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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螺子黛,对着镜子描眉。描了一下,歪了。擦掉,重来。又描了一下,太粗了。擦掉,重来。反复了好几次,她对着镜子里那两条歪歪扭扭的眉毛,忽然笑了。 “算了,就这样吧。” 她把螺子黛放下,拿起胭脂,在掌心化开,轻轻拍在脸颊上。镜子里的人有了些血色,看起来精神多了。她又抿了一口口脂,嘴唇变得红润润的。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打开妆奁最下面那层抽屉,里面躺着一支簪子,玉簪,青白色的,簪头雕着一朵兰花。那是沈鹤之送她的,她一直没舍得戴。 她把簪子插在发髻上,对着镜子照了照。玉簪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衬得她的脸更白了。她忽然有点紧张,心跳得很快。 辰时三刻,沈鹤之来了。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食盒。他站在门口,看着长乐,愣了一瞬。 “怎么了?”长乐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沈鹤之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柜台上。“你今天……不一样。” 长乐的心跳漏了一拍。“哪里不一样?” 沈鹤之看着她。“好看。” 长乐的脸红了。她低下头,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还有两碟小菜。她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馄饨很烫,烫得她眯了眯眼,可她没有吐出来,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她说。 沈鹤之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吃。长乐吃了几口,忽然抬起头。 “你不吃?” 沈鹤之摇头。“吃过了。” 长乐不信。“骗人。” 沈鹤之笑了。“真的。在翰林院吃的。” 长乐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吃。沈鹤之看着她,看着她把一碗馄饨吃完,把两碟小菜也吃得干干净净。她放下碗,抬起头,发现沈鹤之还在看她。 “看什么?”她问。 沈鹤之伸出手,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这里有汤。” 长乐的脸红了。她别开眼。“大惊小怪。” 沈鹤之笑了。他把碗筷收进食盒里,放到一边。然后他看着长乐,看了很久。 “长乐。” “嗯?” “你今天化妆了?” 长乐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嗯。” 沈鹤之看着她。“眉毛画歪了。” 长乐愣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哪里歪了?” 沈鹤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这边。”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她的左眉。长乐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不会画。” 沈鹤之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盒螺子黛,新的,还没拆封。长乐看着那盒螺子黛,愣住了。 “你买的?” 沈鹤之点头。“嗯。” “买这个做什么?” 沈鹤之看着她。“帮你画。” 长乐的心跳得很快。她看着沈鹤之,沈鹤之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片刻,长乐别开眼。 “你会画吗?” 沈鹤之道。“学过。” 长乐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学的?” 沈鹤之想了想。“昨夜。” 长乐看着他。“你昨晚没睡?” 沈鹤之没有回答。他把那盒螺子黛拆开,拿出那根黛笔,走到长乐面前。长乐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他。沈鹤之弯下腰,一手托着她的下巴,一手拿着黛笔,轻轻描着她的眉毛。他的动作很轻,一笔一笔,仔仔细细。长乐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那微微抿着的嘴唇,忽然觉得心跳快得要命。 “闭眼。”沈鹤之说。 长乐闭上眼睛。她感觉黛笔在她眉上轻轻划过,一下,两下,三下。沈鹤之的手很稳,力道刚好,不轻不重。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妃也这样给她画过眉。母妃说,女孩子长大了,要学会画眉。她没学会,母妃就走了。 “好了。”沈鹤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长乐睁开眼。沈鹤之退后一步,看着她。他的嘴角弯着,看起来很满意。长乐转过身,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眉毛弯弯的,淡淡的,像一弯新月,衬得她的脸柔和了许多。 “好看吗?”她问。 沈鹤之点头。“好看。” 长乐笑了。她伸出手,拉了拉沈鹤之的袖子。“你也坐下。” 沈鹤之在她对面坐下。长乐拿起黛笔,托着他的下巴,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描着他的眉毛。沈鹤之的眉毛很浓,本来不用画,可她就是想画。她画得很慢,一笔一笔,认认真真。 “长乐。”沈鹤之开口。 “嗯。” “你画歪了。” 长乐的手顿了一下。“哪有?” 沈鹤之握住她的手,把黛笔带到正确的位置。“这里。” 长乐的脸红了。她抽回手,瞪了他一眼。“我自己来。” 沈鹤之笑了。他把手收回去,让她自己画。长乐画完了,退后一步,看着他的脸。他的眉毛被她画得一边浓一边淡,看起来有点滑稽。她憋着笑,装出一副满意的样子。 “好了。”她说。 沈鹤之对着铜镜照了照。他看着镜子里那两条不对称的眉毛,沉默了一瞬。 “好看吗?”他问。 长乐点头。“好看。” 沈鹤之看着她。“你确定?” 长乐忍不住笑了。她笑得很开心,眉眼弯弯的。沈鹤之看着她笑,也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子。”他说。 长乐的笑僵住了。“你说谁傻?” 沈鹤之看着她。“你。” 长乐伸手拍了他一下。沈鹤之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抽回去。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长乐。”沈鹤之开口。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学画眉吗?” 长乐看着他。“为什么?” 沈鹤之的目光认真。“因为想给你画。” 长乐的睫毛颤了颤。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以后每天都给你画。”沈鹤之说。 长乐看着他。“每天?” 沈鹤之点头。“每天。” 长乐笑了。“那你不嫌烦?” 沈鹤之想了想。“不嫌。” 长乐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握紧了一些。 “沈鹤之。” “嗯。” “你过来一点。” 沈鹤之凑过去。长乐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快。然后她缩回去,把脸埋进手心里。 “不许看!” 沈鹤之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不看。” 长乐从手心里抬起头,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第101章 守岁 除夕这天,慕容辞破天荒地没有早起。他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棂间爬进来,落在床尾的被褥上,暖洋洋的。 他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搭在他腰上,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醒了?”萧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而慵懒。 慕容辞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睛,感觉萧玦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拂过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很轻。他往萧玦怀里缩了缩,萧玦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今天除夕。”萧玦说。 “嗯。”慕容辞的声音闷闷的。 “想做什么?” 慕容辞想了想。“不知道。” 萧玦笑了。“那就在家待着。” 慕容辞睁开眼,翻过身面对萧玦。萧玦正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阳光,亮亮的。慕容辞伸出手,摸了摸萧玦的脸。萧玦的脸很凉,慕容辞的手也很凉,两只凉手贴在一起,谁也不比谁暖和。萧玦握住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起床?”萧玦问。 慕容辞摇头。“再躺一会儿。” 萧玦把他揽进怀里。两人就那样躺着,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床尾爬到床头,从床头爬到墙上。过了很久,慕容辞才坐起来。 “起来了。今天事多。” 萧玦也坐起来。“什么事?” 慕容辞下了床,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院子里积了一层薄雪,阳光照在上面,白晃晃的,刺得他眯了眯眼。 “贴春联、挂灯笼、包饺子、守岁。”他一口气说了好几样。 萧玦走到他身后,把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你安排。” 慕容辞偏过头看着他。“你做什么?” 萧玦想了想。“听你安排。” 慕容辞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比冬日的阳光还暖。 春联是慕容辞写的。他站在书案前,铺开红纸,研好墨,拿起笔,蘸饱了墨汁,悬腕落笔。萧玦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写。上联:春风送暖入屠苏。下联:爆竹声中一岁除。横批:万象更新。他的字写得很稳,一笔一划,力透纸背。萧玦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好看。”他说。 慕容辞把笔放下,看了看那副春联。“还行。” 萧玦拿起春联,走到门口,比了比位置。“高一点?低一点?” 慕容辞走过去,退后两步看了看。“左边高一点。” 萧玦把左边抬高了一点。“这样?” 慕容辞点头。“嗯。” 萧玦把春联贴好,退到慕容辞旁边,也看了看。“好看。”他说。 慕容辞看了他一眼。“你只会说好看?” 萧玦偏过头看着他。“还会说别的。” 慕容辞挑眉。“说什么?” 萧玦凑近他的耳朵。“阿辞真好看。” 慕容辞的脸红了。他伸手推了萧玦一下,萧玦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推。两人对视了片刻,慕容辞别开眼。 “挂灯笼。” 灯笼是红色的,上面写着金色的“福”字。萧玦搬来梯子,爬上去,把灯笼挂在门口。慕容辞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看着他。萧玦挂完一个,低头看他。 “歪了吗?” 慕容辞看了看。“不歪。” 萧玦又挂了一个。挂完之后,他下了梯子,站在慕容辞旁边,也仰头看着那两个灯笼。红灯笼在阳光下红得发亮,“福”字金灿灿的,很喜庆。 “好看。”萧玦说。 慕容辞这次没有反驳。“嗯。好看。” 萧玦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慕容辞没有挣开。两人就那样站着,看着门口的灯笼,看着门上的春联。 “阿辞。” “嗯。” “以后每年除夕,都一起贴春联、挂灯笼好不好?” 慕容辞偏过头看着他。“每年?” 萧玦点头。“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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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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