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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带来了?”那个人开口,声音很低,听不出年纪。 孙义走过去,把包袱放在桌上。“带来了。” 那个人打开包袱,一样一样看过去。几本书,几件衣裳,一把梳子。他拿起那把梳子,看了看,放下。 “就这些?” 孙义点头。“就这些。” 那个人沉默了一瞬。“烧了?” 孙义低下头。“烧了。” 那个人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站了很久,忽然开口。 “孙义。” “在。” “你恨不恨平王?” 孙义愣了一下。那个人没有回头。“他让你替他做事,让你替他善后,让你替他背锅。现在他进去了,你还要替他跑腿。你恨不恨他?” 孙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不恨。” 那个人转过身,看着他。“为什么不恨?” 孙义抬起头。“他救过我父亲的命。” 那个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不恨就好。”他走回桌前坐下,把包袱推回去。“东西你拿回去。该留的留,该烧的烧。别让人抓住把柄。” 孙义看着他。“您不见他了?” 那个人摇头。“不见了。见了也没用。” 孙义低下头,把包袱收好,转身要走。“孙义。”那个人叫住他。孙义停下。 那个人看着他的背影。“告诉你父亲,他欠我的,还清了。” 孙义没有回头。他推门出去。 第69章 南下 孙义出城之后,一路往南,走了五天。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车。他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混在商队里,白天赶路,夜里住店。 容清派了三个人跟着他,轮班倒换,一个跟一段,绝不跟到底。第五天夜里,孙义在一条河边停下来。 河不大,水很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对岸是一片林子,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在河边站了很久,然后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捧了一捧水,洗了把脸,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他没有过桥,也没有趟水,他沿着河岸往下游走。 跟着他的人不敢跟太近,远远缀着。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孙义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立刻蹲下身,躲在树丛后面。孙义看了片刻,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那人松了口气,跟上去。可走了没几步,孙义不见了。 那人站在河岸上,四处张望。河面上波光粼粼,对岸的林子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找了一整夜,没有找到孙义。天亮的时候,他回到城里,把消息报给了容清。 “人跟丢了。在河边,一夜之间不见了。” 萧玦转过身,拿起那张纸。纸上画着那条河的位置,对岸的林子,下游的村庄。他看了一遍,放下。 “河边有没有船?” 容清想了想。“有。下游有个渡口,我们的人查过,那天晚上没有船靠岸。” 萧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没有船靠岸,那就是有人接应。” 容清看着他。“督主的意思是” 萧玦的目光幽深。“孙义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人。那个人在河边等他,把他带走了。” 容清的脸色微微变了。“那咱们带人去找找。” 萧玦摆摆手。“不急,孙义跑了,平王还在牢里。他跑不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去见了谁。” 容清点头。“那咱们还追不追?” 萧玦想了想。“不追了。追也追不上。让人在渡口盯着,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 容清点头,转身要走。“容清。”萧玦叫住他。容清停下。萧玦看着他的背影。“陈明那边,让他来一趟。” 陈明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推门进来,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眼下那圈青黑也淡了。 “萧督主。” 萧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陈明坐下。萧玦看着他,看了片刻。 “孙义跑了。” 陈明的手微微收紧。“跑了?” 萧玦点头。“往南边去了。在一条河边,跟丢了。” 陈明沉默了一瞬。“他背后有人接应。” 萧玦看着他。“你怎么看?” 陈明想了想。“孙义是平王的人。平王被收押了,他没有跟着一起死,反而跑了。说明他知道的事,比我们想的要多。他跑,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去见一个人。” 萧玦的眉头微微挑起。“去见谁?” 陈明道:“去见平王背后的人。” 萧玦没有说话。陈明看着他。“萧督主,你早就知道平王背后还有人,对吧?” 萧玦的嘴角微微弯起。“你倒是想得明白。” 陈明低下头。“我只是觉得,平王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事。他需要有人在宫里帮他,在宫外接应他,在他出事之后替他善后。这个人,比他藏得深。” 萧玦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陈明。” “嗯。” “你叔父的事,已经结了。平王收押,周延招供,刑部很快就会重审。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明沉默了一瞬。“不知道。” 萧玦转过身,看着他。“不知道?” 陈明抬起头。“我想带柳娘和她弟弟离开京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萧玦看着他,看了很久。“好。” 陈明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萧督主。” “嗯。” “谢谢你。” 萧玦没有说话。陈明推门出去。 柳娘坐在榻边,看着柳安睡觉。他最近睡得好多了,不怎么做噩梦了。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站起身,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陈明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怎么来了?”柳娘走过去。 陈明看着她。“来看看你。” 柳娘低下头。“有什么好看的。” 陈明笑了。“都好看。” 柳娘的脸红了。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伤还没好,乱跑什么。” 陈明道:“好得差不多了。” 柳娘不信。“好得差不多了?那你刚才怎么不自己倒茶?” 陈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柳娘别开眼。“霍昭说的。” 陈明笑了。“他倒是嘴快。” 柳娘看着他。“你没事吧?” 陈明摇头。“没事。” 柳娘松了口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夜晚的风也很是多情,为多情的人增加了氛围。 柳娘缩了缩肩膀。她出来得急,只穿了一件薄袄,风一吹就透了。她没有说冷,只是把手缩进袖子里,指节微微蜷着。 陈明看见了。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背。指尖凉得像冰。 “冷怎么不说?” 柳娘把手缩回去。“不冷。” 陈明没说话。他解开披风的系带,把披风从肩上取下来,披在她身上。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柳娘愣了一下。披风还带着他的体温,温热的,裹在她肩上,像被人从身后轻轻抱住。 “你会冷。” “我不冷。”陈明打断她。 柳娘抬起头,看着他。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风从他的领口灌进去,衣角被吹起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骗人。”她说。 陈明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很淡,但很好看。 “手。”他伸出手。 柳娘犹豫了一下,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陈明握住她的手,指尖还是凉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他用两只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轻轻搓了搓。 柳娘低着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包着她的手,像包着一块冰。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传过来,从指尖到手背,从手背到手腕,从手腕到心里。 风还在吹。吹得灯笼晃,吹得树枝沙沙响,吹得她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拂过他的手背。 陈明的手顿了一下。 “头发。”他说。 柳娘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眼睛里倒映的灯笼。 “嗯?” “头发拂到我手了。” 柳娘的脸红了。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被风吹红的耳朵。 陈明看着那只耳朵,看了一会儿,松开她的手。 “进去吧。” 柳娘愣了一下。“你呢?” 陈明朝她笑了笑。“我看着你进去。” 柳娘低下头,把披风裹紧了一些。披风很大,拖在地上,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 “披风——” “明天还我。” 柳娘点点头,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又回过头。 陈明还站在廊下,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他的脸在烛光里忽明忽暗。 “明天见。”她说。 陈明的嘴角弯起来。“明天见。” 门关上了。陈明站在廊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风还在吹,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又凉了,但掌心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灯笼还在晃,风还在吹。柳娘靠在门后,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才把披风从肩上取下来,叠好,抱在怀里。上面还有他的味道,淡淡的药香,混着一点点皂角的气息。她把脸埋进去,闭上眼睛。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跳了跳。可她的脸,是烫的。 与此同时,城南某处宅子。 灯还亮着。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舆图。舆图上标注着几条线,从京城出发,往南,往西,往东。每一条线上都画着一个小点。他盯着那些小点,盯了很久。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 “人带到了。” 那人没有抬头。“安置好了?” “安置好了。在城外,有人看着。” 那人点点头。“让他待着。别让他出来。” 进来的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那人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那张舆图。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 “慕容辞,”他轻声说,“你以为抓了平王,就完了?” 他伸出手,在舆图上点了点。 “这才刚开始。” 第70章 今晚月色很美 萧玦从值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被云遮住,院子里没有光,只有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后院空荡荡的,没有人。霍昭今天不在,容清也不在。萧玦在台阶上坐下来,仰头看天。云很厚,月亮躲在后面,只露出一小圈模糊的光晕。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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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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