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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鱼眉心微拢,没搭话,可想到自己方才把他撞飞了,只好慢吞吞嗯了一声。 他是来找江月的,没想到出了意外。 拓野轻舒一口气,好在没冲撞到这位皇子,“殿下来这里是……?” “江月。”沈鱼说。 拓野回头看了一眼剑阁,“找江月师弟么,他正在练剑。” 师弟?江月哪来的师兄,如果楼成景算的话,可惜江月从不承认。 沈鱼没搭话,头一回摆了皇子的架子,也不吭声,依旧闷着头往里走。 拓野却像是担心他又撞到一般,折步返了回来。 沈鱼没理他。 剑阁说是阁,其实也是殿,分前后两座,上回沈鱼来的前殿,没找到江月,他正当打算回头时,又险些撞上拓野。 好在他反应快,急急忙忙后退了两步,沈鱼有些不高兴,“你……跟我,干嘛?” 季凭栏叮嘱过,不要跟陌生人搭话。 拓野被沈鱼带有攻击性的眼神止住了嘴,好半晌才说,“……师弟,不在这边。我带您去吧。” 沈鱼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错过身,直接了当地拒绝。 “不要。”
第68章 远鱼 拓野却像是赶不走,落着几步跟在沈鱼后头,仿佛能是能够救这位低头走路的皇子于石柱之中。 不过显然,是他多想了。 且小皇子似乎对自己的敌意变得大了起来,不为别的,稍微靠近一些,沈鱼就反应很大的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这是拓野,裘师父的徒弟,楼成景的师弟。”江月脑子一根筋,没感觉到,笑嘻嘻介绍。 沈鱼敷衍地嗯了声。 拓野:…… 不怪沈鱼,自从白银生上回出去购买药材,又给他买了几些话本之后,他就明白了。 自己跟季凭栏这样是独一无二的,除了季凭栏,还有熟悉亲近的人,其他人都不可以靠近自己……靠近自己? 沈鱼有些忘记具体内容了,但他不在乎。 “话说你刚刚不是出去吗,怎么又跟鱼一起回来了?”江月问。 “哦,是……”拓野将要解释。 “江月。”沈鱼忽然开口。 江月止住了嘴,扭头看向他,“怎么了。” 一时没接上话,沈鱼在思考,浅淡的眼珠微微转了转,思考出了答案,“饿了。” “想吃……鱼。” 江月了然,嗨呀一声,把沈鱼捞进怀里想要搓搓沈鱼头顶的软发,动作间不小心蹭开些沈鱼脖颈间的系绳,内里绿色厚衣露了出来,同外身大红色形成对比,两个字,就是惹眼。 江月愣了两下,新奇地摸了摸沈鱼袖口,“好厚实,是新衣服?” “姑母……送的。”沈鱼点点头,再次提醒道,“吃,鱼。” 自从来了南疆,他们出门捉鱼的次数少了许多,不便出门,宫里的湖捉来没意思,全是木萨命人买来活鱼往里养,用来哄沈鱼开心,就因着沈鱼提了一嘴他们爱捉鱼烤鱼吃。 可养的多,用根草也能钓上来。 沈鱼就觉得没意思了,可湖里的鱼还有人喂也会甚至木萨喊人又拓宽了些,说是为了能让沈鱼不那么容易钓到。 正值冬时,湖面结了半层薄冰,不算结实,丢个石子也能砸碎的程度。 江月正要应声,裘水便从铸剑偏屋走了出来,正欲开口,见着拓野,也不意外地把人喊进来,“进来看一下这把剑。” “是。”拓野进去之前看了眼身旁这两人,随即抬步跟在裘水背后。 听到是要铸剑,沈鱼又犹豫了,他也想看。 江月似乎是看出来,搂着沈鱼的肩带着人往里走,“咱们一道去看看,据说拓野铸剑功夫,裘师父十分他学了九分去。” “……看,一下。”沈鱼也许久没上手铸剑,可他还记得如何做,也确实挺喜欢的。 两人跟在后头进了铸剑偏屋,屋内偏暗,门关大敞,里头星火亮闪,滚出烟火燎燎气,熏得人鼻子一皱。 里屋热,沈鱼穿成这样更是热到不行,可还是没将那件披风脱下来。 拓野已经上手了,举手投足间都从容,下手力度轻慢缓急拿捏地稳,能看出是好手法,沈鱼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裘水见着沈鱼直勾勾盯着那柄正在被反复捶打的剑,乐呵呵拉着人来,“不然每日也都来我这学铸剑?让拓野教你。” 让拓野来,沈鱼有些不情愿,可说实在的,拓野其实也没做错什么,况且他铸剑手法也好,想学也确实值得一学。 思来想去他同意了。 一月后,拿到信的季凭栏开始思考。 沈鱼提及的这个拓里予是谁。 桃花簌簌落下,季凭栏抚去信纸上的落花,叹声手指点了点这个陌生的人名。这是新交的朋友? 季凭栏已经不大了解沈鱼身边的事了,离得远 ,字里行间再温情也比不过切实地见一面,还是自己当真该去一趟南疆? 快的话,来回也就两月多,似乎也不算长,要不要去呢。 唉…… 这个拓里予究竟是谁? 很快,沈鱼的下一封信在季凭栏纠结的第三日送进了门。 彼时他正在同母亲喝茶,商讨这铺里的事。季凭栏确实学得快,可比起母亲还是差了一头,正虚心请教呢,外头下人快步走了进来低声道,“大少爷,您的信。” 季凭栏应声接过,看着上封着歪歪扭扭的季凭栏三个大字,便知道这是沈鱼写来的,他没立刻拆,在母亲面前还是收敛着些。 “怎么不拆。”季母低头吹着茶,那句话仿佛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般。 “……儿子回去再看。”季凭栏将信稳妥收起。 知子莫若母。大儿子接了信一双眼都亮了,要说什么也没有,她是不信的。 “那你回去吧。” “可……”季凭栏一愣,要说的事还没说完,得先将铺子里的事稍做打理一下,可太多太杂,有些他不清楚拿不准的,便得找季母了。 “嗯,其余我会安排。”季母挥挥手,示意人走快些,季凭栏知道自己这母亲也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便道声好回了屋子。 没等进门,他就急匆匆地拆信,却还注意着力道,避免将信扯坏去。 依旧是熟悉的三字开头。 季凭栏 今日,打剑 和拓里予学 打了短刀 一般 没吃,到鱼 想念,你 你呢 季凭栏在心里默默回复,也想你。 他算是看明白了,不是拓里予,是拓野,似乎是沈鱼跟着他学铸剑,他稍稍放下了心来,提着笔给沈鱼写信,心情轻快。 “铛!” 沈鱼正穿着粗布麻衣,举着锤子往手底下砸,可力道控制的却不大好,剑身总歪瘪,打不均匀,季凭栏那柄剑有裘风帮忙,倒也不至于那么难打,可沈鱼许久没上手,稍稍生疏了些。 一柄剑打得有些看不过去。 “可以手臂用力,不必发狠力去砸。”拓野在一旁看着,眼神落在被反复捶打到有些歪扭的剑身上。 又看了看一旁,堆起了好几把这样的剑身。 这位小皇子的力气确实大。 他笑着摇摇头,同他刚学时一模一样,见沈鱼皱着眉还要往下砸,他急忙制止,想伸手去捉,被沈鱼反应迅速地躲了过去。 拓野被沈鱼带有警惕的眼神看愣了愣,“我只是……” 沈鱼抿抿唇,他知道拓野是想帮自己,可书里说男男授受不亲。 “没……事。”沈鱼慢吞吞说。 拓野大他七岁,家里也有个弟弟,可莫名却看不明白沈鱼,莫非少年心事都不一样。 “再换一柄新的吧。” 沈鱼点头。 这回拓野没切实上手,只是站在他身后同木尺拖着沈鱼肘臂,教他如何下力,又如何捶打到点上。 拓野想,教皇室是得谨慎些,上手果然还是自己冒昧了。 今日学完,沈鱼照例去给季凭栏写信,旁边还摊着白银生给他买来的新话本。 什么少爷什么下什么……他没看明白,字体太过花哨,可内容却不难懂,白银生一边教他学字,一边语重心长地教他以后同季凭栏定要注意些。 注意什么,沈鱼也不知道,近日白银生总说这种摸不着头脑的话。 沈鱼一共写了两封信。 一是讲他如何学铸剑,二是讲自己如何思念他。 季凭栏先拆的第一封。 看完心都软了。 再拆第二封,字里行间怎么又有那个拓野。 原本软下的心被丢进了醋坛,既然在学剑铸剑,怎么得都不提江月,光提这个拓野了?莫非还总是两人单独相处一室。 不对,上回也说楼成景的师父也在,当是三人都在才对。 可又为何提不到呢?只跟着这个拓野学了吗,唉,当真的愁! 几封信一来二去的送,南疆又转了热,大红披风被整齐叠起,被沈鱼怜惜地放进衣物箱,换回薄长衫,没去铸剑室,去了阿姐那。 “今年当是能好。”木婧揉了揉沈鱼脑袋,替他把褪下的衣物拉起。 沈鱼抬眼同木婧对视,有些亮,盛着些惊喜。 “阿姐再努力些。”木婧笑着捏捏沈鱼长肉的脸颊,拍拍他肩。 沈鱼重重点头,告别了木婧。 今日铸剑师来了个新面孔,看着颇为年轻的女孩子,手边上放着木食盒。 拓野看到沈鱼,轻声跟女子说了些什么。 “这位就是……”女子声音带着柔婉,笑吟吟看着沈鱼。 “沈鱼。”沈鱼率先开口。 “沈鱼。”女子重复了声,再次说道,“我是阿野的妻子,唤我阿妙吧。” 阿妙今日做了些冰,掺了糖水制的,还有切了些梨瓜,专门送来,近日确实有些热了,主要还是想看看这位小皇子。 好奇之心。 后来的江月裘水跟着蹭了嘴,心满意足吃了个饱。 “今日吃冰。” 季凭栏低声念着,江南还没这么快入夏,时不时伴有凉风往人身上吹,到了夜里还有些凉。 又看到信上写着,冰是拓野心上人送来的。 莫名的,季凭栏松了一口气,轻快的继续看了下去。 “阿姐,说,今年。” “会好。” 今年…… 现才年初四月,算来算去,还有不短的日子,分别太久,季凭栏记着每一日,总盼着下一日。 这下更是边过,边盼。 过得煎熬。 “沈鱼!”江月乐冲冲从外头冲进来,往沈鱼殿内撞,带来一阵凉风,将桌上的叶子牌都掀飞了些。 这是白银生从医馆里的病人嘴里学来的,图一乐,主要是这名有意思,说是叶子戏,可还有个别名叫小猫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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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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