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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凭栏站在原地等了半晌,时刻观察着二人,等了许久,残阳将将落下隐去半分暖光。 他并非沈鱼这般迟钝之人,隔着些距离,也能一眼看出杨桃的少女心事,毕竟沈鱼这张脸惹人喜欢也是常事。 只是没想到杨桃竟如此大胆,见人突然动作,季凭栏下意识就跨步过去将沈鱼捂住抱走隔开来,眉头低低蹙起。 “抱歉抱歉,家妹闹腾惯了。”许平正手还捂在杨桃脸上,他掌心宽大,将小脸几乎捂了个严实。 季凭栏垂首检查沈鱼脸颊时面上不虞,抬首又很快调整好表情,语气淡淡,“无事,也没碰到。” 毕竟是杨桃动作在先,还未出阁便这般大胆,许平正有些尴尬,“哎……实在抱歉。” 沈鱼拉下捂在面上的手,虚虚牵住,冲着许平正摇摇头,又抬颌看向季凭栏。 季凭栏了然,叹声,替了沈鱼的嘴,“听闻沈鱼先前在这做工,劳烦你们照顾,之后有其他事,便不来了。” 许平正哪能拦着,干笑两声,哎了句行,“不劳烦不劳烦,沈鱼勤劳能干,也没太多照顾。” 杨桃唔唔出声,又被许平正压了回去,露出个抱歉的笑。 “我们还有其他事,便不作停留了。”季凭栏充耳不闻,牵拢沈鱼细窄手腕往回走。 一路上,季凭栏都没吭声,沈鱼心道莫非是等急了不高兴?快步走到身侧用脑袋撞撞他肩侧。 “何事?”季凭栏缓了步子,指身还拢牵着沈鱼,体温交叠传递,早已捂得无比暖和。 甚至有些发烫,也没松开。 沈鱼眉眼挂着担忧,自下而上望着季凭栏,一双下垂眼微微放大,唇面抿起,瞧着…… 季凭栏闭目再睁开,敛了心思,“没生气,只是再遇此事你要懂得躲开,何况人家是女子,她胆大,你也不可随她闹。” “即使人家置身事外,你也要懂得,姑娘家名声重要,他人之舌最为险恶,要多多注意。” 一番说教,沈鱼听了个一知半解,大致懂得以后遇到这事的解决之道。 其一。躲开便是,切不可任由他人近身贴面。 其二,不能靠近女子,女子名声重要。 沈鱼重重点头,沉着脸,冷傲退众人。 季凭栏:“……”
第12章 懵鱼 “哎哟!郎君,可是好几日没来明乐坊了。”桃儿拧着一把细腰就要往季凭栏身上靠。 按照以往,必然是温香软玉揽入怀,掌中美酒杯上满。可今日沈鱼跟在身侧,是万万不能带坏小孩的。 季凭栏面若清风,眸中挂着笑意,长臂一揽捞过木头似的沈鱼,不动声色躲去桃儿动作。 “几日不见,桃儿姑娘容颜愈发昳丽了。”掌心微转,侧挡住沈鱼,弯唇应声,又言带惜意,“奈何今日季某有要事在身,怕是不能陪桃儿姑娘听曲了。” “还是这般会说话。”一番婉拒,桃儿捏着手帕捂唇笑,染脂眼尾微微弯起,勾人心魄,细腰一转,蔻指去勾沈鱼散落在后的长发,“可桃儿念郎君可是念得紧呢,不若让你身旁这位陪陪桃儿可好?” 沈鱼头一回踏进明乐坊,往日都是倚在红木外,浸于寒风中屈身乞讨。 这儿进出都是大方的富商,亦或是哪家公子,出手阔绰,运气好时破碗里会有多多的铜板。 如今切实踏了进来,又哪受得了这般挑拨,缩着颈往季凭栏怀里挨,一双耳烫得通红。 季凭栏笑意敛了半分,掌下收力微微拢紧沈鱼,将要开口拒绝,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声。 “沈鱼!” 是杨桃。 季凭栏忽觉头疼的病又要犯了。 “子舒?”这回是李昭。 杨桃涨红着小脸,她从城口一路随着人跑来,外头寒重,口中还呼出浅淡白气,只想切实给沈鱼道歉。 见着人,抬步就要往身边凑,却发现站着一位容貌艳丽的女人,正浅笑嫣然地望着自己。 与自己截然不同。 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舒适朴素的衣料,腰间挂着毛笔与本子,哪比得上明乐坊的首牌。 “哦?这位小郎君的名字原是叫沈鱼。”桃儿收手,眼神却落在对自己有着莫名排斥的杨桃身上。“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此名不错。” “是,桃儿姑娘好文采。”季凭栏笑答,勾走沈鱼肩身,于二人隔开,又朝上前搭话的李昭说道,“既要谈事,不如寻个安静处?” 李昭持扇合拢抵在下颌,目光滴溜转在四人身上,闻言笑声,“自然。” 沈鱼被香气熏得恍惚,坐到包厢才缓过一些,只是为何杨桃也跟着一道来了? “既然是沈鱼的朋友,总不好独留她一人,不妨一道走。” 李昭如此说道,扇面展开轻摇,上面赫然写着飘逸二字。 好戏。 “或者这位姑娘想同沈鱼一道去楼下玩?”李昭推杯斟酒,意欲明显。“派人跟着,子舒也能安心些。” 说到这般地步,季凭栏不好拒绝,再者谈话带上沈鱼也是顺道,再带个杨桃可就不像了,扶额无奈,只得应声。 李昭手中扇面反转,又是二字。 开场。 正身坐侧位的桃儿正抚琴试音,见沈鱼二人重新下楼,挽唇巧笑示意身侧婢女去唤人过来。 落座时,沈鱼总有不自在,耳边流音翻转,脆笑铃声,交织缠绕成一缕缕钻入耳中,鼻尖又萦绕着一股股香风,眼眸低低垂下发愣。 杨桃倒乐在其中,左顾右盼,最终停留在桃儿抚琴的柔细指尖上,又变得扭捏,慢吞吞开口,“长琴……是不是很难学?” 桃儿松指,笑意盈盈地去牵杨桃的手,轻轻摸上弦,轻勾慢挑流出几个音,声软细语惹得杨桃脸颊泛红,“难么?” 只是勾音,又不是弹曲,哪有难度。 杨桃摇头。 “我也觉着不难。”桃儿松了力道,转而去点杨桃腰间毛笔,问道,“学字难么?” 杨桃打小便学识字,难不难的早已不记得,她再次摇头。 “哎呀,可我觉得识字写字难如登天呢。”桃儿语调婉转,颇有几分凄凄动人。 沈鱼深有体会地点头。 “小鱼儿想学琴么?”桃儿转了话头,又想去勾沈鱼的手,奈何只摸到鼓鼓囊囊的一团。 沈鱼张开十指,白团指尖挤不进弦中间隔,逗得桃儿捂唇笑了好了一会,接过琴勾弹了首小调。 气氛逐渐松弛缓和,沈鱼也没先前那般紧张。 杨桃撑着下颌,语气不解,“不识字,可你方才还会念诗呢,什么什么鱼……” 桃儿指下动作一顿,随即挽起笑意,捻指弹音,“那都是听来往文人雅客念的词,桃儿可识不得几个字。” “为何不学?”杨桃问。 曲调骤停,桃儿依旧挂着笑,长睫簌簌闪动,声调低软,“我呀,打小就卖到坊里,自明乐坊长大。” “虽说不得识字,不过学了手好琴,倒也不错。” 杨桃依旧不解,但识趣地不再追问。 她总觉得这位桃姐姐有些落寞,虽说在笑,却不似真的。 桃,立于树巅,悬于高楼。 杨桃在很久之后才意识到,这位桃姐姐的身不由己。 悠扬琴音游荡飘远。 “子舒何时走?”李昭端杯饮酒,细细品尝。 尝不出味,他不大爱喝。 “约莫后日启程。”季凭栏轻抿,酒意卷在舌尖,沁人心脾。“李兄要前来相送?” 此言一出,置于桌面的扇又被翻转到好戏那面。 “只得以礼相送。”杯中酒饮尽,李昭也不再添,只将木盒推向季凭栏,“这两日长安多有动荡,离开的事,我会安排。这个,当是答谢。” 这话如了季凭栏的意,能够省下一笔不少的银子,毫不客气将木盒收下。 “江湖客于朝廷不过蚍蜉撼树,哪儿称得上答谢二字。”季凭栏笑谈,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的确,季凭栏完完全全是被利用。 造反一事,可以说是狼子野心驱使,但若卷入百姓,便是天子无能,底下为正道而反。 何况季凭栏非长安人,参与到其中更能彰显所谓正道。 天子昏庸无能,万万不会自省。可天下人何其多,江湖中人远迢而来,一反便百反。日夜的提心吊胆,一击可破。 李昭在等,等兵临城下,一出好戏。 长安,愈发冷了。 离去那日长安下了绵绵细雨,寒意透骨的凉,沈鱼久违的打了好几个喷嚏,引得季凭栏又失去了条绵绸手帕。 李昭的确没来,安排了辆马车,以及一个车夫,给二人省去了不少功夫。 这要是放在往常,买匹马,打上一壶酒,头顶着斗笠就出发了。 可坐不上这般暖和柔软的车厢,连酒都是温的。 沈鱼趴在窗边,透过帘缝一双眼好奇的往外瞧,他是头回出城,眸中掠过城外风光,愈走愈远,还能闻到雨中麦香。 季凭栏说,此番去西邬,不认识的地方,他只听,然后点头。 “雨变大了。”季凭栏撩开布帘,凉风拂过打湿了指尖,放下时叹了声,“可惜没见着长安的雪。” 沈鱼闻言回头,又圆滚滚手指学着人撩开布料,被吹了个措手不及,额角发丝都翘起,眨眨眼,有些不解地望向季凭栏。 雪有什么好的?长安年年都下雪,冷得要命,行人都少了许多,富商出行皆换成轿撵,能讨到的铜板少之又少。 手脚还易生冻疮,又痒又疼,捂不热,只得埋在干草堆里暖,几人凑在一起,挤成一团取暖。 沈鱼,讨厌下雪。 “听闻长安雪景闻名,来时抱着这番心思,哪知陡生事变,可惜可惜。”话是这么说,季凭栏语气里也不像觉着可惜的样子。 “好在临行时酒坊出了新酒,够喝上好一阵了。” 沈鱼鼻尖微动,嗅到季凭栏身上浅淡的酒味,又打了个喷嚏。 “嗯?”季凭栏看向用帕子捂鼻的沈鱼,摸了摸沈鱼裹着手腕的布料,稍薄,“莫非是穿少了染上风寒……” 许久未照顾小孩的季凭栏,思来想去给沈鱼斟了杯温酒。 意在驱寒。
第13章 醉鱼 温酒入喉,带着丝丝冬梅香沁进心脾,微甜卷缠着舌尖,沈鱼抿了抿,没忍住又喝了一口。 酒坊的新酒,季凭栏浅浅尝了一口便被俘获,感叹好运迟迟,竟等到临走才出,便一口气带走了许多。 只是一个没注意,沈鱼杯中酒就被饮了个尽,滴酒不剩。 这种花酒通常不烈,只是不知沈鱼酒量,季凭栏也没给他倒太多,见杯里空空,笑了声。接过空杯又不知哪儿扯了张绒毯,直直往人身上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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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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