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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什么时候杀我?” 容清看着他。“谁说要杀你?” 刘七愣了一下。容清在他对面蹲下来。 “刘七,你跟了周延两年,替他做了不少事。现在周延倒了,平王也被禁足了。你替他卖命,他有没有管过你?” 刘七没有说话。容清看着他,看了很久。 “刘七,你想不想活?” 刘七的手微微收紧。“怎么活?” 容清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刘七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我说了,能活吗?” 容清看着他。“能。” 刘七闭上眼睛。他想起周延,想起那些半夜被叫起来去办事的日子,想起那些拿命换来的银子。他睁开眼。 “我说。” 第58章 棋局未终 太后寝宫的灯亮了一整夜。 慕容辞进去的时候,天还没亮。宫道上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雨,青砖缝隙里积着水,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萧玦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殿门敞开着,太后坐在软榻上,面前摊着几份密报。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常服,头发只随便挽了一下,脸上没有施脂粉。 慕容辞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在他印象里,太后永远是一身华服,妆容精致,连头发丝都不会乱。可此刻她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眉眼间只剩下疲惫。 慕容辞行了一礼。“太后娘娘。” 太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萧玦。“坐吧。” 慕容辞在她下首坐下。萧玦站在他身后,没有坐。 太后没有绕弯子。她把桌上那份供词推到慕容辞面前,手指按在上面,指节泛白。“周嬷嬷招了。永安元年,平王的人第一次找上她。她说那时候她弟弟生了重病,没钱治,平王的人送了银子来。” 慕容辞拿起供词,一页一页翻过去。供词上写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传信,传给谁,信的内容她不知道,每次都是不同的人来取,蒙着脸,不说话。三年,每年三封。一共九封信。 “她不知道信的内容?”慕容辞抬起头。 太后摇头。“不知道。她说她不敢看,也不敢问。” 慕容辞把供词放下。“那她知不知道,她传的那些信,差点害死多少人?” 太后的手微微一顿。她没有说话。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萧玦以为太后不会回答了。太后忽然开口。“她说她不知道。本宫信她。” 慕容辞看着太后。“太后娘娘信她?” 太后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她跟了本宫三十四年。三十四年里,她没有做错过一件事。本宫病了,她守在榻前三天三夜不合眼。本宫睡不着,她就坐在床边陪着,一坐就是一整夜。”她睁开眼,看着慕容辞,“这样的人,本宫信她。” 慕容辞没有说话。太后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软弱,是疲惫。一种深到骨头里的疲惫。 “慕容辞,你说,本宫是不是太心软了?”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太后娘娘不是心软。是重情。” 太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苦。“重情?本宫重情,可别人不重情。刘安跟了本宫二十年,背叛了本宫。周嬷嬷跟了本宫三十四年,也背叛了本宫。”她顿了顿,“本宫身边,还有谁可以信?” 慕容辞没有回答。殿里又安静了下来。太后捻着佛珠,一颗一颗,很慢。香炉里的安神香已经燃尽了,灰白色的香灰坠落在铜炉里,堆成一个小小的尖。 “太后娘娘打算怎么处置周嬷嬷?”慕容辞问。 太后的手顿了一下。她捻着佛珠,捻了很久。 “让她去守皇陵。”太后的声音很轻,“本宫不想再看见她。”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守皇陵,比杀了一个人更残忍。一个人在皇陵里待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尽头。但太后开了口,他没有再说什么。 “萧督主。”太后开口。 萧玦上前一步。“臣在。” 太后看着他。“平王那边,有什么动静?” 萧玦道:“禁足之后,他一直待在府里,没有出门。也没有见任何人。” 太后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有动静?” 萧玦点头。“没有。” 太后沉默了一瞬。她看着萧玦,目光幽深。“他倒是沉得住气。” 慕容辞开口。“他不是沉得住气。他是在等一个时机。” 太后转向他。“时机?” 慕容辞的目光幽深。“等他的人动。他布局三年,不会只有周嬷嬷一颗棋子。一定还有别人,藏在更深处。” 太后的手指微微收紧。“更深处?有多深?” 慕容辞看着她。“臣不知道。但臣会查出来。” 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点头。“查。给本宫查清楚。本宫倒要看看,这宫里,到底还有多少人是他的人。” 太后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皱了皱眉,放下茶盏。 “慕容辞,本宫问你一件事。” “太后请说。” 太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觉得平王,真的只是想要那个位置?”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臣觉得不止。” 太后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他还想要什么?” 慕容辞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慢慢开口。“他想要的不止是皇位。他想要的,是先帝在位时他没有得到的一切。权力,地位,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认可。” 太后的手顿了一下。“认可?” 慕容辞点头。“他是先帝最小的弟弟,先帝在世时,对他多有提防。他空有一个王爷的名头,手里没有实权,朝中没有人依附他。他想要的东西,先帝不给他。现在他想自己拿。” 太后沉默了很久。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手已经不年轻了,青筋凸起,指节有些变形。 “先帝对他,确实苛刻。”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先帝临终前,本宫守在榻前。他拉着本宫的手,说了一句话。” 慕容辞看着她。 “他说,平王这个人,能用则用,不能用则杀。千万不能留。” 殿里安静极了。萧玦站在慕容辞身后,一动不动。香炉里最后一点余烬也灭了。 慕容辞道:“他一定会动手。他布局三年,不会甘心就这么收场。他在等一个时机,等他的人准备好,等我们放松警惕。他会动手的。” 太后的眉头皱起来。“那你们” “臣已经布好了网。”萧玦忽然开口。 太后转向他。 萧玦上前一步。“就等他来钻。” 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点头。“好。本宫等你们的好消息。”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本宫累了。你们去吧。” 慕容辞站起身,行了一礼。“臣告退。” 萧玦也跟着行了一礼。两人转身往外走。 “慕容辞。”太后忽然叫住他。 慕容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太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些。” “臣明白。” 从太后寝宫出来,天已经亮了。东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宫墙上的琉璃瓦在晨光里闪着淡淡的光。宫道上的积水被朝阳照着,反出一片碎金似的光。 慕容辞走得很慢,萧玦跟在他身侧。两人都没有说话,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宫道上回响,一下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阿辞。”萧玦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平王还有后手?” 慕容辞没有回答。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萧玦,你还记得耶律齐吗?” 萧玦愣了一下。“北齐使臣?” 慕容辞点头。“他当初供出平王的时候,交出了三封密信。信上写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萧玦想了想。“记得。一封是平王与北齐使者密会的时间地点,一封是平王向北齐求援的请求,还有一封信。”他顿了顿,“还有一封,提到了一个人。” 慕容辞看着他。“谁?” 萧玦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没有名字。只写了‘宫中有人,可助王爷’。” 慕容辞的嘴角微微弯起。“宫中有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这个人,一直没查出来。” 萧玦的眼神一凛。“你是说这个人会是幕后主使。” 慕容辞点头。“周嬷嬷只是传信的。真正的那个人,还在宫里。那个人藏得比周嬷嬷更深,知道的也比周嬷嬷更多。周嬷嬷传了三年信,不知道信的内容。那个人,一定知道。” 萧玦沉默了一瞬。“那会是谁?” 慕容辞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看了很久。“不知道。但快了。” 慕容辞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宫墙上,把那些琉璃瓦映成一片冷冷的金色。 “棋局未终,”他轻声说,“有人还在暗处,等着落子。” 第59章 快了快了 李昀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书。是《春秋》,他看了很多遍,每一页都翻得起了毛边。 目光落在其中一行上“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几分自嘲。自毙?他这些年行的事,哪一件是义的?可那又怎样。成王败寇,史书从来都是胜者写的。他若是赢了,谁还会记得他用了什么手段? 他又翻了一页。“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他的手指停在那一行上,目光幽深。弑君。弑父。他没有弑君,也没有弑父。 他只是想要那个位置。那个先帝宁可交给一个六岁的孩子,也不肯多看他一眼的位置。 门被推开,孙义走进来。 李昀没有抬头。“怎么样了?” 孙义走到他面前,站定。“宫里传不出消息了。太后把周嬷嬷身边的人全换了,新换的人我们插不进手。” 李昀的手顿了一下。他把书合上,放在桌上。“周嬷嬷呢?” 孙义道:“还在太后宫里。没有出来。” 李昀沉默了一瞬。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风吹进来,带着玉兰花的香气。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周嬷嬷知道的事,够多了。”他开口,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孙义的脸色变了。“王爷?” 李昀回过头,看着他。“她跟了太后三十四年。太后不会杀她,但她也不能再替我们做事了。” 孙义低下头。“属下明白。” 李昀看了他一眼。“去吧。做得干净些。” 孙义点头,退了出去。李昀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玉兰花。花开得正好,白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动。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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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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