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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扑面而来,他眯着眼,把模子拿出来,倒扣在盘子上。一块块金黄色的桂花糕,整整齐齐,散发着甜香。 霍昭看着那些桂花糕,愣了好一会儿。 “成了?”他不敢相信。 容清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丝丝的,软糯糯的,不腻,刚好。 “成了。” 霍昭的眼睛亮了。他跳起来,一把抱住容清。“我成了!我成了!” 容清被他抱着,没有动。霍昭抱了一会儿,松开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眼睛更亮了。 “好吃!” 容清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嗯。” 霍昭笑了。他把桂花糕装进油纸包里,塞进容清手里。“给你。都给你。” 容清低头看着那包桂花糕。“你不吃?” 霍昭眨眨眼。“我看着你吃就行。” 容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霍昭看着他吃,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在台阶上坐下。月亮很亮,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霍昭靠在他肩上。 “容清。” “嗯。” “你说,等这些事都了了,咱们开个铺子吧。” 容清看着他。“开铺子?” 霍昭点头。“卖桂花糕。你蒸糕,我卖糕。” 容清沉默了一瞬。“好。” 霍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靠得更紧了一些。月亮很亮,把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月亮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远处传来几声虫鸣,细细的,软软的,像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容清。” “嗯。” “你说咱们的铺子叫什么名字好?” 容清想了想。“你取。” 霍昭抬起头,看着他。“我取?我取的不好听怎么办?” 容清低头看着他。“你取的都好听。” 霍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月亮还亮,比桂花糕还甜。他把脸埋进容清肩上,声音闷闷的。“容清,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容清没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霍昭的头发。 霍昭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想好了。叫‘昭容坊’。” 容清的手顿了一下。“昭容?” 霍昭点头。“你的容,我的昭。”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这样,每次有人叫咱们铺子的名字,就等于在叫咱俩。” 容清看着他,看了很久。月光落在霍昭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好。”容清说。 霍昭笑了。他伸出手,拉住容清的手。“那说定了。等这些事都了了,咱们就开铺子。你蒸糕,我卖糕。你负责做,我负责笑。笑得好看了,客人就多了。” 容清的嘴角弯了一下。“你笑不笑都好看。” 霍昭的脸红了。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容清。” “嗯。” “你以后天天给我做桂花糕好不好?” 容清看着他。“你不是说,你蒸糕,我卖糕?” 霍昭眨眨眼。“那换一下。你蒸糕,我卖糕。蒸的时候多蒸一点,留给我吃的。” 霍昭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容清的手很大,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温热的,干燥的,刚刚好。 “容清。”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容清偏过头,看着他。“会。” 霍昭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容清看着他。“因为我在。” 霍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月光还亮,比桂花糕还甜。他把脸埋进容清肩上,声音闷闷的。 “容清。” “嗯。” “你真好。” 容清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霍昭的手握得更紧。 月亮慢慢移过屋檐。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玉兰花的香气。两个人坐在台阶上,肩并着肩,手牵着手。谁也没有说要回去,谁也没有动。 容清。” “嗯。” “你困不困?” 容清摇头。“不困。” 霍昭把头靠在他肩上。“我也不困。” 容清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他的头发很软,有淡淡的桂花香。 “那就再坐一会儿。” 霍昭闭上眼睛。他的睫毛不再抖了,安静地覆在眼下,像两把小扇子。容清就那样坐着,让他靠着,一动不动。 风还在吹,月亮还在天上。院子里落了一地的玉兰花瓣,白的像雪,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两快,沉闷闷的,像在数着什么。 容清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霍昭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像是睡着了。他的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容清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怕惊醒他。 “晚安,霍昭。” 第74章 浮水 赵明远告病的第七天,太后终于把那份调兵方案从佛经下面抽了出来。她靠在软榻上,一页一页翻过去。 窗外在下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瓦片上,像无数只手指在敲一面鼓。 她没有让人点灯,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纸上的字越来越模糊。她没有叫人进来,就那么看着,看到最后,她忽然把纸合上,放在膝上,闭上眼睛。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想起先帝还在的时候,先帝说,这宫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她不信。她以为自己身边的人,至少有一个是干净的。现在她信了。 “来人。” 太监推门进来,带进一股潮湿的寒气。“太后娘娘。” 太后没有睁眼。“去请摄政王。” 慕容辞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小块蓝色,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宫道上,反出一片碎金似的光。他走进殿里,衣袍下摆沾了泥点。太后已经让人点上了灯,烛火跳动着,照得她脸上的皱纹忽深忽浅。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慕容辞坐下。太后把那份调兵方案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慕容辞拿起那沓纸,一页一页翻过去。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太后没有催他,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等他看完。过了很久,慕容辞放下那沓纸。 太后睁开眼,看着他。“你怎么看?”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赵明远签了这份方案,就是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私自调兵,形同谋反。” 太后点点头。“本宫知道。本宫问的不是这个。” 慕容辞看着她。太后的目光幽深。“本宫问你,他为什么要签?” 慕容辞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因为他背后有人。那个人比他更想要这五千精兵。赵明远只是替他签字,替他担风险。调兵的事,不是赵明远的主意。” 太后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个人会是谁?” 慕容辞摇头。“臣还不知道。但臣知道,这个人一定在京城,而且离宫里不远。他能在宫里调度人手,能在宫外接应孙义,能让赵明远替他签字,能让平王替他卖命。他藏了三年,不是因为他藏得好,是因为没有人敢查他。” 太后靠在软榻上,捻着佛珠。“没有人敢查他?” 慕容辞点头。“敢查他的人,都死了。陈延龄查了,死了。周嬷嬷的弟弟查了,也死了。孙敬查了,也死了。所有挡在他前面的人,都死了。” 太后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慕容辞,目光幽深。“那你呢?你不怕?” 慕容辞看着她。“怕。但臣更怕大燕的江山落在这种人手里。” 太后看了他很久。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好。本宫给你半个月。半个月之内,你把那个人揪出来。” 从太后寝宫出来,慕容辞走得很慢。宫道上的积水映着天光,亮晶晶的,他踩过去,水面碎了,又合上。 萧玦从廊下迎上来,手里撑着一把伞,虽然雨已经停了,他还是撑着,像是习惯了。 “太后怎么说?” 慕容辞看了他一眼。“给了半个月。” 萧玦把伞收起来,跟在他身侧。“半个月?够吗?” 慕容辞没有回答。他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萧玦。” “嗯。” “赵明远那边,有没有动静?” 萧玦点头。“有。周恒今天又去了赵府,告诉赵明远再等三天。三天之后,太后一定会批那份方案。” 慕容辞的眉头微微挑起。“三天?他怎么知道?” 萧玦看着他。“他背后的人,一定在宫里。只有宫里的人,才能知道太后的动向。”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他继续往前走,萧玦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走出宫门,马车停在门外,车夫正靠在车辕上打盹。听见脚步声,他连忙跳下来,掀开车帘。慕容辞上了车,萧玦跟进去。 马车动起来,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嚕的声响。慕容辞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萧玦看着他,没有打扰他。马车走了一会儿,慕容辞忽然睁开眼。 “萧玦。” “嗯。” “你说,赵明远背后的人,会不会就是周恒?” 萧玦愣了一下。“周恒?他是赵明远的幕僚,没有那个权力。” 慕容辞看着他。“他没有权力,但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他是传话的,他传的话,就是那个人想让我们听到的。他传了三年话,从来没有出过错。这说明什么?” 萧玦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说明他背后的人,对他很信任。” 慕容辞点头。“对。很信任。信任到可以把命交给他。能让一个人把命交给他的,要么是恩人,要么是亲人。” 萧玦的眼神一凛。“你是说,周恒和那个人,有血缘关系?” 慕容辞没有回答。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午后,东厂值房。 萧玦站在舆图前,舆图上标注着北境到京城的路线,每一条都用红线画了出来。旁边写着几个字,五千精兵,半个月。容清推门进来,走到他身后。 “督主,查到了。” 萧玦转过身。“说。” 容清把一张纸放在案上。“周恒的底细。河间人,永安元年进京,在赵明远手下做了五年幕僚。他有个姐姐,嫁给了兵部的一个主事,姓王。三年前,他姐姐死了。死因是急症。” 萧玦的眉头微微挑起。“急症?” 容清点头。“从发病到咽气,不到三天。给她看病的大夫,就是之前给周嬷嬷弟弟看病的那个货郎,王三。” 萧玦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王三。又是王三。这个货郎,先是治好了周嬷嬷弟弟的病,又治死了孙敬,现在又治死了周恒的姐姐。一个人,既是神医,又是催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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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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