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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寰送来了年礼。 太后也让人送了一对玉如意和一盘子金锞子,说是给庄嫔压岁的。 方知砚现在已经习惯了,该收的收,该赏人的赏人,处理得井井有条。 还让人去了宫外,买了两大桌丰盛的席面,叫承乾宫所有宫人在一起过热闹。 等一切结束,他倒在榻上:“累死了。” 兰若帮他盖好被子,笑着说:“娘娘,新岁安康。” 方知砚闭着眼睛,嗯了声 “你也安康。”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这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外祖母没有在身边的除夕。 即使再热闹,于他而言,也是镜花水月。 方知砚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越发想念外祖母。 有脚步声传进耳里的时候,他以为是兰若,没动。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睫,他才惊觉:“陛下?” 萧寰一身酒气,着正装,还未来得及更衣便来了。 “这么早就睡下了?” 方知砚起身,萧寰手顺势揽住他的肩。 在这样暧昧难言的氛围下,方知砚暗暗庆幸。 幸好胸前的装备没拿,不然今天完了。 最差的结果也得是,庄嫔娘娘一马平川。 “臣妾作息规律,以往也是这个点睡。”
第36章 亲吻 方知砚被他揽着肩,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板。 萧寰身上的酒气混着龙涎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温热气息在耳侧环绕,方知砚感觉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不敢动,呼吸放的轻,萧寰离他太近了,近到他只要微微偏头,鼻尖就能蹭到萧寰的下颌。 “陛下喝了不少酒。” 萧寰不说话,方知砚只能自己没话找话。 “朕没醉。” 萧寰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就是想来看看你。” 方知砚内心腹诽他大半夜不睡觉,嘴上却温温柔柔地说:“陛下有心了。” 萧寰揽着他肩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殿内安静,能听见炭盆里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心情不好?”萧寰忽然问。 方知砚愣了一下,偏过头看着萧寰。 烛光下,萧寰的脸比平时柔和了许多,酒意染红了他的眼尾,让那双一向冷峻的眼睛看起来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也没有,可能是,第一次没有同亲人一起过年,有些不习惯吧。”方知砚说。 “想来也是。”萧寰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落在他身侧的榻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你若想见家人,挑个日子你回去一趟。” 方知砚立马拒绝了,方家那些人,看一眼都伤眼睛。 “算了,前些日子还见了呢。 真的不能再这样为所欲为了,再这样下去,不止太后娘娘那边要怪罪,说出去朝臣也有怨言。 殿内安静下来,炭盆里“啪”地爆了个火星。 方知砚几次欲言又止,想提醒陛下,感觉他整个人几乎要挂在自己身上了。 “你在紧张?” 萧寰垂眼看着他,问。 方知砚也抬着眼看他。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明灭不定,把彼此的脸照得半明半晦。 方知砚看清了萧寰眼底那层薄薄的红,还有那双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脸,大概是被炭火烘的,耳根烧得厉害。 他偏过头,把距离拉的远一些。 “你躲什么?” 萧寰声音低下去。 “臣妾没有躲。” 方知砚干巴巴解释,“陛下是不是醉了?喊李公公送您回乾清宫休息吧。” “朕不困。” “臣妾有点困了。” 方知砚立马接话。 萧寰没理他,目光从他眼睛落下去,落在他唇上,停了一瞬。 方知砚察觉到他的视线走向,他下意识要躲。 可身体就像被人施了法一样,僵硬着一动不动。 眼睁睁看着萧寰一点一点靠近自己。 近到呼吸交缠,近到睫毛几乎扫过彼此的脸。 然后视线一暗,萧寰在他唇上轻轻一贴,又离开。 意识到两人在做什么,方知砚脑子一炸。 这个念头还没落稳,萧寰的手便扣上了他的后颈,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唇又压上来,吻也从蜻蜓点水变得有了力道。 方知砚被他带着微微仰头,手指下意识攥住了萧寰的衣袖,把那明黄色的龙袍攥出了几道褶子。 属于萧寰独有的气息铺天盖地。 方知砚被他亲得喘不上气,脑子短路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攥着袖子的指节泛了白。 萧寰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紧绷,动作缓了下来,唇瓣贴着他的,嗓音低得像叹息。 “呼吸。” 方知砚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气,猛地松开,偏过头去喘得狼狈。 萧寰的拇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是守夜的太监在换值。 方知砚像是被那脚步声拉回了神智,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萧寰,退出去半臂的距离。 他大口喘着气,嘴唇还带着方才的潮意,一双眼睛又惊又慌地看着萧寰,像闯了天大的祸。 “陛下!” 他声音发着抖,跪也不是坐也不是,脑子乱成一锅粥。 “怎么了?”萧寰靠在引枕上,眼底的情欲还未褪下,声音却已经恢复了那种不急不慢的调子:“反应这么大?” 方知砚在心里冷笑。 我反应大? 要是有朝一日你知道你亲的是跟你一样的男子。 你的反应肯定比我强烈。 他闷声:“夜深了,陛下也该回去歇着了。 萧寰靠在引枕上,看了他好一会儿。 目光里带着几分回味。 方知砚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像被人架在火上慢慢烤。 “你又赶朕走?” 萧寰问。 方知砚心说是,嘴上却说:“臣妾不敢,臣妾是怕陛下明日误了早朝,朝臣们该说臣妾不懂事了。” “明日是初一,不早朝。” 方知砚的话被堵了回去。他把那口闷气咽下去,换了个角度:“那太后娘娘那边,大年初一陛下该去慈宁宫请安的,去晚了太后娘娘该念叨了。” 萧寰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方知砚看得清清楚楚。 他有预感,这人嘴巴里肯定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我在后宫留宿,母后该欣慰才是。” 方知砚:“……” 有有些破罐子破摔:“陛下之前不是说会给臣妾时间吗?” 萧寰这下真找不到别的理由了,这话确实是自己说的。 他起身,理了理衣袍:“那庄嫔休息吧,明日别忘了去慈宁宫问安。” 见他要走,方知砚哪还有什么话是不能答应的,连忙答应下来。 眼看着萧寰出了寝殿,方知砚瞬间失去力气,软泥一样倒在榻上叹息。 懊恼的伸手捶自己脑袋,恨铁不成钢:“方知砚啊方知砚,你糊涂了吗,他不知你是男儿身,你自己也忘了吗,和男人亲吻,你是断袖吗?” 等等! 方知砚摸着自己还在噗通噗通跳个没完的心脏,试图找出一丝恶心厌恶等情绪出来。 想了半天,不仅不觉得恶心,还有点儿回味。 完了,彻底完了! 他被萧寰蛊惑了。
第37章 江南行 不是庄嫔被皇帝蛊惑了,是方知砚被萧寰蛊惑了。 这两者的区别大得没边,前者是后宫嫔妃的本分,后者是他动了一些不该动的心思。 方知砚把枕头翻了个面,凉的,贴在发烫的脸上,舒服了一瞬,然后那股燥热又涌了上来。 他盯着帐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我是断袖? 其实本朝民风还算开放,龙阳之好不算什么奇事。 但是话又说回来,至少正经人家没有摆到明面上来的。 以前在姑苏的时候,他对男人没兴趣,对女人也没兴趣,每天想的就是怎么多挣几两银子、怎么让外祖母过上好日子。 没空想这些,也没兴趣想这些。 可现在呢? 反正是萧寰先动的手,不对,先动的嘴。 不能全怪他。 兰若从外间探进头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还有一丝麻木。 她在外间什么都听见了什么? 真恨自己耳聪目明,她怎么就不是个聋子! “娘娘,陛下没发现什么吧?” 方知砚做贼心虚,吓一跳,反应过来呼了口气:“没发现。” 兰若倒了杯凉水端过来,方知砚接过去一口气灌完,把空杯子递还给她。 凉水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总算把那团火浇下去一些。 “娘娘,奴婢觉得这样下去好危险,如此亲近……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是啊。” 方知砚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面朝里,“我得表现得再抗拒一些。” 兰若抿抿唇,轻手轻脚出去了。 方知砚一个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墙壁上那盏小灯投下的光影。 光影微微晃动,像萧寰的眼睛,像萧寰唇边的弧度,像萧寰扣在他后颈上的那只手。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萧寰拇指摩挲过的地方似乎还留着一丝温度。 他猛地把手放下来,攥成拳头砸了一下床铺。 别想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心跳终于慢了下来,呼吸也匀了。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顶着两个黑眼圈起了床。 兰若进来伺候他洗漱的时候,看见他那副样子,吓了一跳:“娘娘,您昨晚没睡?” “睡了,没睡好。” 方知砚打了个哈欠,在铜镜前坐下来:“帮我梳头吧,一会儿还要去慈宁宫请安呢。” 兰若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他的长发。 梳好头,换好衣裳,方知砚对着铜镜照了照。 浅绿色的褙子,月白色的裙子,鬓边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的簪子,看起来端庄大方,温婉可人。 他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 “走吧。” 从承乾宫到慈宁宫的路不算远,方知砚走得不快不慢。 一路上遇到不少去请安的嫔妃,大家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各自往前走。 薛昭仪看见他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扭过头走了。 方知砚懒得理她。 慈宁宫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太后坐在上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常服,精神很好。 淑妃坐在太后左手边,端着一盏茶,姿态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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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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