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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精兵掉头,往北城门退去。萧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退走。马蹄声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容清。”萧玦开口。 容清从暗处走出来。“督主。” 萧玦没有回头。“宫里那边,怎么样了?” 容清道:“赵将军的人已经埋伏好了。王崇远的人要是敢动,一个都跑不了。” 萧玦点点头。“走。进宫。” 太后寝宫,子时三刻。 太后没有睡。她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慕容辞坐在下首,萧玦站在一旁。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炭火细微的噼啪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太监推门进来。 “太后娘娘,王崇远的人动了。” 太后的手顿了一下。“多少人?” 太监道:“三十个。从后门进来的,都带着刀。” 太后看向慕容辞。慕容辞站起身。 “太后娘娘,臣去处理。” 太后看着他。“小心。” 慕容辞点头,转身往外走。萧玦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出寝宫,宫道上的灯笼在风里晃,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阿辞。”萧玦开口。 “嗯。” “你怕不怕?” 慕容辞没有回答。他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怕。但怕也得去。” 萧玦笑了。“那我陪你。” 慕容辞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 “好。” 后宫的巷子里,三十个黑衣人正贴着墙根往前摸。他们走得很慢,没有声音,像一群昼伏夜出的老鼠。领头的那个手里拿着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们要去太后寝宫,杀了太后,再杀皇上。这是王崇远的命令。 他们走到巷子中间,忽然停下来。前面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身绯红的衣裳,手里没有刀,就那么站着,看着他们。 “萧玦。”领头的人脸色变了。 萧玦笑了。“你们倒是准时。” 领头的人举起刀。“杀了他!” 三十个人冲上去。萧玦没有动。巷子两头忽然涌出无数人影,黑压压的,把三十个人团团围住。刀光闪过,惨叫声,闷哼声,刀剑碰撞的声音。片刻之后,三十个人倒在地上,死的死,伤的伤。领头的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浑身发抖。 萧玦蹲下来,看着他。“谁让你们来的?” 领头的人嘴唇在发抖。“王——王大人——” 萧玦站起身。“带下去。” 太后寝宫,丑时三刻。 萧玦推门进去的时候,太后还坐在软榻上。慕容辞已经回来了,坐在下首。太后看着他们,目光幽深。 “都解决了?” 萧玦点头。“都解决了。” 太后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她捻着佛珠,捻得很慢。 “王崇远呢?” 萧玦道:“还在府里。我们的人盯着,他没有出门。” 太后睁开眼,看着他。“他倒是沉得住气。” 慕容辞开口。“他不是沉得住气。他是在等。” 太后看着他。“等什么?” 慕容辞的目光幽深。“等天亮。天亮了,他就会知道,他的人已经完了。” 太后沉默了一瞬。她捻着佛珠,捻了几颗,停下来。 “慕容辞。” “臣在。” “天亮之后,本宫要见他。” 慕容辞点头。“臣去安排。” 翌日,辰时三刻,太后寝宫。 王崇远被带进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块块碎金子。他穿着一件家常的袍子,头发没有束,散在肩上。他的脸色很差,眼下有一圈青黑,像是一夜没睡。 他走到殿中,站定。太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慕容辞坐在下首,萧玦站在一旁。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他没有跪。 “王崇远。”太后开口,“你可知罪?” 王崇远看着她。“臣何罪之有?” 太后从桌上拿起那本账册,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 王崇远低头看着那本账册,没有捡。“太后娘娘,这本账册是假的。是有人伪造的,用来陷害臣。” 太后笑了。那笑容很冷。“假的?你书房暗格里找到的,也是假的?” 王崇远的脸色变了一瞬。他没有说话。 太后看着他。“你派人杀陈延龄,杀孙敬,杀王启年,杀周恒的姐姐。你勾结平王,私通北齐,密谋造反。你调五千精兵进京,想杀本宫,杀皇上。这些,也是假的?” 王崇远的手微微收紧。他看着太后,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苦。 “太后娘娘,臣无话可说。” 太后靠在软榻上,捻着佛珠。“带下去。” 两个侍卫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王崇远。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被拖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太后娘娘。” 太后看着他。 王崇远的目光从太后脸上移到慕容辞脸上。“慕容辞,你以为你赢了?” 慕容辞看着他。“你以为你还有机会?” 王崇远笑了。“我没有机会了。可你呢?你查了这么久,查到了我。可你查到我背后的人了吗?” 慕容辞的眼神一凛。王崇远看着他的反应,笑容更深了。 “你不知道。你以为我是主谋?不,我只是个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还在后面。” 他转身走了。殿里安静了很久。太后捻着佛珠,捻得越来越快。 “慕容辞。” “臣在。” “他说的,是真的吗?”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太后娘娘,臣会查清楚的。” 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好。本宫等你。” 第80章 棋中棋 王崇远被押进刑部大牢的那天,天又下起了雨。下雨都是为了应景。 狱卒打着伞把他推进最里面那间牢房,铁锁在雨声中发出沉闷的响。王崇远站在牢房中间,听着雨声,一动不动。他没有坐下,没有靠墙,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 他站了很久,久到雨声渐渐小了,久到天边透出一丝亮光。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苦,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响,像是哭。 消息传到摄政王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雨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院子里湿漉漉的石板地上,反出一片碎金似的光。 慕容辞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份从王崇远书房搜出来的调兵方案。 他在想王崇远昨晚说的那句话“你以为我是主谋?不,我只是个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还在后面。”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转得他太阳穴发胀。 王崇远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如果他是想保命,应该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而不是让慕容辞去猜。如果他是想找死,更没必要说这句话。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门被推开,他没有回头。 “他开口了吗?”慕容辞问。 萧玦走进来,在他身后站定。“没有。从进去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昨晚送了饭,没动。今早又送了一次,还是没动。狱卒说他就坐在墙角,睁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 慕容辞转过身,看着萧玦。“不吃不喝?” 萧玦点头。“不吃不喝。也不说话。狱卒跟他说话,他不理。牢头去问他,他也不理。就那么坐着。”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他走回案前坐下,把那份调兵方案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叩。“他在等。” 萧玦在他对面坐下。“等什么?” 慕容辞看着他。“等我们去找他。” 萧玦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一个阶下囚,等我们去找他?” 慕容辞点头。“他手里还有东西。那本账册不是全部,他一定还留着后手。他不开口,就是在等我们去问他。等我们去问他,他就可以谈条件。” 萧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谈条件?他还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慕容辞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他有。他知道那个人的名字。那个名字,就是他最后的筹码。” 萧玦沉默了一瞬。他看着慕容辞,慕容辞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片刻,萧玦忽然开口。 “阿辞,你说那个人会是谁?” 慕容辞想了想。“能在王崇远背后藏这么多年,能让平王替他卖命,能让赵明远替他签字,能让周恒替他传话。 这个人,一定在朝中有很高的地位,在宫里有很深的根基。他藏了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他藏得好,是因为没有人敢查他。” 萧玦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你是说,那个人就在我们身边?” 慕容辞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阳光涌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 “萧玦。” “嗯。” “你说,王崇远为什么要去江南?” 萧玦愣了一下。“江南?他去过江南?” 慕容辞转过身,看着他。“永安二年,他去江南巡视军务,在江南待了两个月。见了很多人,去了很多地方。其中有一个叫周明远的,是江南织造局的郎中,跟他是同乡。他升职的那年,王崇远正好在江南。” 萧玦的眼神一凛。“你觉得周明远跟这件事有关?” 慕容辞点头。“王崇远在京城布局,需要银子。江南织造局,管着江南的丝绸生意,每年经手的银子数以万计。如果有人从织造局里挪用银子,送到京城,不会有人察觉。” 萧玦站起身。“我去查周明远。” 慕容辞叫住他。“不急。先审王崇远。他手里的那个名字,比周明远更重要。” 午后,刑部大牢。 慕容辞第二次走进刑部大牢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伞。天已经晴了,阳光从高处的小窗里透进来,落在牢房的地面上,把潮湿的稻草照得发亮。 王崇远还是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闭着眼睛。他面前的粥和馒头还是没有动,粥面上的膜更厚了,馒头已经干裂了。 狱卒打开牢门,慕容辞走进去。他在王崇远对面坐下,没有急着说话。他看着王崇远的脸,那张脸比昨天更瘦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可他嘴角还挂着一丝笑,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王大人。”慕容辞开口。 王崇远睁开眼,看着他。“摄政王又来了。你倒是勤快。” 慕容辞看着他。“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 王崇远笑了。“你来找我,无非是想问那个人是谁。我说了,你能让我活吗?” 慕容辞看着他。“不能。” 王崇远愣了一下。他看着慕容辞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在想什么。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慕容辞,你倒是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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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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