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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三刻,太后寝宫。 萧玦站在殿外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太监出来传他进去。太后靠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萧督主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儿?” 萧玦行了一礼,从袖中取出那叠账目,双手呈上。“臣奉摄政王之命,呈送此物。” 太后接过,低头看去。只看了一页,她的脸色就变了。她越看越快,手指攥着纸边,指节泛白。看到最后一页,她把纸放在桌上,闭上眼睛。 “平王。”她开口,声音很轻,“他倒是藏得深。” 萧玦没有说话。太后睁开眼,看着他。“还有呢?” 萧玦沉默了一瞬。“还有几封密信,是平王与北齐往来的。” 太后的眼神一凛。“拿来。” 萧玦从袖中取出那几封信,呈上去。太后一封一封看完,脸色越来越白。看完最后一封,她把信放在桌上,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 “萧玦。” “臣在。” “这些东西,还有谁知道?” 萧玦道:“只有臣和摄政王看过。” 太后点点头。“压着。先别让人知道。” 萧玦看着她。“太后娘娘打算怎么办?” 太后沉默了很久。她捻着佛珠,一颗一颗,很慢。“传本宫懿旨,宣平王明日进宫。” 萧玦的眼神微微一凛。“太后娘娘这是。” 太后摆摆手。“本宫自有分寸。” 萧玦没有再说,行了一礼,退了出去。太后一个人坐在软榻上,捻着佛珠,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她捻了很久,忽然停下来。 “来人。” 宫女推门进来。“太后娘娘。” 太后看着她。“传本宫懿旨,宣摄政王明日进宫。” 入夜,城外寺庙。 李昀站在窗前,捻着佛珠。身后跪着孙义。 “王爷,太后那边传了懿旨,让您明日进宫。” 李昀捻佛珠的手顿了顿。“知道了。” 孙义抬起头。“王爷,去不去?” 李昀转过身。“去。” 孙义的脸色变了。“可是——” 李昀摆摆手。“不去,就是心虚。去了,才有机会。” 孙义不说话了。李昀走回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一片清辉。 “孙义。” “在。” “去查查,周延那边有没有消息。” 孙义点头,退了出去。李昀一个人站在窗前,捻着佛珠,一下一下,很慢。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先帝还在,他还只是个闲散王爷,每天读书下棋,喂鱼赏花。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先帝死了,皇位传给了一个毛头小子,让一个外人来当摄政王。他等了三年,忍了三年,现在他不想再等了。 他捻着佛珠,嘴角慢慢弯起。“慕容辞,”他轻声说,“你以为你赢了?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呵呵!” 萧玦从太后寝宫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宫道两旁的灯笼刚刚点上,火苗在风里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过刚才太后看那些密信时的脸色——白,白得发青,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忽然停下脚步。 “出来。” 廊柱后面闪出一个人影。容清走到他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萧玦看得出他有话要说。 “怎么了?” 容清道:“陈明去牢里了。” 萧玦的眉头微微挑起。“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前。他去找周延了。” 萧玦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让他去。”他顿了顿,“有些账,得当面算。” 东厂大牢,戌时三刻。 陈明站在牢房门口,看着里面那个人。周延躺在榻上,脚上缠着白布,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干得起皮。他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狱卒打开门锁,陈明走进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响,周延睁开眼,偏过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他坐起来,靠在墙上,看着陈明。 两人对视了很久。 “你的伤好了?”周延先开口。 陈明没有回答。他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周延。周延也看着他。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我叔父死的时候,”陈明开口,声音很平,“你在场吗?” 周延的手指微微收紧。“在。” “他怎么死的?” 周延沉默了一瞬。“勒死的。用麻绳。” 陈明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他有没有说什么?” 周延看着他,看了很久。“有。” 陈明的手指攥得更紧。“说什么?” 周延闭上眼睛。“他说告诉陈明,别查了。查下去,他也活不了。” 牢房里安静了很久。陈明没有说话,周延也没有说话。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还有呢?”陈明问。 周延睁开眼。“没有了。” 陈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周延。” “嗯。” “我叔父让你别查。我没听。想对他说他也听不到。” 他推门出去。牢门在他身后关上,铁锁转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周延一个人躺在榻上,看着头顶的横梁,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 第56章 角力 太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慕容辞坐在下首,萧玦站在一旁。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炭火细微的噼啪声。 门外传来太监的唱喏声。“平王到” 李昀走进来。他穿着一身素净的袍子,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走到殿中,行了一礼。 “臣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召臣进宫,不知有何吩咐?” 太后把手里那叠纸往桌上一放。“你自己看。” 李昀走过去,拿起那叠纸。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过去,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翻到最后一页,他把纸放下,抬起头。 “太后娘娘,这些是从哪来的?” 太后看着他。“周延的供词。” 李昀的眉头微微皱起。“周延?护国公的旧部?” 太后点头。 李昀沉默了一瞬。“太后娘娘,臣不认识这个人。他写了什么,臣不知道。但如果他写了什么牵扯到臣的事,一定是有人指使他陷害臣。” 太后的嘴角微微弯起,那笑容很淡。“你不认识他?” 李昀摇头。“不认识。” 太后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念道:“永安三年七月,平王与北齐使者密会于城南别业。”她放下纸,看着李昀。“这个,你也不认识?” 李昀的脸色变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他恢复如常。“太后娘娘,臣这些年安分守己,从未去过什么城南别业。这一定是有人伪造,诬陷臣。” “伪造?”太后打断他,“周延手里还有一本账目,记着你从永安三年到永安五年做的每一件事。什么时候见了谁,什么时候送了信,什么时候收了银子。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李昀跪下来。“太后娘娘明鉴,臣冤枉。” 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冤枉?那你告诉本宫,永安五年正月,你在哪?” 李昀沉默了一瞬。“臣在府里。” 太后从桌上拿起另一张纸。“永安五年正月十四,你密令周延杀了户部侍郎陈延龄。那天,你也在府里?” 李昀的脸色变了。他抬起头,看着太后。太后的目光冷得像冰。“李昀,你告诉本宫,陈延龄是怎么死的?” 李昀没有说话。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慕容辞坐在下首,一动不动。萧玦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过了很久,李昀开口。“太后娘娘,臣不知道陈延龄是怎么死的。臣只知道,他是畏罪自尽。 仵作是这么说的,刑部是这么定的。三年了,没有人翻过这个案子。现在有人拿一份不知道从哪来的供词,说臣杀了人。”他抬起头,看着太后,“太后娘娘就信了?” 太后的手微微收紧。她看着李昀,李昀也看着她。 “慕容辞。”太后开口。 慕容辞站起身。“臣在。” 太后看着他。“这些供词,你查清楚了?” 慕容辞道:“臣查过。周延的账目与平王这些年的行踪一一对应。城南别业那次的密会,除了周延,还有一个人可以作证。” 太后的眉头微微挑起。“谁?” 慕容辞道:“北齐使臣耶律齐。他当初供出平王的时候,交出了三封密信。信上写着平王与北齐往来的时间、地点、内容。与周延的账目完全吻合。” 李昀的脸色白了。他看着慕容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太后靠在软榻上,捻着佛珠。“李昀,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 “太后娘娘,臣说了,臣冤枉。这些东西,臣没见过,也不认识什么周延、耶律齐。如果太后娘娘信这些人的话,臣无话可说。” 太后看着他,目光幽深。“你不认?” 李昀抬起头。“臣没做过的事,怎么认?” 太后沉默了很久。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响。她捻着佛珠,一颗一颗,很慢。 “来人。” 两个侍卫走进来。 太后看着李昀。“从今日起,平王禁足王府,不得外出。待事情查清,再行处置。” 李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侍卫走过来,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太后娘娘。” 太后看着他。 李昀的目光从太后脸上移到慕容辞脸上。“臣有一句话,想问问摄政王。” 慕容辞看着他。“说。” 李昀笑了。“你查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到你手里?” 慕容辞的脸色没有变。他看着李昀,李昀也看着他。 “说完了?”慕容辞问。 李昀的笑容僵了一瞬。慕容辞看着他。“你说的这些,等案子查清了,可以在堂上说。现在,带下去。” 侍卫把李昀带了出去。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太后靠在软榻上,捻着佛珠,一下一下,很慢。 “慕容辞。” “臣在。” 太后看着他。“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他的意思是,他背后还有人。” 太后的手顿了一下。“还有人?” 慕容辞点头。“那些东西,他藏了三年。周延被抓,他有机会毁掉,但他没有。他留着,就是等着被人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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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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