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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昭笑了。“行。问好了告诉我。” 他缩回去,轻轻关上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柳娘走回榻边,柳安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一角。她伸手替他掖好被角。柳安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她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叫他。 第二天一早,柳安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柳娘坐在榻边,正看着他。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没睡好,但嘴角弯着。 “姐,你怎么起这么早?”他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 柳娘笑了笑。“睡不着。” 柳安坐起来,头发更乱了,几根翘得老高。“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柳娘愣了一下。“没有。” 柳安不信。他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歪着头看她。“骗人。你每次有心事都起得特别早。上次那个谁来找你,你也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柳娘的脸微微红了。“哪个谁?” 柳安笑了。“就是那个谁嘛。” 柳娘伸手拍了他一下。“别瞎说。” 柳安笑得更开心了,从被子里钻出来,光着脚踩在地上。柳娘把他拉回来,给他穿上鞋。 “小安,今天想不想出去走走?” 柳安眼睛一亮。“去哪?” 柳娘替他系好鞋带,低着头没看他。“去找陈明。他说想请咱们去他那儿坐坐。” 柳安眨眨眼。“陈明?就是替你挡刀的那个?” 柳娘的脸红了。“嗯。” 柳安笑了。他从榻上跳下来,跑去洗漱,脚步声噔噔噔的,跑得飞快。“去去去。我去。” 柳娘坐在榻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辰时三刻,陈明的屋子。 门被推开的时候,陈明正坐在桌前看书。是一本棋谱,翻到一半,书页有些卷边。他看得入神,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着,像是在默记棋路。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柳娘和柳安站在门口。 柳安躲在他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亮的,好奇地打量着屋里。他穿着一件半新的袄子,袖口有点长,挽了一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刚洗过的。 陈明站起身,走过去。“来了?” 柳娘点点头。她的手搭在柳安肩上,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安,叫陈大哥。” 柳安从她身后探出来,怯生生地叫了一声。“陈大哥。” 陈明笑了。那笑容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他蹲下身,跟柳安平视。“你叫柳安?” 柳安点头。 “几岁了?” 柳安想了想。“九岁。” 陈明点点头。“九岁,该上学了。” 柳安眨眨眼,回头看了柳娘一眼。柳娘没说话。陈明站起身,侧身让开。 “进来坐。” 柳安走进去,在桌前坐下。他摸了摸棋盘,又摸了摸棋子,眼睛亮亮的。陈明给他倒了杯茶,茶是温的,不烫。又给柳娘倒了一杯。 “吃了吗?”他问。 柳安点头。“吃了。姐姐做的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姐姐做的粥可好吃了。” 陈明看着柳娘。“你还会做粥?” 柳娘别开眼。“有什么不会的。” 陈明笑了。 柳安看看他,又看看他姐姐,忽然开口。“陈大哥。” “嗯?” “你的伤好了吗?” 陈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好得差不多了。” 柳安点点头。“那就好。姐姐可担心你了。” 柳娘的脸一下子红了。“小安!” 柳安缩了缩脖子,但嘴角还弯着。陈明看着柳娘,柳娘低着头不敢看他。她的手指绞着衣角,绞了好几下,衣角都皱了。 “柳娘。”他开口。 “嗯?” “谢谢你担心我。” 柳娘的脸更红了。她站起身,椅子往后挪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我去倒茶。”她拿起茶壶就往外走。 陈明叫住她。“茶壶里有茶。” 柳娘的手顿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茶壶,壶嘴还冒着热气。她放下茶壶,坐下来,低着头不说话。手指还在绞衣角。 柳安看看她,又看看陈明,忽然笑了。 “陈大哥。” “嗯?” “你以后会经常来找姐姐玩吗?” 陈明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真,真得连眼睛都弯起来了。 “会。” 柳安点点头。“那就好。姐姐一个人带着我,太辛苦了。”他顿了顿,看了柳娘一眼,没有说下去。“反正就是,有人陪她说说话,挺好的。” 柳娘的眼眶红了。她伸出手,揉了揉柳安的头发。手指插进他乱糟糟的头发里,轻轻揉了揉。 “小安。” 柳安冲她笑了笑。“姐,我说的不对吗?” 柳娘摇摇头。“对。” 陈明看着他们,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娘也是这样揉他的头发。那时候家里穷,但娘总是笑着说,有口饭吃就行。后来他考上了进士,娘高兴得哭了一夜。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柳娘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他没有握紧,只是轻轻握着,像是怕弄疼她。 柳娘没有挣开。 柳安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笑了。那笑容干干净净的,像窗外的阳光。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棋盘上,棋子泛着光。照在茶盏上,茶汤金灿灿的。照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柳安忽然开口。“陈大哥。” “嗯?” “你会下棋吗?” 陈明点头。“会一点。” 柳安眼睛一亮。“那你教我呗。” 陈明看了柳娘一眼。柳娘低着头,嘴角弯着。 “好。”他说。 他松开柳娘的手,把棋盘摆好。柳安凑过来,趴在桌上看他摆棋子。陈明拿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 “这是星位。下棋要先占角,角上最容易活。” 柳安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拿起一颗白子,歪歪扭扭地落在棋盘上。 “不对。”陈明把棋子捡起来,“要落在这儿。” 他握着柳安的手,教他把棋子放好。柳安的手很小,被他整个包在手心里。 柳娘坐在旁边,看着他们。阳光照在陈明脸上,照在他低垂的眉眼上,照在他握着柳安的那只手上。她忽然觉得,这屋子好像没那么暗了。 第45章 风必摧之 刘七折了的消息传到平王耳朵里,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三天里,周延没有出过门。他把自己关在屋里,门窗紧闭,连送饭的人都不敢敲门,只敢把食盒放在门口,敲三下就走。食盒有时候动了几口,有时候原封不动。 第三天夜里,门终于开了。 周延站在门口,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裳,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站了一会儿,然后锁上门,往巷子深处走去。 他没有去城外,没有去找平王,而是拐进了另一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墙头上长着枯草。 他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在一扇旧门前停下来。门是木头的,漆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木板。 他没有敲门,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 门开了。 院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口井,井口用石板盖着。周延走到井边,蹲下身,把石板移开。 井里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他伸手进去,在井壁内侧摸了一会儿,摸到一个凸起的地方,用力按下去。 井壁上开了一道暗门。 周延侧身钻进去。里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走。通道尽头是一间小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木匣子,匣子上落满了灰。 周延走过去,把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叠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破损。他拿起最上面一张,对着烛火看。纸上写着一行字“永安三年,平王与北齐使者密会于城南别业。”下面还有日期、时间、在场的人。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页都是一条记录,记着平王这些年做过的事,什么时候见过谁,什么时候送过什么信,什么时候收过谁的银子。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放回去,合上木匣子,抱在怀里。 他走出暗道,把井壁恢复原样,盖上石板,锁上门,原路返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把木匣子藏在床底下,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周延啊周延,”他喃喃道,“你跟了平王三年,替他做了多少事。他要是想杀你,你连跑都跑不掉。这些东西,是你的保命符。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晨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可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辰时三刻,东厂值房。 容清推门进去的时候,萧玦正站在舆图前。舆图上多了几个标记,周延的宅子,城外寺庙,还有一条新画的线——从周延的宅子出发,拐进一条巷子,停在一扇旧门前。 萧玦没有回头。“他昨晚出门了?” 容清走到他身后。“出了。没去城外,去了另一条巷子。在一扇旧门里待了半个时辰。” 萧玦转过身。“旧门?” 容清点头。“查过了,那宅子不是周延的,是一个死人的。那人五年前就死了,宅子一直空着。” 萧玦的眉头微微挑起。“死人?” 容清道:“那人生前是个账房先生,在城南开过一间铺子。后来铺子关了,人也死了,宅子就空了。” 萧玦沉默了一瞬。“周延去那儿做什么?” 容清摇头。“不知道。我们的人没敢跟太近,怕打草惊蛇。” 萧玦走回案前坐下,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周延这个人,不会做没用的事。他去那儿,一定是拿什么东西。” 容清看着他。“督主的意思是——” 萧玦的目光幽深。“他留了后手。” 容清的眼睛亮起来。“那咱们要不要” 萧玦摇头。“不急。东西在那儿跑不了。先看他下一步怎么走。” 容清点头。萧玦看着他。“陈明那边怎么样了?” 容清道:“伤好得差不多了。今天一早,柳娘带着弟弟去看他了。” 萧玦的嘴角微微弯起。“倒是热闹。”他顿了顿,“霍昭呢?” 容清道:“在陪陈明下棋。” 萧玦笑了。“那小子,倒是闲不住。让他继续下。有人陪着,陈明也不会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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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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