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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辞,”他轻声说,“你以为抓了周嬷嬷,就能扳倒我?” 他伸出手,折下一枝玉兰,放在鼻端闻了闻。花香很淡,若有若无。 “你太天真了,哈哈哈” 他把玉兰枝放在桌上,走回书案前。桌上摊着一张舆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点。 城南,城东,城外寺庙,还有宫里。那些红点是他三年来的心血,每一颗都是一枚棋子,每一枚棋子都有它的用处。 他看着那些红点,目光幽深。 “慕容辞,”他喃喃道,“你以为你在抓我的人。其实你是在帮我清理。废棋就该扔掉,扔掉了,才能换上新的。” 他把舆图卷起来,放进一个青花瓷的画缸里。画缸里还插着几幅字画,都是名家真迹,每一幅都价值连城。他看了一眼那些字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他还是喜欢。喜欢看着它们,喜欢摸着它们,喜欢知道自己拥有它们。就像那个位置。他从来没有坐过,但他知道自己想要。 他走回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风大了,吹得玉兰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了一地。 “快了。”他轻声说,“快了。” 申时三刻,东厂值房。 萧玦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容清推门进来,走到他身后。 “督主,平王那边有动静了。” 萧玦转过身。“什么动静?” 容清道:“孙义从后门出去了。我们的人跟着,看见他进了城南一条巷子。巷子里有一间宅子,他进去待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出来。” 萧玦的眼神一凛。“宅子里住的谁?” 容清摇头。“查过了。那间宅子空了三年,没有人住。” 萧玦沉默了一瞬。空了三年的宅子,孙义进去待了一炷香。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袱。 “包袱里是什么?” 容清道:“没看清。但他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萧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他要灭口。” 容清看着他。“灭谁的口?” 萧玦的目光幽深。“周嬷嬷。” 容清的脸色变了。“那咱们要不要阻止” 萧玦摆摆手。“不急。”他想了想,“太后那边,加派人手。平王的人要动,只能在宫里动手。周嬷嬷现在被太后的人看着,他们进不去。但他们会想办法。” 容清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第60章 你想到了谁 周嬷嬷被送出宫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马车从侧门出去的时候,太后的寝宫里还亮着灯。 周嬷嬷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那道渐渐远去的宫门,看了很久,直到雨水模糊了视线才放下帘子。 太后站在窗前,听着雨声,手里捻着佛珠。她没有看窗外。 宫女来换了几次茶,她一口都没喝。殿里安静得只剩下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无数只手指在敲一面鼓。 “太后娘娘。”太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很轻,像是怕惊着她。 太后没有回头。“什么事?” “摄政王求见。” 太后的手顿了一下。她捻了捻佛珠,把佛珠放在桌上。“让他进来。” 慕容辞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雨水的气息。他没有撑伞,肩头湿了一片,头发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太后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打伞?” 慕容辞行了一礼。“雨小,不要紧。” 太后指了指椅子。“坐吧。萧督主没来?” 慕容辞坐下。“他去了别处。” 她靠在软榻上,看着慕容辞。慕容辞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一圈青黑,像是一夜没睡。 “查得怎么样了?”太后问。 慕容辞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放在桌上。“这是周嬷嬷供词里提到的那个大夫。三个月前死了,死因是醉酒坠马。”他顿了顿,“臣让人去查了他的底细。这个人,根本不是大夫。” 太后的眉头皱起来。“不是大夫?” 慕容辞点头。“他以前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卖针线胭脂的。三年前突然变成了大夫,开始在青州一带行医。没有人知道他从哪学的医术,也没有人见过他开方子。但他确实去过周嬷嬷弟弟家,看过病,开过药。” 太后的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 慕容辞看着她。“太后娘娘,一个卖针线的货郎,突然变成了大夫。他开的药,治好了周嬷嬷弟弟的病。 他收的诊金,正好是周嬷嬷拿不出手的那笔数目。而给他送银子的那个人,恰好又认识平王的人。这一连串的巧合,您觉得是偶然吗?” 太后沉默了很久。她看着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周嬷嬷跪在她面前,哭着说弟弟病了,想预支三个月的俸禄。 她准了。三个月后,周嬷嬷来还银子,说弟弟的病好了,多亏了一个好大夫。她当时还替她高兴。 现在想来,那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周嬷嬷的弟弟生病,是安排好的。那个货郎变成大夫,是安排好的。银子送到周嬷嬷手上,也是安排好的。每一步都算好了,就等她入局。 “平王。”太后开口,声音很轻,“他倒是算得准。” 慕容辞没有说话。太后转过头,看着他。“你查到那个货郎了?” 慕容辞道:“查到了。他叫王三,青州人。三年前离开青州,去了北边。臣派人去找过,没找到。” 太后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找到?” 慕容辞点头。“有人先我们一步。” 太后闭上眼睛。她靠在软榻上,捻着佛珠,一颗一颗,很慢。雨声渐渐小了,殿里安静得能听见佛珠从指间滑过的声音。 “慕容辞。” “臣在。” “你说,本宫身边的人,还有谁是平王的人?”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太后娘娘,臣不敢妄断。但周嬷嬷传信的那些年,每个月都有人从宫里出去取信。那些人,都在太后娘娘身边。” 太后睁开眼,看着他。“你是说,本宫身边,不止周嬷嬷一个?” 慕容辞点头。“至少还有一个人。那个人负责取信,把信从周嬷嬷手里拿走,送出宫去。周嬷嬷不知道他是谁,每次来的人都不同。但这些人背后,一定有一个人在调度。” 太后坐直了身子。“调度?” 慕容辞看着她。“太后娘娘,宫里的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出去的。每个月都有人出去,还不被察觉,一定有人替他们遮掩。” 太后的脸色变了。她看着慕容辞,目光幽深。“你是说,本宫身边,还有一个人在帮平王做事,而且这个人,地位不低?” 慕容辞没有回答。殿里安静了很久。太后捻着佛珠,捻得越来越快。 查。”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给本宫查出来。本宫倒要看看,这宫里,到底还有多少人是平王的人。” 从太后寝宫出来,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小块蓝色,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宫道上,反出一片碎金似的光。慕容辞走得很慢,萧玦从廊下迎上来。 “太后怎么说?” 慕容辞看了他一眼。“她在气头上。” 萧玦跟在他身侧。“气头上?” 慕容辞点头。“她以为身边只有周嬷嬷一个。现在知道不止一个,心里不舒服。” 两人并肩走出宫门。马车停在门外,车夫正靠在车辕上打盹。听见脚步声,他连忙跳下来,掀开车帘。慕容辞上了车,萧玦跟进去。马车动起来,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阿辞。”萧玦开口。 “嗯。” “你查到的那个货郎,真的死了?” 慕容辞看着他。“不知道。但有人先我们一步找到了他,不管是死是活,都说明有人在盯着这件事。那个人不希望我们查到更多。” 萧玦沉默了一瞬。“是平王的人?” 慕容辞想了想。“不一定。平王已经被禁足了,他的人能动的有限。能抢在我们前面找到王三的,不是平王的人。” 萧玦的眼神一凛。“那是谁?” 慕容辞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马车正经过东大街,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卖糖葫芦的、卖胭脂水粉的、卖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他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萧玦。” “嗯。” “你说,如果平王背后还有人,那个人会是谁?” 萧玦想了想。“能在宫里调度人手,能抢在我们前面找到王三,还能让平王心甘情愿替他做事这样的人,不多。” 慕容辞转过头,看着他。“你想到谁了?” 萧玦沉默了一瞬。“想到了几个,但都不确定。” 慕容辞点点头。“那就继续查。查清楚了再说。” 第61章 你过来一点 长乐是被鸟叫醒的。不是院子里的鸟,是窗台上那只画眉。上个月沈鹤之送她的,说是翰林院同僚养的鸟下了蛋,孵出来多了一只。 画眉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叫得欢快。长乐趴在枕头上,歪着脑袋看着那只鸟,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今天要去见他。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整个人就跟泡在蜜罐子里似的,从头发丝甜到脚趾尖。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开。 侍女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堂堂长乐公主,在床上滚来滚去,头发散得像鸟窝,嘴角却弯得像月牙。 “公主,您今天不是要去翰林院吗?” 长乐猛地坐起来。“什么时辰了?” “辰时刚过。” 长乐松了口气。“还早还早。”她说完又躺下去了,躺了三息,又坐起来,“不行,得起来。梳头,更衣,挑衣裳。”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跑去翻衣柜。鹅黄的,太嫩。月白的,太素。桃红的,太艳。 她翻了一通,把整个衣柜翻得乱七八糟,最后挑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配一条月白色的裙子。对着铜镜照了照,又把发簪拔下来换了一支白玉的。 换完觉得不对,又换了一支碧玉的。还是不对,又换回白玉的。 “公主,您换了好几支了。”侍女站在门口,忍着笑。 长乐瞪她一眼。“你懂什么。今天不是普通的日子。” 侍女眨眨眼。“今天是什么日子?” 长乐想了想。今天不是什么日子。但每一天能见到他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她又对着镜子照了照,终于满意了。拿起桌上那盒新买的胭脂,打开,用手指沾了一点,点在唇上。抿了抿,又沾了一点,点在脸颊上,轻轻晕开。 镜子里的女人眉目如画,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含着水光,像三月的桃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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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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