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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你的意思可不就是除了医宗,除了你身边,他哪儿不许去了。”江清摇头,“你怎能这么想?” 喝了酒,白岘脑子有些迟钝,“什么……?” “他又不是你身上的肉,他有双腿,想去哪都能去,是你束着他了。” 白岘张张口,想要说什么。 “莫说你是为他好,他的眼泪不会骗人。他要真想去,你拦得住?” 拦得住,不顾他意愿绑走,就拦得住。 江清也是做哥哥的,哪能不知道白岘在想什么,他也曾这样过,江月蹭破点皮他都想要带着去找大夫,可现在呢? 江月说想去南疆,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你……你不担心你弟弟?”白岘低着头,呼吸深重,胸膛急促起伏。 “担心什么,出事?” “嗯。” “他出了事,我就替他摆平,死了,我就替他收尸。” 白岘无法接受江清的话,摇了摇头,“不,他不行,他娇气,他受不了。” 真是说不通,也是,酒鬼哪懂得大道理,江清不愿劝了,他醒了自然会反思。 酒鬼还没喝到第二壶,人就彻底晕了过去,江清无奈,喊他出来还是他付钱,还得将人送回去。 而那边呢,三人没找着白岘,白银生有些郁郁寡欢,肿着眼睛回了驿站,他今日不想回去,白岘不在……他回去也没办同人交付心声。 恰好驿站空了间房,白银生住了进去。 第二日他没急着回去,心里大概是挂着回去找他他却不在的气。 沈鱼照样睡得久,季凭栏起了,他再起。 白银生逐渐习惯,也见怪不怪了,放宽了心跟这四人吃吃喝喝,过得好不快意,现在就连见沈鱼时不时找季凭栏讨亲,他也能平平淡淡,一笑而过。 白岘就不一样了,整日愁得很,夜夜叫江清出去喝酒,江清喝了三日就不肯干了,他酒量差,酒品差,喝完还不付钱,白让他得了冤大头。 可看他这么悲切,又喊了莫轻他们一起,说是劝慰,实则并非。喝高了,江清也装醉,让莫轻他俩掏银子。 不知几日,应当是喝通了心事,白岘喊他们出来,点了满桌的菜,却不见一滴酒,就在三人都要以为白岘要给他们上绝藏酿酒时,白岘开口了。 “吃完我就去找他,今日就不喝酒了。” 此话一出,三人都松了口气。 包括兜里的银子。 再次见到白银生时,他正端着浸泡了枣果的茶品尝,里头还有蜂蜜,甜意沁满口腔,三个人都爱喝。 他看起来很开心。白岘想。脸上的泪痕也早已消失不见。 与他们其乐融融的谈话比对起来,他就显得寂寥的多。 天渐渐暗了下来,白岘单独站在门外,不知看了多久,只是待沈鱼他们起身,白银生跟着动,手指跟双腿早已被吹得冻到僵直。 等到几人回了房,白线跟在白银生后头,在他将要关门时,伸手挡住,卡着。 “……师兄?”白银生有些发愣,手上下意识将门大大敞开。 白岘嗯了声,声音放得轻,比之前温柔了许多,白银生垂着脑袋,侧身把人放进去。 “我们聊聊。” 白银生闻言,抿抿唇,心知该来的躲不掉。 他为白岘斟了茶,坐下来慢慢说,将将坐下,门就被敲响。 白银生看了看师兄,又看了看门,最终还是决定去开门。 是沈鱼,手上拎着季凭栏带回来的糕点,绿豆赤沙馅,他觉得好吃,给江月分了一些,又来给白银生分。 门开得大,对沈鱼没什么防备。 “他……什么,来的?”沈鱼自然看到了白岘,就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白银生只说,“放心吧。” 沈鱼就不再问,径直回了房。 季凭栏给沈鱼晾了茶,等他回来便能喝,只是没想到回来的这般快。 “分完了?”季凭栏端着茶水给他递过去,沈鱼没接,就着季凭栏的手喝,嘴唇无意扫过指尖,激得季凭栏指尖一缩。 “嗯,白……师兄,来了。”沈鱼点头,把手里头没分完的挨个摆在瓷盘里。 季凭栏没多问,捋了捋沈鱼挂在唇边的发丝,“不要吃太多,夜里吃撑容易睡不着,明日再给你买新的。” 沈鱼没反驳,象征性地吃了两块。 不知道白家两个在那个夜里说了什么,只知道几日后,白银生带着行李包袱,以及垮在身上的,属于白岘的针包,出现在一众人面前。 “我们何时出发!”
第57章 高鱼 他们一行人挑了个天气好的日子出发,雪融得慢,还覆着薄薄一层,路却比起先前好走了许多。 白银生带了很大一个包袱,除去衣物以外,里头基本都是沈鱼的药,泛着淡淡苦味,被季凭栏拎在手上,沉甸甸。 多了个人赶路,季凭栏多买了两匹马,方便赶路,此行去南疆,算算时间约摸要两月有余的脚程,还是在快的情况下,就是不知道沈鱼体内的蛊虫能不能安分一些。 季凭栏握了握沈鱼方才攥了雪的指尖,拭干湿意,重新给人套上毛绒手衣。 江月白银生两个被家里哥哥闹得早就钻上了车厢,听也不愿听了。 “家里弟弟要劳烦季兄了。”白岘揉了揉被白银生不小心挥过来的拳头而砸疼的额角。 季凭栏:…… “小事一桩。” 季凭栏在养小孩这条路上已经颇有心得。 离别总多愁,几人没说太久,扬鞭启了程。 车走得远了,白银生开始频繁掀帘往后瞧,似乎是看白岘有没有走,瞧不清,只能看见小小的黑点消失在眼底。 江月看了调侃道,“这么想,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去去去,谁跟你一样有……”白银生止住了话头,往楼成景方向看了一眼。 沈鱼也习惯了两人的吵闹,手上捧着季凭栏非要塞的手炉,暖烘烘的,掌心都出了汗。 一路基本没停歇,除去夜里,白日脚程就没停下来过,莫说季凭栏楼成景这俩骑马的,三个坐马的都腰酸背痛,饶是沈鱼这结实身子也有些捱不住,只能挑了某日歇在城中,白银生买了药熬煮往几人腰背上贴。 这才重新启程。 再歇,就是一个月后,彼时春风来,也不如冬季那般冷,新芽冒出,随之而来的,是沈鱼身上不断涌冒出的血。 从川都到现在,是沈鱼第一次犯蛊病,不算太严重,止得快,沁透了沈鱼那件大红毛绒衣,融在一起,其实瞧不太见,但季凭栏看得出,沈鱼有些心疼。 他也心疼。 “到了南疆,再给你买新衣。”季凭栏摸了摸沈鱼泛白的颊,路程赶得紧,沈鱼重新变得有些消瘦,可身子又像是抽了条,高了些,长到季凭栏鼻尖。 “这两日要喝药,稳稳身子。”白银生收回摸脉的手,“即使不发作,也会蚕食内里,保险些。” 于是路上走走停停,等到了南疆,已是三月春。 进了南疆城,路程慢了下来,天也回了暖,几人换上薄衣,覆在身上,衬得沈鱼身形更为修长了些,季凭栏这才切实地感知到,沈鱼真的长高了许多。 “鱼!你怎么跟我差不多高了。”江月拉着沈鱼,两人面对面,用手比划着。 两人初见时,沈鱼才到江月眉毛处,此刻比来,竟已经差不多了。 江月兴致勃勃,跟沈鱼背靠着背,喊白银生给他们俩看。 沈鱼也有些高兴,抿着唇跟江月挨着,背挺得直,露出白皙脖颈,两个肩背抵着,白银生指尖抵着下颌,状似认真地给他们看,最后得出结论,“沈鱼高。” 然后又是喜闻乐见的打闹。 南疆动荡不安,几人没在一处停留,找了个驿站歇脚。 季凭栏眉心拢起,不着痕迹地左右四望,总觉得……有人在暗中跟踪他们。 周遭的南疆人眉眼深邃,长得有些辨不清,此刻说,只会惹得人心惶惶,在江月跟只会生涩中原话的小二点菜时,季凭栏低声跟楼成景道,“有人。” “嗯。”楼成景也察觉到了,“或许今晚。” “今晚?”季凭栏微微诧异,回首看了眼与南疆人无异的沈鱼那双琥珀瞳色,心底思绪翻涌,理了理话语,问楼成景,“你,其实认识沈鱼,对吗?” 楼成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敏锐的直觉,“你猜的?” 季凭栏摇头,“与其说猜,倒不如说初次见面时你看沈鱼的眼神。” 楼成景没想到会那么早,伸指点点自己眼尾,“因为这个。” 相同却又不相同的瞳色。 “莫非楼兄也是南疆人。”从踏入南疆起,季凭栏就断定沈鱼绝非中原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楼成景品了品这个也,没否认,“母亲是。” “所以……” 楼成景继续说,“并不算认识沈鱼,非要说的话,认识他的家人。” 此话一出,季凭栏神色一凛,反问,“这是何意。” “嘘。”楼成景食指抵在唇面,“隔墙有耳。” “南疆多有动荡,有些话不大方便说明。”楼成景说,“沈鱼身份特殊,多加注意。” 点到为止。季凭栏指尖捻了捻摩挲,应声道,“劳烦。” “应该的。”楼成景留下这句不明不白的话,就起身去帮江月点菜了。 流利的南疆话,拯救了抓耳挠腮的小二,小二连忙点头哈腰,转身去后厨备菜了。 “可以啊。你还会南疆话。”江月肩头碰了碰楼成景的,揶揄道。 罕见的,楼成景学会了反击,“多学多看。” 连诗词都念不会的江月:…… “你……刚,去?”沈鱼扯了扯落座在他身侧的季凭栏的袖口。 “想我了?”季凭栏逗他,一副放松的姿态。 沈鱼撇撇嘴,松开了指尖,“一……点,点吧。” 季凭栏乐了,“一点也好。” 几人吃了这两个月以来的第一顿正经饭菜,撑得肚皮都有些胀,就连沈鱼都靠在季凭栏身上摸肚子,摸累了,就让季凭栏给他摸。 入了夜,南疆就有些凉,沈鱼照旧窝在被榻,季凭栏则在提笔落字,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写得很慢,神色认真。 “写……什么?”沈鱼见人还不过来,翻身看着季凭栏写字。 “家书。” 沈鱼听不懂,家里的书还要季凭栏写吗。又再次翻过身去,没再看,季凭栏闷着笑,快笔将信写完,同沈鱼窝到一处。 到了深夜,就是一阵刀剑鸣声,几人被吵醒,火光冲天,以及一句尖锐刺耳的。 “杀人了!!”
第58章 刻鱼 外头火光登时亮起一片,不知是不是燃了哪座屋子,传来阵阵白烟熏呛味,迅速散漫半个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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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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