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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辞没有说话。王崇远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我背后的人，你见过。” 慕容辞的眼神一凛。“谁？” 王崇远睁开眼，看着他。“你猜。” 慕容辞没有猜。他就那样看着王崇远，一动不动。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老鼠在墙角窸窸窣窣的声音。王崇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 “你不猜？” 慕容辞看着他。“你不说，我也能查到。” 王崇远笑了。“查到？你查了三年，查到了平王，查到了我。你以为你还能查到下一个？你知不知道，你查到的每一个人，都是他让你查到的。你查到的每一步，都是他让你走到的。你以为你在收网，其实你在他的网里。” 慕容辞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王崇远，王崇远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很久。 “王大人，你说的这些，我会查。但如果让我查出来你在骗我。”他顿了顿，“你知道后果。” 王崇远笑了。“后果？我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后果？” 慕容辞站起身，走到牢门口，忽然停下来。他没有回头。 “王大人，你那个同乡周明远，在江南织造局待了这么多年，经手的银子数以万计。你说，如果他出了事，会不会牵连到你？” 王崇远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周明远做的事？” 慕容辞没有回答。他推门出去。王崇远一个人坐在牢房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手在发抖。他忽然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 “慕容辞，”他轻声说，“你查得倒是快。” 萧玦坐在案前，面前摊着王崇远的卷宗。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王崇远，永安元年升兵部侍郎，永安三年升兵部尚书。这六年里，他经手的每一桩案子、每一次调动、每一笔银子，都记录在册。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可他心里清楚，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门被推开，他没有抬头。 “查到了？”他问。 容清走进来，把一张纸放在案上。“查到了。周明远，永安元年进的织造局，永安三年升了织造局郎中。他升职的那年，王崇远正好在江南巡视军务。他升职的批文，是王崇远签的字。” 萧玦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还有呢？” 容清道：“织造局每年有一笔银子，说是‘损耗’，数目不大，但每年都有。这些银子，没有入账，不知道去了哪里。” 萧玦的眉头微微皱起。“损耗？” 容清点头。“织造局的账目上写的是‘丝绸损耗，折银若干’。但织造局的人说，丝绸损耗没有那么多，多出来的银子，不知道去哪了。” 萧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那些银子，送到了京城。” 容清看着他。“督主的意思是钱银去向有问题。” 萧玦的目光幽深。“王崇远在京城布局，需要银子。那些银子，就是周明远从织造局里挪出来的。” 容清的脸色变了。“那咱们搜查。” 萧玦摆摆手。“不急。先查清楚那些银子去了哪，经了谁的手。查清楚了，再动手。” 第81章 活命 王大人，想好了吗？”萧玦开口。 王崇远没有睁眼。“想好什么？” 萧玦看着他。“想好怎么死。” 王崇远睁开眼，看着萧玦。萧玦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威胁，也看不出怜悯。王崇远忽然笑了。 “萧督主，你这是在吓我？” 萧玦摇头。“不是吓你。是告诉你。”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周明远已经招了。你让他从织造局每年挪四千两银子，六年，两万四千两。那些银子，送到了孙义手里。孙义是平王的人，平王是你的棋子。这笔银子，最后到了你手里。” 王崇远的脸色变了。他看着那张纸，纸上是周明远的供词，红手印按在上面，刺眼得很。他的手开始发抖，但他没有去拿那张纸，只是看着。 “你以为只有这些？”萧玦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赵明远的供词。他说你让他调五千精兵进京，围皇宫，逼太后退位，杀皇上。” 王崇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抬起头，看着萧玦。 “你——你从哪弄来的？” 萧玦看着他。“你觉得呢？” 王崇远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那双手曾经签过无数道命令，调过无数兵马，杀过无数人。现在它们抖得连一张纸都拿不稳。 “萧督主，你杀了我吧。” 萧玦没有动。“杀了你容易。可你死了，那些银子去哪了？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谁来偿命？你背后那个人，谁来指认？” 王崇远抬起头。“我背后没有人。” 萧玦看着他。“没有人？那你为什么让周明远把银子送到孙义手里？孙义是平王的人，平王倒了，孙义跑了。那些银子，不可能是平王拿走的。平王被禁足的时候，连府门都出不去。” 王崇远没有说话。萧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大人，你替那个人挡了这么多年，有这个必要吗” “萧督主，”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说了，能活吗？” 萧玦看着他。“不能。” 王崇远笑了。那笑容很苦。“那你来做什么？” 萧玦蹲下身，与他平视。“来告诉你，你替那个人挡了五年，他连看都没来看你一眼。你在牢里饿了五天，他连一碗粥都没让人送过，这样的人值得你保护吗？” “是周恒。” 萧玦的眼神一凛。“周恒？” 王崇远点头。“周恒是那个人的人。他不是赵明远的幕僚，他是那个人安插在赵明远身边的眼线。周恒的姐姐，不是王三杀的。是周恒自己杀的。” 萧玦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王崇远看着他。“周恒的姐姐，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她知道了周恒是那个人的人。周恒怕她泄露出去，就求王三帮忙，把她杀了。王三用的药，是周恒自己配的。他学了三年的医，就是为了这一天。” 萧玦沉默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照得牢房里亮堂堂的。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王大人，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王崇远点头。“有。周恒配药的那个方子，他还留着。藏在他在城外的出租屋里，灶台下面的砖缝里。” 萧玦转过身。“你怎么知道？” 王崇远看着他。“因为他配药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看见了。” 萧玦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你为什么不早说？” 王崇远笑了。“早说？早说了，我还能活到现在？周恒背后那个人，比你还狠。他知道的事，比我多得多。我要是出卖他，他一句话就能让我死。” 萧玦看着他。“那个人是谁？” 王崇远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周恒听他的，赵明远听他的，平王也听他的。他从来不露面，只通过周恒传话。周恒叫他‘先生’。” 萧玦沉默了一瞬。“先生？” 王崇远点头。“每次周恒去找他，都说‘先生有令’。我问他先生是谁，他不说。只说他认识先生的时候，先生还不是先生。” 萧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周恒在哪？” 王崇远道：“在你东厂。他不是你的人吗？” 萧玦的脸色变了。他转身往外走。 “萧督主。”王崇远叫住他。 …… 萧玦推门进去的时候，容清正站在案前整理卷宗。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督主。” 萧玦看着他。“周恒在哪？” 容清愣了一下。“在赵府。今天一早去的，还没回来。” 萧玦的眼神一凛。“去赵府做什么？” 容清道：“赵明远让他去的。说是有一份文书要核对。” 萧玦沉默了一瞬。“派人去赵府，把周恒带回来。别惊动他，就说我找他问话。” 赵府，酉时三刻。 周恒坐在赵明远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书。他没有在看，他在等。赵明远出去了，说是一会儿就回来。 他知道赵明远不会回来了。赵明远怕他，怕了三年。从姐姐死的那天起，赵明远就怕他。因为他知道姐姐是怎么死的，他知道是谁杀了姐姐，他知道那个人还在他身边。他不敢说，也不敢动，只能装糊涂。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赵大人？” 没有人回答。门被推开，容清站在门口。身后是东厂的番子，黑压压一片。周恒的手微微收紧，但他没有动。 “周先生，萧督主请你回去问话。” 周恒笑了。那笑容很冷。“问什么？” 容清看着他。“问你姐姐的事。” 周恒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容清，容清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很久。 “你们知道了？” 容清没有回答。周恒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走吧。” 门被推开，周恒被带进来。容清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周恒看着萧玦，萧玦也看着他。 “坐。”萧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恒坐下。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着衣料，指节泛白。 “周恒，你姐姐是你杀的？”萧玦开门见山。 周恒的嘴唇在发抖。“是。” 萧玦看着他。“为什么？” 周恒低下头。“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萧玦的眼神一凛。“什么事？” 周恒沉默了一瞬。“她知道了我是谁的人。” 萧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你是谁的人？” 周恒抬起头，看着萧玦。“先生。” 萧玦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先生是谁？” 周恒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姓什么。” 萧玦看着他。“姓什么？” 周恒的嘴唇动了动。“姓周。” 萧玦的脸色变了。“周？哪个周？” 周恒看着他。“周朝的周。他说，他姓周，是周朝皇室的后裔。” 萧玦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周恒，周恒也看着他。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周恒，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周恒点头。“有。他给我的每一道命令，我都记下来了。藏在城外国寺，佛像后面的砖缝里。” 萧玦站起身。“带我去。” 周恒笑了。那笑容很苦。“好。我带你去。” 第82章 先生 周恒走在前面，萧玦跟在他身后。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初春泥土的气息。月亮被云遮住了，地上没有光，只有远处更夫手里的灯笼一晃一晃的，像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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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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