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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脸色变了。“割让北境三州?” 耶律齐点头。“这是平王亲口答应的。” 太后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她捻着佛珠,捻得很快,佛珠碰撞的声音在殿里回响,清脆又沉闷。过了很久,她睁开眼。 “还有呢?” 耶律齐继续道:“永安四年二月,平王命周延送密信给北齐边将赵元。信中写了大燕在北境的兵力部署。赵元收到信后,调整了边境驻军,趁虚而入,抢了三个寨子。” 太后的手猛地攥紧了佛珠。“三个寨子?” 耶律齐点头。“死了两百多人。大燕这边没有声张,北齐也没有声张。双方都当没发生过。” 太后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看着耶律齐,目光幽深。“你怎么知道这些?” 耶律齐道:“我是北齐使臣。北齐与大燕往来的事,我都经手。” 太后沉默了很久。她捻着佛珠,捻了几颗,停下来。“永安五年正月,平王密令周延杀了户部侍郎陈延龄。这件事,你知道吗?” 耶律齐点头。“知道。陈延龄的死,北齐那边也收到了消息。平王让人传话,说陈延龄是他杀的,嫁祸给北齐。这样大燕和北齐的关系就更坏了,他才有机会从中取利。” 太后的手在发抖。她把佛珠放在桌上,双手交握,压在膝盖上。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耶律齐道:“有。三封密信,我已经交给萧督主了。” 太后看向萧玦。萧玦从袖中取出那三封信,双手呈上。太后接过,一封一封看过去。她看得很慢,每一行都看得很仔细。看到最后一封,她放下信,闭上眼睛。 “平王。”她开口,声音很轻,“他倒是藏得深。” 殿里安静了很久。太后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慕容辞坐在下首,萧玦站在一旁,耶律齐站在殿中。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太后睁开眼。“耶律齐。” “在。” “你说的这些,本宫会查。如果是真的,本宫不会放过平王。如果是假的。”她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你知道后果。” 耶律齐低下头。“知道。” 太后摆了摆手。侍卫把耶律齐带了出去。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太后靠在软榻上,捻着佛珠,捻了很久。 “慕容辞。” “臣在。” 太后看着他。“你早就知道这些?” 慕容辞点头。“知道。” 太后看着他。“为什么不早说?”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臣在等。等太后娘娘自己想查。” 太后的手指微微收紧。“等本宫自己想查?你就不怕本宫一直不想查?” 慕容辞看着她。“太后娘娘会想的。” 太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苦。“你倒是了解本宫。” 慕容辞没有说话。太后靠在软榻上,看着头顶的横梁,看了很久。 “传本宫懿旨。”她开口,“平王李昀,勾结北齐,私通外敌,杀害朝廷命官。即日起,收押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消息传到平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李昀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本《春秋》。他没有在看,他在等。门被推开,孙义走进来,脸色惨白。 “王爷,太后下旨了。” 李昀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旨?” 孙义低下头。“收押刑部大牢。” 李昀沉默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一片金黄。玉兰花已经谢了,树叶绿得发亮。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孙义。” “在。” “你走吧。” 孙义愣住了。“王爷——” 李昀转过身,看着他。“我进了刑部大牢,就出不来了。你留在这儿,也是死。走吧,能走多远走多远。” 孙义跪下来。“属下不走。” 李昀看着他。“你不走,想死?” 孙义抬起头。“属下跟着王爷,就没想过活着出去。” 李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好。那就一起死。” 刑部大牢,申时三刻。 李昀被带进来的时候,天还亮着。牢房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照在对面墙上,灰蒙蒙的。 他走进去,狱卒打开牢门,他侧身进去。牢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还没有点。 他在床上坐下,看着那扇小窗。窗外的光越来越暗,天要黑了。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先帝还在,他还是个闲散王爷。先帝对他说:“你安分守己,朕不会亏待你。”他信了。信了这么多年。现在他不信了。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门外传来脚步声,他睁开眼。慕容辞站在牢门外,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很久。 “摄政王。”李昀开口,“你来做什么?” 慕容辞看着他。“来看看你。” 李昀笑了。“看我?看我落魄的样子?” 慕容辞没有说话。李昀站起身,走到牢门前,隔着铁栏看着他。 “慕容辞,你以为你赢了?” 慕容辞看着他。“你以为你还有机会?” 李昀笑了。那笑容很冷。“我没有机会了。可你呢?你查了这么久,查到了我,可你查到我背后的人了吗?” 慕容辞的眼神微微一凛。李昀看着他的反应,笑容更深了。 “你不知道。”他说,“你不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不,这才刚刚开始。”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你背后的人,是谁?” 李昀看着他。“你猜。” 他转身走回去,在床上坐下,闭上眼睛。慕容辞站在牢门外,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 第68章 未平 香炉里的安神香燃了一炉又一炉,灰白色的香灰坠落在铜炉里,堆成一个小小的尖。 太后捻着佛珠,一颗一颗,很慢。慕容辞看着她的手,那双手已经不再年轻了,骨节突出,青筋浮现,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蔻丹。 “慕容辞。”太后忽然开口。 “臣在。” “你说,平王背后还有人。那个人,会不会就在本宫身边?”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太后娘娘,臣不敢妄断。” 太后看着他,目光幽深。“你不敢妄断?你查了这么久,手里就没有一点线索?” 慕容辞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孙义的底细。他是平王的侍卫,跟了平王五年。他父亲孙敬,跟周太监有旧。孙敬三年前死了,死因是急症。给他看病的大夫,就是之前给周嬷嬷弟弟看病的那个人王三。” 太后的眉头微微皱起。“王三?那个货郎?” 慕容辞点头。“就是他。他先是治好了周嬷嬷弟弟的病,又治死了孙敬。一个人,既是神医,又是催命鬼。治好了,是恩人。治死了,是灭口。” 太后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是说,孙敬是被灭口的?” 慕容辞看着她。“太后娘娘,孙敬知道的事,一定比周太监多。他知道自己知道的太多了,所以死了。” 太后沉默了很久。她捻着佛珠,捻得越来越快。“孙义在哪?” 慕容辞道:“还在平王府。平王被收押之后,他没有走。” 太后的眼神一凛。“没有走?” 慕容辞点头。“他留在平王府,收拾东西。平王的书房、卧房,他都进去了。我们的人盯着,他拿了一些东西,烧了一些东西。” 太后的手顿住了。“烧了?” 慕容辞点头。“烧了。不知道烧的是什么。但他烧完之后,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太后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他这是在替平王善后。” 慕容辞没有说话。太后睁开眼,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慕容辞道:“等他出来。他出来了,我们就能知道,他烧了什么,还留着什么。” 消息传到刑部大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李昀坐在牢房的床上,面前放着一碗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他没有吃,他看着那碗粥,看了很久。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没有抬头。 “王爷。”是孙义的声音。 李昀抬起头。孙义站在牢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包袱。他的脸色很差,眼下有一圈青黑,像是一夜没睡。 “你怎么来了?”李昀问。 孙义把包袱从铁栏之间塞进去。“给您送点东西。” 李昀接过包袱,打开。里面是几本书,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把梳子。他拿起那把梳子,看了看,放下。 “东西都收拾了?” 孙义点头。“收拾了。该烧的烧了,该留的留了。” 李昀看着他。“有人盯着你吗?” 孙义沉默了一瞬。“有。东厂的人。” 李昀笑了。“他们盯着你,就是想看你烧了什么,留了什么。你烧了,他们就知道你心虚。你不烧,他们就能拿到证据。你怎么做,都是错。” 孙义低下头。“属下无能。” 李昀摇摇头。“不是你无能。是萧玦太精了。”他把包袱放在一边,靠在墙上。“你走吧。别再来了。” 孙义看着他。“王爷” 李昀摆摆手。“走吧。能走多远走多远。” 孙义跪下来,磕了一个头,站起身,转身走了。李昀一个人坐在牢房里,看着那碗粥,看了很久。然后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已经凉了,但他觉得烫。烫得他眼眶发酸。 午后,摄政王府萧玦推门进去的时候,慕容辞正站在窗前。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孙义走了?” 萧玦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走了。从刑部大牢出来之后,直接出了城。我们的人跟着,看见他往南边去了。” 慕容辞的眉头微微挑起。“南边?” 萧玦点头。“他走得很急,像是有什么人在等他。”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他手里还有东西。” 萧玦看着他。“督主的意思是” 慕容辞的目光幽深。“他烧了一些,留了一些。留下的那些,他带走了。他要去见一个人。” 萧玦的眼神一凛。“那个人,就是平王背后的人?” 慕容辞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继续看窗外。窗外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一片金黄。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萧玦。” “嗯。” “派人跟着孙义。别跟太近,别让他发现。他见了谁,说了什么,都要记下来。” 萧玦点头。“已经在跟了。” 与此同时,城南某处宅子。 孙义推门进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屋里没有点灯,光线很暗。他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见一个人坐在桌前,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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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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