的手背都遭抽了个满红印。 导致出诊结束时白岘挂着药箱,白银生挂着眼泪,让人哭笑不得。 大家都很喜欢沈鱼。季凭栏无奈地想。 “嗯。” 沈鱼没再像以往那般困倦,精神好了不少,季凭栏捉摸了一把腕,瘦了。 这几日昏睡,靠医宗搓的补气丸吊着,可这药丸哪里比得上切实的肉食,原先养出的几两肉,这会掉了个干净,甚至还赔了些。 圈圈拢住,只剩下细细窄窄的骨,风吹易折。 季凭栏心里的那个愁。 养鱼心得又修修改改成: 不可轻易懈怠。 指身体,指情爱。 当真是恨不得将沈鱼拴在裤腰带上,上哪都带着,上哪都守着,不让人离开自己视线半步。 譬如现在。 沈鱼下床,脚还没触到鞋面,便被身前半跪着的季凭栏捉住脚踝,足底轻贴在膝面。 头回这么被人伺候,沈鱼有些不太自在,想要收回,却又被攥得紧,脚尖抵着胡乱蹭,被季凭栏一把轻轻抽在脚踝。 没用力,只是声音有些清脆。 沈鱼有些不满,季凭栏怎么了?为何不让他穿衣物,为何要捉着自己不让动,又为何要打自己。 难道重要的人是假的?沈鱼不高兴了,一下就挂了脸,往人怀里轻蹬一下,不知踩了哪儿,柔软的一处,季凭栏闷闷嗯了声。 又是一声清脆声音。 “不要乱动,给你穿衣服呢。” 此话一出,沈鱼便更不乐意了。 ^ “打……打,我?”沈鱼伸掌抵着季凭栏的肩推,欲将脚收回,不满哼声,“我……会,会穿,衣服。” 他只是歇躺了几日,又不是断了手脚,穿那么两件衣服还得让人伺候?瞧不起他吗? 怎么一觉醒来天也变了! 季凭栏哪晓得沈鱼百转千回的思绪,从一旁捞过衣物就往人身上套,都是崭新的,还透着皂角香,大红褂,年味十足。 原先沈鱼还能动手,可现在被季凭栏套了手衣,十个指头被包裹成圆球,腕处还有圈白绒毛边,还是红色的。 颈向也挂着毛绒红围,瞧着喜庆,衬得满脸红光。 沈鱼觉着自己像是掉进毛绒窝,搔得脸颊痒,扒拉下来又蹭上去,只得仰脸,让季凭栏钻了空子。 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沈鱼鼻尖。 “去……起,去去。”沈鱼撇头躲开。 他还在生季凭栏的气呢,才不愿奖励他。 踩着细绒底的鞋就去净口,瞧也不瞧他一眼。 季凭栏失笑,跟在后头,步子不紧不慢,眼含笑意看着沈鱼肩挂着大红绒毛披的背影。毛披又厚又大,半截拖落在地,压得沈鱼瞧着更小一只,头边还有压不下去的发,走起路来一颠一颠。 看着太过可爱。 季凭栏没忍住笑声,被前头的沈鱼回首瞪了一眼。 直到坐到桌面,沈鱼也没理季凭栏一下。 药汤早就被季凭栏盛了出来,冒着丝丝缕缕的热烟,凉了会,是没那么烫了。可手上套了棉,没法握勺,一想到这是季凭栏给他套的,沈鱼三下五除二脱了个干净。 “要不要我喂?”季凭栏轻声问,满脸柔意温情,看得人牙根酸。 沈鱼双眼微微瞪大,似有不可置信,“喂……我?” 季凭栏理所应当点头,笑着问他,“你才大病初愈,自然要喂你,不愿意?” 瓷勺落到碗里发出磕碰声,沈鱼倏然站起来,上下扫了眼季凭栏,眉头气得低低压下,语气沉郁,磕磕绊绊地说,“你……喂我?为……为什么。” “我……好,很好,可以,自己……穿!吃……不要,帮。你……干嘛?” “看……看,不起我?” 沈鱼觉着自己受了伤,不为身体,只因着季凭栏这样想自己,不仅受伤,还很气愤。 一连问了好几句,季凭栏一刹还没反应过来,沈鱼就怒气冲冲地再度坐下,也不用勺了,端起碗咕噜咕噜就将汤喝了个干净。 里头的肉跟人参一口没动。 季凭栏直乐,把撒手起身要走的沈鱼又牵回来坐下,重新给他套回软手衣,手上捏着软绵绵的触感,季凭栏没忍住,多捏了好几下。 被沈鱼一巴掌拍开,发出厚重的噗噗声。 季凭栏又想笑,对上沈鱼不乐的眼,硬生生忍了下来,唇尾死死压着上扬弧度,重新端了瓷碗,将鹌鹑肉细细分开,混了些人参,用勺喂到沈鱼嘴边。 “好了好了,嗯?将肉也吃了。”季凭栏哄他。 鹌鹑肉炖得久,软烂鲜香,沈鱼张口吃下,眼神还盯着季凭栏,仿佛他要是再笑,就立刻同人翻脸。 好在这顿饭吃得安静,一蛊鹌鹑汤喝了个干净。 可坏就坏在。 沈鱼没吃饱。 沈鱼有些不好意思说,可肚子里几两肉哪里填的饱他,他伸脚轻轻踢了踢正在收拾碗勺的季凭栏。 “怎么了?”季凭栏这几日干活变得麻利,大少爷出身,为了沈鱼做起劳务活,竟也有些得心应手,此刻被踢了一脚,也不恼,反而还有些高兴。 沈鱼没接话,视线落在季凭栏手上还有些残渣的碗上。 “这些都是骨头,不能吃的。”季凭栏摸了摸沈鱼的头,语气听起来还有些慈爱。 沈鱼恼,“你……!” “我……饿!” 后面一个字沈鱼压着嗓子说,仿佛被人听见是件什么不好的事。 鹌鹑汤分量不小,主要里头药食多,里头还有些精肉排,一块炖的,莫说沈鱼一人,两人喝也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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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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