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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白银生被问得耳朵通红,“就是欺负你呀。” 沈鱼回想,从头想到尾。 瞧不起他,要给他穿衣服穿衣鞋,恨不得净手净面,就连洗澡都要替他洗,这算欺负吗? “什么……欺负?”沈鱼问。 白银生憋了半天,说话还有些结巴,跟沈鱼一个样,“哎呀……就是,欺负就是……那个。” 江月见沈鱼来了,等白银生说话的功夫耐心一下子就清了个空,“你到底怎么了,真不去看看大夫?啊?白大夫?” “你闭嘴,我问沈鱼呢。”白银生语速又变得利索,“就是……季大哥。有没有,让你……不舒服?” 这话说得委婉,是哪里不舒服?心里不舒服还是…… 身体? 白银生目光不自觉往沈鱼身下瞄。 “不……舒服。”沈鱼思索,没对上白银生难以言说的眼神。瞧不起他的时候,的确让他不大舒服,于是他点点头。 白银生扼腕叹息,“你们离了我,还怎么过!” “……” “你到底想说什么。”江月不屑地哼笑了声,语气有些得意,“让我们带上你啊。” 其实白银生也没想好,他昨日就是脑子一热,宣泄着自己的不痛快,可真要问他,是不是想跟沈鱼一块去南疆,他又不确定了。 师兄……师兄有时候对自己也挺好的。 白银生长长地叹了一声。 江月也不奚落他了,他自个也才确定好,完全能理解白银生的优柔寡断,只是表面不是那么回事。 沈鱼认真地告诉白银生,“你想……可,可以。” “你到底敢不敢啊。”江月说话就没那么客气。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我。我下午就去找我师兄说!”白银生脸上红晕还没消散,不知是被方才想的羞的,还是被江月挑衅气的。 江月耸耸肩。 有沈鱼在,小二终于过来给他们点菜,沈鱼也如愿以偿地吃了个饱。 而白银生呢,像是要证明自己似的,拉着吃饱喝足的沈鱼,以及拖油瓶江月,一同回去了,绝对不是为了壮胆。 “大师兄……”白银生从外门小心翼翼探出了个脑袋。 白岘正在配药,闻声头也不回,“还知道回来。” 三人齐齐对视,最终白银生把面无表情的沈鱼推了出去,他跟在沈鱼后背。 沈鱼是不介意的,只是有些话还是得他俩来说。 “还带了救兵。”白岘生扎好药包,双手撑在桌面,一双利目看向躲在后面的白银生。 白银生咽了咽惧意,深呼吸挺身挡在沈鱼身前,“什么救兵,他们是我朋友。” “那你要跟你的新朋友去闯荡南疆吗。”白岘没跟他绕弯子,单刀直入,新字念得有些重。 沈鱼江月二人没吱声,徒留这两人暗潮涌动般的对峙。 新朋友,倒也没说错,几人虽说投缘,认识的时间却不太长,且不说感情有多深厚,就说那南疆,真的值得白银生去一趟? 怕是白银生自己,都想不明白。 去了所为何事,所行何事? 白银生自小出生在医宗,该说除了学医是一些苦也没吃过,此行当真要前往,还不知道要如何搓磨他。 他是绝对受不住的。 “我……”白银生不知如何说,他昨日那样说是带有赌气的成分,是希望师兄低头哄哄他,说他聪惠机灵,怎么样都好,偏偏师兄只说让他走,不管他。 “白银生,你要想好。”白岘声音有些沉,恍惚听来,又像是训诫。 白银生后背一僵。 他太了解这个师弟的脾气,偏偏就是因为了解,才不能够惯着,他得让白银生明白。 有些话,说出去就得负责。 即使是赌气、醉酒,也该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必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不能够为白银生以年纪小而做借口,白银生已经长大了。 被喊了全名,白银生有些不痛快,忽略先前的惊惧,梗着脖子叫,“我要是想好了呢!” “那你就去。” 此话一出,白银生险些又要落泪,怕丢人,硬生生憋了回去,声音有些沙哑轻颤,“你什么意思啊。” 沈鱼悄悄地握了握怀里的绢帕。 “你说我对你不好,你要去南疆。”白岘说,“这些皆为你原话,是不是。” “……是。” “你想好了。”白岘重复说,不再问他。 白银生没想好,可他倔,好面子,不愿低头,眼泪倏然就落了下来,扯着嗓喊,声音回荡在小小的药屋,“我说是!怎样!” “几时走。”白岘也有些生气,眉心皱紧,脸色黑了下来,这头倔驴,偏学不会示弱,不会依赖大师兄。 全然没想到自己也从没对着白银生低过头。 白银生没说话,因为他挂着满是泪水的脸转身跑了出去,将一众人抛之脑后。 “哎……” 饶是江月跟白银生嬉笑打闹,或是怎么逗他,也觉得这次白银生哭的有些可怜了,比上回还可怜。 “你就不能……”江月想说些什么,可又止住了嘴。 他跟白银生是朋友,跟白岘又不熟。 白岘有些头疼,揉揉额角叹了声,“……可能,需要麻烦你们了。” “你……自己,为什么,不,去?”沈鱼一字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即使他没明白二人的争执,也觉得白岘过分。 “是你……你让他,哭,不开……心。” 季凭栏惹了他,也从没让江月替代过。 他对白岘没了好脸色,唇角下撇,因为他伤了白银生的心。 “你们……不好。他,说得,没……不错。”沈鱼摇头,“你对他,不好。” 说罢,不顾脸色难看的白岘,眼神也不给他留一个,拉着江月顺着白银生跑出去的路找人。 即使白岘不说,沈鱼江月也不会不管白银生。
第56章 教鱼 他们在吃烤鱼的湖边找到了正在擦眼泪鼻涕的白银生,寒风卷起落叶,吹到他发丝边,也没拂去,只顾着哭。 沈鱼摸出手帕,蹲在白银生面前给他擦脸,力道放得轻,扫在脸颊,“不……要,不开心。” 江月并肩挨着他坐,有些生疏地安慰,“当哥哥的都这样自以为是,他们根本不懂当弟弟的苦,你别……别太往心里去。” 白银生张张口,泪水再度模糊了视线,被人关心让他变得愈发委屈,他觉得他根本没有错,即使真的想去南疆又如何,闹脾气又如何?白岘那样对他说话,他不高兴又怎么了。 鼻子被沈鱼捏着,说话有些闷闷,热气吹透手帕,“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南疆。” “你,想……一起,想……好了?”沈鱼问。 “可是,很远……你去,去……离开?离开,医宗?” 白银生吸吸鼻子,慢吞吞说,“师兄他们……他们总惯着我,因为我年纪最小。只有大师兄一直凶我,我其实……我知道他是为了让我好好学。” “是为了我好。” “之前在宗门,有个从南疆来的病患,治不好,大师兄熬守了半月,没治回来,病患浑身都烂了,蛊虫瘴毒,哪有那么好治……” 白银生一边哭,一边哽咽地说,眼睛肿得睁不开,眼泪像是流不干,汇成小小湖泊,沁湿沈鱼一条又一条手帕。 “大师兄那么……呜,那么倔,跟头驴一样,一周也没阖拢眼,宗……宗主都说了,难医,他还要……还要治。” “我不也……不也就是想去南疆,学一下吗,我就是心疼他!而且……而且,我也想当个厉害大夫,可以自己治病救人,呜呜……他就这样,凶我……” “他根本就是对我不好!” 话又绕回这里,白银生愈发哭得狠,他觉着自己没想错,白岘只是想要他医术好,人好不好他根本不在乎。 “你……跟他,说……说过吗?”沈鱼问。 “说什么啊。”白银生鼻音重,哭得通不了气,“我再也不想和他说话了!” “说,你……心疼,他。” 沈鱼其实不大明白,不明白为何有话却不说,不明白担心为何憋着,分明两人都互相在意,却要闹到离家出走。 “……我才不想跟他说。”白银生眼泪稍微止住了些,哭得久,声音也带上哑意。 “那他……他,不知道。”沈鱼说话很慢,可咬字愈发清晰,不再有歪曲的调子,逐字敲击在白银生脆弱的心头,“他……你,也很,关心……你。” 白银生眨眨眼,又挤出两颗眼泪,被沈鱼用掌心托住。 “说……去说。”沈鱼起身,手心是泪水的湿痕,伸到白银生哭肿的眼下,“一起,说。” “就是,在这哭也解决不了事!”江月跟着伸手,一左一右。 白银生鼻尖一酸,又要哭,被江月急忙制止了,“别哭了,走,他要是再欺负你我就抽他。” 说着,还拍了拍腰间的剑。 一副大侠风范。 白银生破泣而笑,双手搭在他们掌心,就着力道站了起来,沈鱼一只手到他身后,贴心地替他拍去灰尘以及黏上的枯草。 三人并肩而立。 可他们回到医宗时,白岘又不在了,问其他人,其他人都说不知道。 白岘也苦恼,头一回,抛下医宗事务,喊了江清出来喝酒。 他跟江清算不上熟,但也能称声朋友,这种时候,最该跟能够感同身受的人抒意。 “他怎么就不明白。”酒杯重重砸在桌面,白岘心有不痛快,一杯接着一杯倒。 “不明白什么?”江清慢慢悠悠饮酒,好整以暇地问。 “我是……” “你是为他好。”江清替好友答了。 白岘不接话,只是叹气,又接着喝酒,饮尽喉间涩意。 “倘若他好,那为何还要连着哭两天?”江清给自己倒了一杯了酒,却没喝,一语道破他心事。 “南疆是他该去的地方吗,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地方鱼龙混杂,外来人根本无法融入,谁知道会有什么意外。” “楼成景也在啊。”江清耸耸肩。 “他能看一个,能看两个,能看三个吗?”白岘喝得有些大,语气也不稳,仿佛下一刻就要站起来冲到楼成景面前质问他。 你能不能保护好我师弟! “你这么担心,你跟他一起去,不就解决了?”江清笑了笑,将手边的酒往他那处推。 白岘看也不看,端起来就喝了个干净,随意一掷空杯,被江清伸手接住,也不嫌弃,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白岘酒量不佳,这会已经有些晕乎,可还留有半分清醒,记得自己在说什么,“医宗……现在离不开我。” 他是大师兄,是顶梁柱,宗主老了,就该轮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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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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