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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辞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好。” 午后,两人一起包饺子。这次不是萧玦一个人包,慕容辞也帮忙。他坐在萧玦旁边,拿起一张面皮,舀了一勺馅料,学着萧玦的样子,把边捏起来。他包得比上次好多了,虽然没有萧玦包的那么整齐,但至少站得住了。 “进步了。”萧玦看了一眼。 慕容辞把包好的饺子放在案板上。“跟你学的。” 萧玦的嘴角弯起来。“徒弟学得好,是师父教得好。” 慕容辞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成我师父了?” 萧玦想了想。“刚才。” 慕容辞笑了。他拿起一张面皮,继续包。两人并肩坐着,一个包得快,一个包得慢,但谁也没有说话。厨房里很安静,只有面皮和案板接触的细微声响。 “萧玦。”慕容辞忽然开口。 “嗯。” “你小时候过年,都做什么?” 萧玦的手顿了一下。他想了想。“包饺子、放爆竹、守岁。” 慕容辞看着他。“你爹娘陪你?” 萧玦点头。“嗯。我爹包饺子,我娘贴窗花。我坐在炕上,吃糖瓜。”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后来呢?” 萧玦低下头,继续包饺子。“后来他们不在了。我就一个人。” 慕容辞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覆在萧玦的手背上。萧玦的手很凉,慕容辞用自己的手捂着。 “以后我陪你。”慕容辞说。 萧玦抬起头,看着他。慕容辞的眼睛在阳光下很亮,像冬天的太阳。萧玦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好。” 饺子包好了。萧玦烧了一锅水,把饺子下进去。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白胖的小鸭子。慕容辞站在旁边,看着锅里的饺子。 “萧玦。” “嗯。” “你猜哪个是我包的?” 萧玦看了一眼。“最胖的那个。” 慕容辞低头看了看自己包的那些。确实有一个特别胖,馅料放多了,饺子皮都快撑破了。他沉默了一瞬。 “那是你包的。” 萧玦看了一眼那个饺子。“不是我包的。” 慕容辞看着他。“那是谁包的?” 萧玦想了想。“可能是它自己长的。” 慕容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很开心,眉眼弯弯的。萧玦看着他笑,也笑了。 入夜,月亮很圆。院子里点了灯笼,红彤彤的,照得雪地泛着粉色的光。慕容辞站在廊下,看着那些灯笼。萧玦从身后走过来,把一件大氅披在他肩上。 “冷吗?” 慕容辞摇头。“不冷。” 萧玦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院子里的灯笼。 “阿辞。”萧玦开口。 “嗯。” “你知道除夕为什么要守岁吗?” 慕容辞想了想。“辞旧迎新。” 萧玦点头。“还有呢?” 慕容辞想了想。“祛病消灾。” 萧玦又点头。“还有呢?” 慕容辞偏过头看着他。“还有什么?” 萧玦低下头,贴着他的耳朵。“一家人在一起。” 慕容辞的睫毛颤了颤。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阿辞。” “嗯。” “我们是一家人。” 慕容辞转过身,面对萧玦。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像天上的星星。他伸出手,摸了摸萧玦的脸。 “嗯。一家人。” 萧玦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慕容辞闭上眼睛。萧玦的唇从他额头滑到眉心,从眉心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角。 “萧玦。”慕容辞开口。 “嗯。” “你亲够了没有?” 萧玦笑了。“没有。” 他吻住慕容辞的唇。这一次不是轻轻的触碰,是真真切切的吻。他的舌撬开慕容辞的齿关,探进去,缠住他的舌。 慕容辞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陷进他的衣料里。雪又开始飘了,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上,化了,又落。 吻了很久,萧玦才松开他。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 “阿辞。” “嗯。” “你嘴里有饺子味。” 慕容辞笑了。“刚吃了饺子。” 萧玦又吻了一下。“香。” 慕容辞的脸红了。他伸手拍了他一下,被萧玦握住手腕,按在廊柱上。萧玦低头看着他,目光暗得像深潭。 “阿辞。” “嗯。” “今晚守岁。” 慕容辞看着他。“守岁要做什么?” 萧玦笑了。“你说做什么?” 慕容辞的脸红得像柿子。他推了他一下,没推动。萧玦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阿辞。” “嗯。” “新年快乐。” 慕容辞愣了一下。他把脸埋在萧玦的颈窝里,闷闷地说。“新年快乐。” 夜深了。两人坐在榻上,中间放着一个炭盆,炭火烧得红红的,暖意融融。慕容辞靠在萧玦肩上,闭着眼睛。萧玦的手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像是在哄孩子。 “阿辞。”萧玦开口。 “嗯。” “困了?” 慕容辞摇头。“不困。” 萧玦低下头,看着他。“那怎么闭着眼睛?” 慕容辞睁开眼,看着他。“在想事情。” “想什么?” 慕容辞想了想。“想明年。” 萧玦看着他。“明年想做什么?” 慕容辞想了想。“想把那些没做完的事做完。” 萧玦点头。“然后呢?” 慕容辞看着他。“然后陪你。” 萧玦愣了一下。他看着慕容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炭火的红光,亮亮的。他忽然笑了。 “好。” 他低下头,在慕容辞的发顶上落下一个吻。慕容辞闭上眼睛。 “萧玦。” “嗯。” “你手在摸哪?” 萧玦笑了。“摸该摸的地方。” 慕容辞的脸红了。他没有躲。萧玦的手从他腰侧滑到胸口,指腹擦过那一点,轻轻拨弄。慕容辞的呼吸乱了。 “萧玦……” “嗯。” “你轻点。” 萧玦低下头,吻住他的唇。他的手继续往下,探进慕容辞的裤腰里。慕容辞的身子猛地一颤,喉咙里逸出一声轻哼。 这一夜很长。 窗外的雪下了一整夜。院子里的灯笼红彤彤的,照着白茫茫的雪地,像一幅画。 第102章 岁年年长相见 多年以后,当有人问起大燕朝那场持续了三年之久的朝堂动荡,史官提笔沉吟良久,只写下四个字——风平浪静。 仿佛那些血雨腥风,那些暗潮汹涌,那些在深夜里亮了一盏又一盏的灯,都不曾存在过。可史官不知道,有些故事,从来不是写在史书里的。 它们写在城南那棵老槐树的刻痕里,写在东厂后院的灶台上,写在千金坊那盏彻夜不熄的烛火里,写在刑部大牢那扇小窗透进来的月光里,也写在每一个人的记忆里。 京城的第一场雪,是在腊月二十八那天落下来的。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是老天爷筛面粉的时候漏了缝。 长乐趴在千金坊的柜台上,看着街上的行人裹紧衣领、缩着脖子、快步往家赶,忽然笑了。沈鹤之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听见她笑,抬起头来。 “笑什么?” 长乐托着腮,眼睛弯弯的。“笑你啊。大过年的,还在看书。” 沈鹤之把书合上,放在一边。“不看。” 长乐伸出手,把他搁在一旁的书拿过来翻了翻。“《江南志》。你怎么还在看这本?都看了多少遍了。” 沈鹤之看着那本书。“想去。” 长乐愣了一下,把书合上,放回他手里。“那就去。等过了年,天气暖和了,我陪你去。”她顿了顿,“你看书,我看梅花。” 沈鹤之看了她很久,嘴角弯起来。“好。” 长乐站起身,绕过柜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沈鹤之握住她的手,站起来。长乐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快。 “沈鹤之。” “嗯。” “新年快乐。” 沈鹤之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新年快乐。” 窗外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无声无息。 东厂后院,灶台上的蒸笼冒着热气,甜丝丝的桂花香飘满了整间屋子。霍昭蹲在灶台前,打开蒸笼,眯着眼把模子拿出来,倒扣在盘子上。 一块块金黄色的桂花糕,嵌着红枣、莲子和枸杞,整整齐齐,油亮亮的。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满意地点点头。 “成了。” 他装好油纸包,推开门。雪落在肩上,凉丝丝的,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到值房门口,推门进去。容清正坐在案前看卷宗,听见门响,抬起头。 “尝尝。” 霍昭把桂花糕递到他嘴边。容清低头咬了一口。甜丝丝的,软糯糯的,不腻,刚好。 “好吃。”容清说。 霍昭收了手,就着容清咬过的地方把剩下的桂花糕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笑了。“当然好吃。我做的。” 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在容清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雪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把屋里映得亮堂堂的。 “容清。”霍昭开口。 “嗯。” “等雪停了,我们去城南那家铺子吃馄饨。” “好。” “然后去看那棵老槐树。” “好。” “然后在树上刻字。” 容清偏过头,看着他。霍昭的眼睛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水。 “刻什么?”容清问。 霍昭想了想。“刻‘霍昭到此一游’。” 容清沉默了一瞬。“还有呢?” 霍昭笑了。“刻‘容清陪他’。” 容清看了他很久,嘴角弯了一下。“好。” 霍昭靠得更紧了一些。窗外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把院子里的石板路铺成了一片白。 刑部大牢最里面那间牢房,已经空了。老马端着茶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路过那间牢房时,脚步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新锁,钥匙在他腰间的钥匙串上,沉甸甸的。他站了一会儿,又走了。他在这里当了二十年的牢头,送走了无数犯人。可他记得每一个人的脸,记得他们进来时的样子,出去时的样子,死之前的样子。他记得周文远,记得他说“老马,什么时辰了”,记得他说“快了”,记得他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很稳,没有回头。 他走到门口,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铁门,站在台阶上,看着天上的雪。雪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头一回来刑部大牢当差,老牢头跟他说的一句话——“牢里关着的,不全是坏人。外面走着的,不全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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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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