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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姐姐死了,他有什么反应?” 容清道:“没有反应。他照常做事,照常替赵明远传话,没有请过一天假。他姐姐的葬礼,他都没有去。” 萧玦沉默了一瞬。“没有去?” 容清点头。“没有去。他只在城外的寺庙里给她立了一个牌位。每个月都去上香,风雨无阻。” 萧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他姐姐的死,跟他有关系。” 容清看着他。“督主的意思是他指使的。” 萧玦的目光幽深。“他姐姐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有人灭口。灭口的人,不是周恒,是他背后的人。周恒知道是谁杀了他姐姐,但他不敢说。他还要替那个人做事,因为他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他自己。” 容清的脸色变了。“那咱们的人去追查。” 萧玦摆摆手。“不急。先盯着他。他每个月都去寺庙上香,那个寺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周恒推开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没有打灯笼,摸黑走进去。院子里的石板上长满了青苔,滑得很。 大殿里没有点灯,佛像黑黢黢的,看不清面目。他走到佛像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绕到佛像后面。 佛像后面有一扇小门,他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是一间小屋,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牌位,牌位上写着“先妣王氏之位”。 他在牌位前站了很久。 “姐。”他开口,声音很轻,“我来看你了。” 没有人回答他。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 “他杀了你。我知道是他杀的。可我不能说。说了,我也活不了。” 他的眼泪掉下来,落在牌位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水渍。他用袖子擦了擦,又擦了擦,擦不干净。 “姐,你别怪我。无路可退,我就要拼命一博。” 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推门出去。大殿里还是黑黢黢的,佛像还是看不清面目。他走出寺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他打了个哆嗦,没有回头。 第75章 裂帛 周恒第二次去寺庙,是在半个月后。这半个月里,他没有再出门,把自己关在那间出租屋里。 送饭的小二敲了三次门,他应了三次,把饭菜端进去,碗筷放在门口,原封不动。小二以为他病了,问他要不要请大夫,他说不用。 他没有病,他只是在想一件事姐姐的仇,他等不了太久了。 第十四天夜里,他翻出了那件半旧的灰袍,叠好放在床头。第十五天,他去街上买了一包纸钱、三炷香,还有一包桂花糕。 姐姐生前爱吃甜的,他以前买不起,现在买得起了,她却吃不到了。第十六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出了门。 他没有走大路,也没有翻墙。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沿着城外的官道,往寺庙的方向去。 他知道东厂的人在盯着他,他知道容清可能就在某个屋顶上看着他,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可他还是去了。今天是姐姐的生日。他要在她牌位前,跟她说说话。 寺庙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大殿里黑黢黢的,佛像看不清面目。他没有点灯,摸黑走到佛像后面,推开那扇小门,走进去。屋里没有窗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点亮了供桌上的蜡烛,烛火跳起来,照亮了牌位上那几个字“先妣王氏之位”。他把纸钱放在一边,把桂花糕摆好,插上香,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姐,今天是你生日。我来看你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姐姐面前哭过了。他跪在那里,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你来了。” 容清走进来,在他旁边站定。“你知道我会来?” 周恒看着姐姐的牌位。“知道。你们一直在等我。” 容清没有说话。周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容清。” “嗯。” “你信不信命?” 容清看着他。周恒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姐死的那天,我跪在她床前,拉着她的手。她的手还是热的,可她不会说话了。我求她醒过来,她没醒。我求她告诉我谁害了她,她没说。”他顿了顿,“后来我想,这就是命。她替我挡了灾。” 容清沉默了一瞬。“不是命。是王崇远。” 周恒的手猛地收紧。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 “你们查到了?” 容清点头。“查到了。兵部尚书,王崇远。右手有疤,个子不高,走路很慢,喜欢把手背在身后。” 周恒笑了。那笑容很苦。“他倒是藏得深。” 容清看着他。“你知道是他?” 周恒点头。“知道。从第一天就知道。他来找赵明远的时候,我从门缝里看见了他的背影。后来我在兵部的文牒上看见了他的画像。我不敢说。说了,我也活不了。” 容清没有说话。周恒抬起头,看着他。 “容清,你说,萧督主能扳倒他吗?” 容清看着他。“能。” 周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在想什么。周恒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我信你们。”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容清。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纸边已经磨毛了,像是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 “这是什么?”容清接过。 周恒道:“王崇远这些年做的事。什么时候见过谁,什么时候收过谁的银子,什么时候下过什么命令。我记了三年。每一笔,都在上面。” 容清打开那张纸,一页一页翻过去。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看完最后一页,他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你为什么要记这些?” 周恒看着姐姐的牌位。“怕我忘了。怕我有一天不敢恨了,就忘了。” 容清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周恒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释然。 “萧督主说,他不会抓你。你想来,随时可以来。” 周恒愣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容清。“不抓我?” 容清点头。“不抓。督主说,你什么时候想见他,什么时候去。” 周恒低下头。他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容清。” “嗯。” “替我跟萧督主说一声,谢谢。” 容清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周恒。” “嗯。” “你姐姐的桂花糕,凉了。” 周恒愣了一下。他看着供桌上那包桂花糕,油纸已经被烛火烤得发黄,里面的糕点还冒着热气。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丝丝的,软糯糯的。他嚼了很久,咽下去。 “姐,”他轻声说,“你等着。快了。” 午后,摄政王府。 萧玦推门进去的时候,慕容辞正站在舆图前。舆图上标注着北境到京城的路线,每一条都用红线画了出来。旁边写着几个字,五千精兵,还有七天。 “周恒把东西交出来了。”萧玦走过去,把那张纸放在桌上。 慕容辞拿起那张纸,一页一页翻过去。他看得很慢,每一行都看得很仔细。看完最后一页,他放下纸,靠在椅背上。 “王崇远。果然是他。” 萧玦在他对面坐下。“你早就猜到了?” 慕容辞看着他。“猜到了。但证据不够。周恒的这份记录,还不够。” 萧玦的眉头皱起来。“还不够?” 慕容辞点头。“周恒是赵明远的幕僚,不是王崇远的人。他的记录,只能证明王崇远跟赵明远有往来,不能证明王崇远就是主使。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萧玦沉默了一瞬。“赵明远。” 慕容辞看着他。“对。赵明远。他是王崇远的人,他手里一定有王崇远的把柄。只要他开口,王崇远就完了。” 萧玦站起身。“我去找他。” 慕容辞叫住他。“不急。你现在去找他,他不会开口。他怕王崇远,怕了三年。你得让他不怕。” 萧玦看着他。“怎么让他不怕?” 慕容辞的目光幽深。“让他知道,王崇远快完了。” 与此同时,赵府。 赵明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调兵方案的副本。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了,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可他越看越怕,越怕越看,像是着了魔。门外传来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 “谁?” “我。”门被推开,周恒走进来。 赵明远松了口气。“是你。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周恒走到他面前,站定。“赵大人,我想问你一件事。” 赵明远看着他。“什么事?” 周恒看着他。“我姐姐是怎么死的?” 赵明远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周恒的目光幽深。“我想了三年,想不明白。我姐姐身体一直很好,怎么说病就病了,说死就死了?” 赵明远的手在发抖。“她……她是得了急症。大夫不是说了吗?” 周恒看着他。“哪个大夫?” 赵明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周恒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冷。 “赵大人,你连哪个大夫都说不出来。你心里有鬼。” 赵明远的脸色白得像纸。“周恒——” 周恒打断他。“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他转身往外走。赵明远叫住他。“周恒!” 周恒停下来,没有回头。 赵明远的声音在发抖。“你……你要去哪?” 周恒沉默了一瞬。“去我该去的地方。” 他推门出去。赵明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浑身发抖。他忽然觉得,自己完了。 第76章 行动 周恒离开赵府的第二天,赵明远告了假。他躺在床上,浑身发烫,额头上的帕子换了一块又一块,可烧就是不退。 大夫来了三次,开了三副药,喝完都不见效。管家急得团团转,派人去请了太医。太医来了,把了脉,皱着眉出去了。 “赵大人这是急火攻心,郁结于胸。不是药能治的。”太医摇了摇头,“他心里的疙瘩不解,这烧退不了。” 管家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太医走了,管家端了药进去,赵明远没有喝。他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横梁,一动不动。 “老爷,您把药喝了吧。” 赵明远没有回答。管家站了一会儿,把药碗放在床头,退了出去。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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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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