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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很凉,从指缝间流过,痒痒的。她拨了几下,把手抽出来,甩了甩水珠,水珠落在沈鹤之脸上。 沈鹤之愣了一下。 长乐笑了。“不好意思,手滑了。” 沈鹤之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弯起来。他也把手伸进水里,拨了一下,水珠溅在长乐脸上。 长乐愣住了。“沈鹤之!你敢泼我?” 沈鹤之看着她脸上挂着水珠的样子,笑了。“手滑了。” 长乐瞪他一眼,然后也笑了。她把手伸进水里,又拨了一下,这回水珠更大,溅了沈鹤之一脸。 沈鹤之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她。“你故意的。” 长乐理直气壮。“你先泼我的。” 沈鹤之没说话。他把船桨放下,把手伸进水里,拨了一大片水。水花四溅,长乐的衣服湿了一片。 “沈鹤之!”长乐叫了一声,又笑又气,“我这件褙子是新做的!” 沈鹤之看着她。“好看。湿了也好看。” 长乐的脸红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湿了一片的前襟,又抬起头,看着沈鹤之。他的头发上也沾了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青衫湿了几处,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轮廓。 “沈鹤之。” “嗯?” “你过来一点。” 沈鹤之往前倾了倾。 长乐伸出手,用袖子替他擦脸上的水。擦得很仔细,一下一下的,从他的额头擦到眼尾,从眼尾擦到鼻梁,从鼻梁擦到唇角。 沈鹤之没有动。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她睫毛上沾着的那一点水光。 “长乐。”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你今天用了什么胭脂?” 长乐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 沈鹤之看着她。“好看。比上次那个好看。” 长乐的脸红了。“上次那个是桃红的,这个是海棠红的。铺子老板说这个色衬肤色,我就买了。” 沈鹤之点点头。“老板有眼光。” 长乐笑了。“是我有眼光。我挑的。” 沈鹤之也笑了。“嗯。你有眼光。”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能闻见彼此的呼吸。长乐的手还停在他脸上,掌心贴着他的脸颊,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微微发烫。 “沈鹤之。”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脸上有东西。” 沈鹤之看着她。“什么?” 长乐没有回答。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然后她退开,看着他。 “好了。擦掉了。” 沈鹤之看着她。她的脸红得像海棠花,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弯着,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 他伸出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过来,吻住她。不是蜻蜓点水,是真真切切的吻。他的舌描过她的唇形,探进去,缠住她的舌,一下一下地勾。长乐的手抓住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船晃了一下。沈鹤之的另一只手扶住船沿,稳住船身,吻却没有停。他的舌扫过她的上颚,带起一阵酥麻。长乐的呼吸乱了,手从衣襟滑到他的肩上,又滑到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发丝里。 吻了很久,沈鹤之才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第62章 露头 刘德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他躺在库房后面那间狭小的值房里,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传话人的声音“你妹妹在我们手里。听话,她就活着。不听话,你就等着收尸。”这句话他听了三年。每个月传一次信,就听一次。三年,三十六次。每一次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上,扎得他喘不过气。 他坐起身,摸索着点亮油灯。火苗跳了跳,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他从枕下摸出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女人的样子,圆脸,大眼睛,嘴角有一颗痣。 那是他妹妹。他进宫那年妹妹才十二岁,扎着两条辫子,送他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他答应她,等攒够了银子就接她来京城。他攒了三年,把她接来了。又过了两年,她不见了。 他报过官。官府的人来问了几个问题,写了张纸,让他回去等消息。他等了三个月,没有消息。他去催,官府的人说“还在查”。他又等了三个月,还是没有消息。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那个人来了。半夜,蒙着脸,站在他值房的门口,说了一句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你妹妹在我们手里。听话,她就活着。不听话,你就等着收尸。” 他问那个人是谁,那个人不说话。他问那个人想让他做什么,那个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把这个带出去,交给城南茶楼的掌柜。”他不想接。那个人说:“你不接,你妹妹明天就会死。”他接了。接了三年。 现在,那个人又来了。还是半夜,还是蒙着脸,站在他值房的门口。刘德的心猛地揪起来。他攥着被褥,指节泛白。 “这次又要传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那个人没有拿出信。他看着刘德,看了很久。“你妹妹被人带走了。” 刘德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 “东厂的人。”那个人说,“她被带到东厂了。” 刘德的腿一软,跌坐在床上。“东厂……东厂的人……”他的嘴唇在发抖,上下牙磕得咯咯响。他抬起头,想再问什么,那个人已经转身走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刘德一个人坐在床上,浑身发抖。东厂。萧玦。他妹妹落到萧玦手里了。那她还能活吗?萧玦会怎么对她?会审她吗?会打她吗?他不敢想了。 他忽然想起那封信,那封他上个月刚传出去的信。信里写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封信是给平王的。 平王被禁足了,信还是传出去了。传给他的人,不是那个人,是另一个人。他没见过那个人,只知道每次取信的人都不一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抖得厉害。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疼得他清醒了一些。 “刘德啊刘德,”他喃喃道,“你完了。” 消息传到萧玦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容清推门进值房,把一张纸放在案上。纸上写着一行字,墨迹很新,像是刚写上去的。 “刘德那边有动静了。昨夜子时,有人进了他的值房,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人跟丢了,出了宫门就没了影子。” 萧玦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放下。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叩了三下,停下来。 “刘德呢?” “还在值房里。一夜没睡,灯亮了一整夜。”容清顿了顿,“送饭的人去了三次,敲门没人应。粥放在门口,中午去收,一口没动。” 萧玦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一片金黄。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他妹妹的事,刘德知道了?” 容清点头。“应该知道了。那个人去找他,就是告诉他这件事。” 萧玦转过身,看着容清。“刘德知道她妹妹在我们手里,会怎么做?” 容清想了想。“会怕。怕他妹妹的安危,也怕平王那边知道他妹妹被我们带走后,会认为他已经不可控了,对他下手。” 萧玦点头。“怕了,就会找人说。他找的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不是那个传话的蒙面人,那个人只是个跑腿的。刘德要找的,是他觉得能帮他的人,那个他以为能保住他命的人。” 容清看着他。“督主的意思是,刘德背后不止一个人?” 萧玦走回案前坐下。“周嬷嬷传信三年,取信的人换了九个,九个不同的人。这九个人又是谁在调度?刘德是库房的,他怎么把信带出去的?谁替他遮掩?一个管库房的,每个月都要出宫送东西,次数多了,不会有人起疑吗?”他顿了顿,“一定有人在帮他。那个人,就在宫里,而且离他不远。” 容清的眼神一凛。“那咱们要不要探着这条路线找一找。” 萧玦的目光幽深。“盯着刘德。他去找谁,我们就知道那个人是谁。” 刘德在值房里坐了一整天,从天黑坐到天亮,从天亮坐到天黑。他没有出门,没有见任何人。 送饭的人来了三次,敲门没人应,粥放在门口,中午去收的时候已经凉透了,一口没动。到了第三天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宫道上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他眯着眼,顺着墙根走。他没有去找那个传话的人,那个人他找不到。他去找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姓周,是太后身边的太监,管着太后寝宫的日常事务。刘德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不算熟,但能说上话。他走到周太监的值房门口,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下去。 “谁?” “我。库房的刘德。” 门开了。周太监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上下打量了刘德一眼,目光在他干裂的嘴唇和青黑的眼圈上停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刘德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进去说。” 周太监侧身让他进去,关上门。刘德在他对面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攥着衣料,指节泛白。屋里很安静,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出什么事了?”周太监问。 刘德沉默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他咽了口唾沫,才开口。 “我妹妹被人带走了。” 周太监的脸色变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他恢复如常,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被谁带走了?” 刘德看着他。“东厂的人。” 周太监的手顿了一下。他把茶盏放下,站起身,走到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他走回来,在刘德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 “刘德,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妹妹的事,你不要再管了。你当不知道。” 刘德愣住了。“不知道?我妹妹在东厂,我怎么当不知道?” 周太监看着他。“你当不知道,你才能活。” 刘德的脸色白了。“你什么意思?” 周太监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你走吧。记住我的话,当不知道。” 刘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周太监的背影,忽然开口。 “周公公,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周太监没有回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要再问了。” 刘德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他看着周太监的侧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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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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