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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白爷手底下的小人物。”萧寰给他倒了杯茶。 经过各方探查,最终目标锁定在一个人称白爷的人身上。 “那个白爷,”方知砚喝了口茶润嗓子:“什么时候能见到?” 萧寰沉默了一瞬,开口了:“白爷这个人,谨慎得很,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要先过了他底下那些人的关,层层往上递。” 沈让在一旁接话:“夫人莫急,该是快了,松城县的县令前几日暴毙在任上。” 方知砚脑子空白一瞬:“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朗朗乾坤就这样弄死朝廷命官,视皇权于无物么。 “空额私授,不上报,不注销,留下私自买卖。” 沈让语气平平,说着骇人听闻的罪恶:“经查,江南这一片有不下数十位官员来历不明。” 这一切都被吏部尚书联合江南士族压了下来。 前前后后派了好几位钦差,都没个说法。 萧寰野心大,也自负,朝中无人敢得罪背后之人,他便敢借着治河的幌子,亲自来。 只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陛下和庄嫔还在运河的御龙舟上慢悠悠赏景呢。 萧寰放下茶盏,靠进椅背里,捏了捏眉心。 方知砚这才注意到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这些天没睡好。 也是,那些富商很是难缠。 方知砚张了张嘴,想说“那你早点休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厨房里有银耳汤,我让兰若去热一碗?”
第41章 陈府 萧寰抬起头看着他,像是意外,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看了方知砚片刻,点了点头:“好。” 方知砚起身去了厨房。 兰若已经睡下了,他也没叫她,自己生了火,把砂锅里剩的银耳汤热了一碗,端到堂屋。 萧寰还坐在那里,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 方知砚把碗放在他面前,在旁边坐下来,托着下巴看他喝。 萧寰喝了两口,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着他:“你不去睡?” “不困。”方知砚说。 其实是困的,但他不想去睡。 觉得在这坐着,看着萧寰喝银耳汤,比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想那些有的没的强。 萧寰没有赶他走,低下头继续喝。 一碗银耳汤喝完,他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着方知砚。 堂屋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靠得很近。 “夫人”萧寰忽然叫了他。 方知砚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嗯?” “等今日去河畔了?” 方知砚挠挠脸:“陛下你找人跟着我?” 萧寰没正面回应:“如今这片不太平,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 方知砚耸耸肩:“好吧,我也没说不让。” “我知你喜欢江南,等这件事解决,我陪你到处走走。” 方知砚心里一动,话在心里转了几回,还是没忍住心动:“若陛下此番胜利,不如同我去姑苏走走?” 萧寰抬眼,方知砚垂眼喝茶:“今日在一位阿婆的摊前买了小吃,说是姑苏来的,她同我说起姑苏的趣玩,画船游湖,杂耍庙会,精彩的很。” 萧寰眼底有笑意晕开,面前的人愿意同他提这些条件,他再愿意不过。 “好,那便去姑苏,你想住几天就住几天,玩尽兴我们再回去。” 方知砚忍住内心雀跃,只是矜持点了点头。 萧寰伸出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 “去睡吧。”他说:“明天还要陪我去见几个人。” 方知砚愣了一下:“我也去?” “嗯。”萧寰已经迈步往门口走了,“明日陈姓富商设宴,邀我夫妇一同前往。” 睡前,“夫妇”这两个字一直在方知砚是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光。 方知砚躺在榻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喊了一声兰若。 兰若端着热水进来,看见方知砚还躺着,提醒:“该起了,今天要去赴宴的。” “知道。” 方知砚坐起身来,接过帕子擦了脸,把帕子扔回盆里:“帮我挑一身衣裳,不要太素,显得我很有钱就成。” 兰若应了一声,打开衣柜,在里面翻了好一会儿,最后挑出一件淡青色长裙,配了一套粉宝石的头面。 方知砚对着铜镜照了照,绝对够张扬,站在人群中,绝对不会被忽略。 “走吧。”他说。 萧寰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萧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走吧。” 车内很宽敞,垫的也够软。 方知砚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街景。 金陵城的早晨很热闹,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挑着担子的货郎来来往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看了好一会儿,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 “紧张?”萧寰问。 方知砚摇了摇头:“不紧张。” “一会儿我就演的人傻钱多就成,对吧。” 萧寰忍俊不禁:“不用演。” 方知砚没听出他的揶揄。 马车在一座大宅门前停了下来。 方知砚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这宅子真是气派,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陈府”两个大字。 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有青帷的,有蓝帷的,还有一辆极讲究的紫檀木马车,车厢上镶着螺钿,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 萧寰先下了车,然后转过身,朝方知砚伸出手。 方知砚看着那只手,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了上去。 萧寰握住他的手,稳稳当当地把他扶下了车,然后很自然地松开,改成虚虚揽着他的腰。 方知砚的腰被那只手揽着,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微微侧身,靠得离萧寰近了些。 门口迎客的陈员外已经迎了上来。 五十来岁,胖墩墩的,穿着一身酱紫色的绸袍,笑得像弥勒佛,一双小眼睛在方知砚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萧寰,拱了拱手:“黄三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萧寰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陈员外客气。” 陈员外的目光又落在方知砚身上,笑得更欢了:“这位就是尊夫人吧?昨夜匆匆一面,还未自我介绍,在下陈斌。” 方知砚拿着团扇,下巴扬着,声音淡淡:“陈员外有礼了,容我多嘴一句,你们家的地砖竟不是汉白玉,叫人不习惯呢。” 陈员外笑容一僵,眼底的笑意却更盛。 这种大族的边缘化人物,他最喜欢了,有钱没权,可见这次自己又要在白爷跟前长脸咯。 萧寰适时出言:“我家夫人自小金贵,请陈员外莫要见怪。” 陈斌笑的一脸皱子,连忙往里请:“黄三爷说这话才是见外,快快里面请。” 他又转头吩咐管家:“叫夫人赶紧来,好好招待黄夫人。” 方知砚像是很勉强,抬脚进了门。 方知砚被萧寰揽着腰,穿过垂花门,他低声问:“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 萧寰给予肯定:“很好。” 正厅很大,摆了好几桌席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男的穿着绸缎衣裳,女的满头珠翠,整个厅堂里弥漫着脂粉气和酒菜香。 一眼望去,眼睛都要被他们的珠光宝气闪瞎。 萧寰一进门,就有几个人迎了上来,都是金陵城里有头有脸的商人。 萧寰跟他们寒暄,方知砚也被陈员外的夫人挽住,拖进夫人堆里。
第42章 大方 一堆人嬉笑着走进正厅旁边的一间偏厅。 偏厅比正厅小些,但布置得更精致,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人字画,奢华无比。 一行人落座,目光都往方知砚身上打量,越来越羡慕。 她那身淡青色的长裙,料子是蜀锦,在光线下隐隐有流光浮动。 头上戴的一套粉宝石更是在阳光下发光。 就是手上那柄团扇,扇面是缂丝的,扇柄是象牙的,坠着一块碧绿的翡翠。 不是说她们买不起,而是有些东西,物以稀为贵,轮不到她们这些富商买。 可见这黄家多有实力。 陈夫人笑着把方知砚引到主位旁边坐下,亲亲热热地说:“来来来,我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黄三爷的夫人,北方来的,我瞧着很是亲切呢。” 方知砚微微颔首,嘴角挂着矜持的笑,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诸位夫人好。” 他的态度尽显傲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就像一只高贵的猫走进了寻常人家,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地方配不上它。 几个女眷对视了一眼,有人露出了“这谁啊”的表情。 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了。 坐在方知砚对面的夫人,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看人时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这粉宝石的头面也好生精致,是在哪家铺子打的?师傅手艺这样精湛。” 方知砚指尖在宝石上轻轻滑过,笑了笑:“这个啊,不是打的,是我家老爷去年从西域商人手上花了重金收的。” “原是一整套,我嫌太招摇了,只带了这几件。”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还有一套红宝石的,颜色太艳了,压箱子底没带出来。” 众人不做声。 陈夫人率先笑着附和:“黄夫人真是好福气,黄三爷对您可真好。” 方知砚笑了笑,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没接话,偏头喊了一声。 兰若从身后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匣子不大,但做工精致。 方知砚接过匣子,放在桌上,打开来。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七八个小小的锦囊,每个锦囊上都绣着不同的花样,针脚细密,一看就不是凡品。 “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带的。” 方知砚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些小玩意儿,是我从家乡带来的,不值什么钱,诸位夫人别嫌弃。” 他拿起一个绣着兰花的锦囊,递给陈夫人:“陈姐姐,这个给你。” 陈夫人接过,入手一沉,脸色微微一变。 她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对白玉镯子,一看就不是凡物,她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 “陈姐姐别跟我客气。” 方知砚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我这个人,交朋友就是交朋友,不讲那些虚的,你收着,回头戴着咱们一起去逛秦淮河。” 陈夫人本就假意推辞,陈员外虽然有钱,但妻妾成群,落到她手上的也不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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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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