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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嫔妃按位份依次坐在两侧,方知砚的位置在淑妃下首,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后,正正好。 他行过礼,坐下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太后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然后点了点头:“庄嫔气色不错,看来这个年过得好。” 方知砚微微欠身:“托太后的福,臣妾一切都好。” 太后“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请安的流程和往常一样——太后说几句场面话,嫔妃们附和几句,然后各自散去。 方知砚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整条宫道,暖洋洋的,照得人有些犯困。 他沿着宫道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庄嫔妹妹。” 方知砚停下来,转过身。 淑妃从后面走上来,步伐不快不慢,到了他面前停下来。 “昨夜陛下是不是又去了承乾宫?”淑妃的声音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透露着一丝八卦。 方知砚,点了点头:“是。” 淑妃看着他,捂唇笑了笑:“陛下还真是挂念着妹妹。” “你脸色不太好。”她说:“没睡好?” 方知砚笑了笑:“除夕夜守岁,睡得晚了些。” 淑妃没再追问,点了点头,越过他走了。 方知砚站在宫道上,看着淑妃的背影渐渐走远,不明所以。 到了承乾宫门口,他看见福安正站在廊下,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像捡了银子似的。 “娘娘!”福安小跑着迎上来:“陛下让人送了东西来!” 方知砚脚步一顿:“什么东西?” “奴才也不知道,李公公亲自送来的,放在正殿了,说是陛下特意嘱咐的。” 方知砚走进正殿,看见桌上放着一个檀木匣子,打开一看,是一枚玉佩。 白玉,雕的是兰花的纹样,栩栩如生。 玉佩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压惊。” 方知砚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压惊。 他递给兰若:“收起来吧。” 兰若捧着匣子,不明所以:“娘娘,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方知砚在太师椅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意思就是他昨晚干了亏心事,心里过意不去,送个东西来赔罪。” 兰若张了张嘴,想说“陛下给您赔罪”这像话吗,可看着方知砚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 方知砚靠在椅背上,盯着桌上的烛台,忽然笑了一声。 “兰若。” “奴婢在。” “你去跟福安说一声,” 方知砚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就说玉佩我收了,让他替我谢陛下。” 兰若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方知砚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院子里的腊梅还开着,黄澄澄的花朵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初春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不像冬天那么冷了。 下江南的事,定在二月底,快了。 想想就能离开这四方天,去感受外面的海阔天空,心情就很难不好。 二月底,南巡的队伍终于从京城出发。 方知砚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那道高大的宫墙在晨雾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消失在灰蓝色的天际线下。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放下车帘,靠回车厢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好好,真的出来了。 兰若坐在他对面,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袱,脸上的表情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兔子,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方知砚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你紧张什么?” “奴婢没紧张。” 兰若把包袱又抱紧了一些,“奴婢就是……好久没出过宫了,上一次出宫还是跟着娘娘偷偷摸摸出去的,这回是大摇大摆地走,感觉不一样。”
第38章 同骑 方知砚靠在褥子上,翘起二郎腿,从桌上的碟子里摸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地说:“慢慢就习惯了,这回要在外面待两个月呢。” 这桂花糕还是邱润之做的呢。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官道,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昏昏欲睡之时。 马车忽然停了。 方知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萧寰骑在马上,弯腰看着车厢里的他,阳光从萧寰身后照过来,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坐马车闷不闷?”萧寰问。 方知砚眨了眨眼,摇了摇头:“不闷。” “前面有座山,景色不错。”萧寰说:“要不要出来骑马?” 方知砚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月白色的裙子,头上戴着珠翠,叮叮当当的。 这身打扮骑马? 萧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朕让人准备了骑装,在你后面的车上,去换吧。” 方知砚张了张嘴。 他根本没有骑过马。 帘子放下,兰若凑近,小声嘀咕:“小姐也不会骑马。” 方知砚安心了。 “臣妾不会骑马,陛下。” 他提高声音。 他以为萧寰会说“那就算了”。 已经做好了继续窝在马车里晃晃悠悠的准备。 可车帘再一次被掀开了,萧寰还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别的什么。 “不会骑马?”萧寰问。 方知砚摇了摇头,表情无辜得很:“是的陛下。” 他没条件,方知薇没兴趣。 萧寰看了他片刻,忽然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很。 他把缰绳丢给身后的侍卫,走到马车旁边,朝方知砚伸出了手。 “下来。” 方知砚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 萧寰的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虎口处有薄茧——那是常年握刀拉弓留下的。 这只手他见过很多次,握过茶盏、批过奏折、翻过书页,还曾经扣在他的后颈上。 方知砚犹豫了一瞬,把手放了上去。 萧寰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稳稳当当地把他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方知砚站在地上,抬头看着萧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萧寰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闻到萧寰身上独有的气息。 萧寰没有松开他的手,牵着他走到那匹黑色的高头大马旁边。 “上马。” 萧寰说。 方知砚看了看那匹马,又看了看萧寰,觉得自己可能理解错了什么。 “陛下,臣妾说了不会骑马。” “朕知道。” 萧寰拍了拍马鞍,“朕带着你。” 方知砚这下彻底愣住了。 萧寰的意思是同骑? 两个人骑一匹马? 他坐在前面,萧寰坐在后面,手臂从他两侧伸过去拉住缰绳,他的后背贴着萧寰的胸膛?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方知砚就觉得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烫。 “陛下,这不合适吧?”方知砚干巴巴地说:“臣妾还是坐马车……” “上来。” 萧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但声音不大,不至于让后面的人听见。 方知砚看着萧寰那张冷峻的脸,心里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他深吸一口气,踩住马镫,萧寰在下面托了他一把,他顺势翻上了马背。 还没坐稳,萧寰已经翻身上来了,就坐在他身后。 马背上的空间不算大,两个人坐着几乎贴在一起。 方知砚感觉到萧寰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那温度烫得他浑身一僵。 萧寰的手臂从他两侧伸过来,拉住了缰绳,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把他圈在了中间。 “坐稳了。” 萧寰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方知砚点了点头,不敢说话。他怕一开口,声音都是抖的。 萧寰轻轻一夹马腹,马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初春的风从前面吹过来,把方知砚鬓边的碎发吹得飘了起来。 他能清晰感觉到萧寰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不像他的心跳那么慌乱。 “紧张?”萧寰的声音又从头顶传下来。 “没有。” 方知砚嘴硬。 萧寰没再说话,但方知砚感觉到他握缰绳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把他圈得更稳了。 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下意识的。 随行队伍在后面跟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官道两旁的田野一望无际,冬小麦返了青,绿油油的一片,像绿色的海。 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之声隐约可闻,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好闻得让人想深呼吸。 方知砚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是他熟悉的世界 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甚至开始有心思看风景了。 “陛下。”他偏了偏头,但没有完全转过去。 “嗯。” “那边是什么山?” 他指着远处一道黛青色的山脊。 萧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当地叫它青山,没什么名气,但景致不错。” 方知砚“哦”了一声,又指着另一边:“那片水呢?是河还是湖?” “河,叫白水河,往前汇入运河。” 方知砚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他就那么靠在萧寰怀里,看着两旁的风景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阳光很好,风也很好,马走得不快不慢,颠簸的幅度刚刚好,晃得他有些犯困。 他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往后靠了靠,靠进萧寰怀里。 靠上去的那一瞬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刚要往前挪,萧寰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他稳住了。 “困了?”萧寰问。 “有点。”方知砚的声音干巴巴。 “那就眯一会儿,到了驿站叫你。” 方知砚想说“这怎么行,臣妾在马上睡觉像什么话”。 可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诚实,眼皮越来越重,最后不知什么时候,真的闭上了眼睛。 一阵颠簸。 方知砚睁开眼,阳光刺眼,风还在吹,马还在走。 他靠在萧寰怀里,不知道睡了多久。 “醒了?”萧寰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第39章 知薇 方知砚眨了眨眼,伸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臣妾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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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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