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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微微一紧。 李砚这个名字他听过。 十年前,先帝在位时,最宠信的臣子之一。后来因涉嫌谋反,被满门抄斩。但主犯李砚却逃了,从此不知所踪。 原来他逃去了北齐。 慕容辞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李砚面前。 他低头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 “你知罪?”他说,“你知什么罪?” 李砚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 “罪臣……罪臣当年不该……” “不该什么?”慕容辞打断他,“不该勾结北齐?不该出卖大燕?还是不该害死那些为你送命的人?” 李砚没有说话。 慕容辞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在场的人都脊背发凉。 “李砚,”他说,“你还记得沈昭吗?” 李砚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 沈昭,当年李砚的副手,与他一起被指控谋反。李砚逃了,沈昭却被抓住,满门抄斩。 沈昭死的那天,慕容辞去送了。 他看着沈昭被押上刑场,看着他的妻子和幼子被押在后面。沈昭看见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 “慕容辞,”他喊,“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信错了人。” 曾是春风得意少年郎,终是落魄江湖世间客。 慕容辞收回思绪,低头看着伏在地上的人。 “李砚,”他说,“你这条命,是沈昭换的。你欠他的,今天该还了。” 李砚猛地抬头。 “摄政王!罪臣此番回来,是有重要情报” “情报?”慕容辞看着他,“什么情报能抵得过沈昭一家的命?” 李砚的脸色惨白。 “摄政王,北齐要” “够了,旧事已过,再提终是多余。” 慕容辞转身,走回上首坐下。 他看着李砚,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带下去。”他说,“交给刑部,好好审。” 侍卫上前,把李砚拖了下去。 李砚挣扎着,还想说什么,却被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门关上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耶律齐的脸色难看极了。 他原以为李砚的情报能换一条命,没想到慕容辞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慕容辞看向他,目光淡淡的。 “耶律大人,让你看笑话了。” 耶律齐干笑一声。 “摄政王言重了。只是那李砚” “李砚是我大燕的逃犯。”慕容辞打断他,“他犯下的罪,自有大燕的律法来审。耶律大人若是想替他求情,还是免了。” 耶律齐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终于什么都没说。 和谈的事,就这样草草收场。 从偏殿出来,萧玦跟在慕容辞身侧,没有说话。 两人走出宣政殿,走到无人的长廊里。 慕容辞忽然停下脚步。 他扶着廊柱,背对着萧玦。 萧玦走到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过了很久,慕容辞才开口。 “萧玦。” “嗯?” “沈昭的事,你知道吗?” 萧玦沉默了一瞬。 “臣听说过。” 慕容辞没有回头。 “他是我的朋友。”他说,声音有些低,“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萧玦的心揪了一下。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慕容辞的手。 慕容辞的手很凉。 萧玦把他的手握紧,用自己的温度去暖他。 “阿辞。”他轻声唤道。 慕容辞没有挣开。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萧玦握着他的手。 过了很久,他忽然转过身。 他看着萧玦,眼睛里有水光,却没有落下来。 “萧玦。” “嗯?” “抱我一下。” 萧玦愣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把慕容辞拥进怀里。 慕容辞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萧玦的手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抱着他。 长廊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辞才从他怀里退出来。 他的眼睛还有些红,但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走吧。”他说。 萧玦看着他,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尾。 “阿辞。”他说。 慕容辞看着他。 萧玦的拇指在他眼尾轻轻蹭了蹭。 “在我面前,”他说,“不用忍着。” 慕容辞的睫毛颤了颤。 他看着萧玦,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和心疼。 他忽然又靠进他怀里。 这一次,他把脸埋在他肩上,身子微微发抖。 萧玦把他抱紧,下巴抵在他发顶。 “阿辞。”他轻声说,“我在。” 他没有说别的话。 但他一直抱着他,直到那颤抖慢慢平息,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只需你一个眼神,我已了然。 入夜,千金坊。 长乐趴在柜台上,手里捏着一支笔,在纸上胡乱画着。 画的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脑子里全是那个人。 那个人今天没来。 从早上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打烊,他还是没来。 “又没来”她嘀咕着,在纸上又画了一道。 “谁没来?” 门口传来声音。 长乐猛地抬头,就看见沈鹤之站在门口。 她的眼睛立刻亮了,但随即又压下去,故意板起脸。 “哟,沈大人还知道来啊?” 沈鹤之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 “今日翰林院有事。” 长乐哼了一声。 “有事有事,哪天没事?” 沈鹤之看着她,没有说话。 长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继续画她的画。 “画什么?”沈鹤之问。 “没什么。” 沈鹤之看了一眼。 纸上画着一个男子,眉眼清俊,穿着一袭青衫。 是他自己。 沈鹤之的睫毛颤了一下。 长乐意识到他在看什么,脸腾地红了,连忙把纸揉成一团。 “不许看!” 沈鹤之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 “公主画的是在下?” “不是!”长乐把纸团藏在身后,“我随便画的!” 沈鹤之看着她。 长乐被他看得心慌,别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比本公主还貌美的女子吧,本公主允许你一直欣赏,最好能…” 沈鹤之忽然伸出手。 长乐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捂嘴,连忙往后退。 但沈鹤之的手却没有,而是落在她头上。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长乐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沈鹤之。 沈鹤之的目光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长乐。”他唤道。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长乐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叫我什么?” 沈鹤之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长乐。”他又唤了一遍。 长乐的脸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鹤之的手从她发顶滑落,轻轻握住她的手。 长乐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得厉害。 “沈鹤之……”她的声音有些抖,“你……你这是……” 沈鹤之把她的手握紧。 “在下想了很久。”他说,“有些话,该说了。” 长乐抬起头,看着他。 沈鹤之的目光认真而坦荡。 “在下每日来千金坊,不是路过。”他说,“是想见你。” 长乐的睫毛颤了颤。 “在下替你整理账目,不是因为银子。”他说,“是因为你想做好这件事,在下想帮你。” 长乐的眼眶微微泛红。 “在下今日没来,不是因为翰林院有事。”他说,“是在想,到底该不该来。” 长乐看着他。 “那……你想清楚了吗?” 沈鹤之点头。 “想清楚了。” 他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长乐的心跳停了一拍。 沈鹤之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长乐,”他说,“在遇见你之前,我没想过心动;在遇见你之后,我没想过心动别人。” 万物皆苦,而你明目张胆的偏爱就是救赎。 长乐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鹤之慌了。 “怎么哭了?”他连忙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在下是不是吓着你了?” 长乐摇摇头,一边哭一边笑。 “没有”她说,“我是高兴的” 沈鹤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子。”他低声说。 长乐靠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但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 过了很久,她才平静下来。 她从沈鹤之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沈鹤之看着她,目光柔和。 “哭够了?” 长乐点点头。 沈鹤之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长乐看着他,忽然踮起脚。 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退后一步,脸红得像个柿子。 “这、这是定金。”她说,“剩下的,以后慢慢还。” 沈鹤之看着她,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他伸出手,把她拉回怀里。 低下头,吻住她。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长乐抓着他的衣襟,闭上眼睛。 千金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过了很久,沈鹤之才松开她。 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长乐。”他的声音沙哑。 “嗯?” “剩下的,”他说,“慢慢还。” 长乐的脸又红了。 但她笑着,点了点头。 夜深了。 东厂后院的屋子里,还亮着灯。 霍昭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怎么还不回来”他嘀咕着。 “你怎么又来了?” 门口传来声音。 霍昭抬头,就看见容清站在门口,一脸无奈。 霍昭笑了,跳下床,跑到他面前。 “等你啊。” 容清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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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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