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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告诉你的?” 沈溪抿抿唇:“我沿途听到不下数十百姓传言,心中实在害怕,才惊扰陛下。” 萧寰扶额,看了一眼屏风后面。 沈让黑着脸出来,眼神看着像是要吃人。 沈溪一见人,高兴的要站起来:“兄长!你没事吧。” 沈让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捂住他鬼叫的嘴,将人拖至殿外。 在一脸无辜的沈溪耳侧寒声:“我是没什么事,你就不好说了。” 沈溪捂着屁股,委屈:“什么意思啊,你干嘛踹我……哎哎哎,你拿马鞭做什么……救命啊,陛下救命!” 御龙舟不比行宫别院,隔音效果一般般。 河水滔滔,微风徐徐。 船上所有人静静聆听沈小公子惨嚎半个时辰。 李公公叫人端了吃的上来,语气担忧:“沈小公子啊真是一点脑子不长,别被沈让打坏了。” 萧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闻言冷笑:“他是怕我降罪,先发制人呢。” 李公公嗐了声,又问起:“陛下此去金陵还顺利吗?” 等沈溪那个倒霉蛋回去把萧寰人在御龙舟上的事说出去,基本上就等着收网了。 “让人盯着他。”萧寰说:“他去哪儿,见了谁,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都记下来。” 李公公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萧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盘算。 思考完正事,又不免想起金陵行宫的人。 她在做什么呢? 不让她出去闲逛,会不会闷? 原来隔着这么远,光是想起一个人,也能这样叫人愉悦。 第一天无事发生,第二天中午,有人来了。 “都在堂屋等着呢。” 兰若一边说一边把衣裳递过来:“还带了一个人,说是城东绸缎庄的王夫人。” 方知砚坐在床边,头发散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脑子里嗡嗡的。 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萧寰有没有到御龙舟,一切都顺利吗? 想了一整夜,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帮我随便梳梳。” 方知砚爬起来:“简单些,能见人就行。” 兰若手快,几下就把头发梳好了,挽了个简单的髻,插了一支碧玉簪子。 方知砚对着铜镜照了照,脸色不太好,眼底有青黑,看起来确实像有点夜夜笙歌的样子。 他拍了拍脸,让自己精神些,转身出了门。 堂屋里,陈夫人和王夫人正坐着喝茶。 “妹妹来了。” 陈夫人放下茶盏,笑着招呼:“今儿天气好,想着约你出去逛逛,王姐姐也正好有空,就一起来了。” 方知砚在椅子上坐下来,接过兰若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羞涩一笑:“姐姐们有心了,只是今天恐怕出不去了。” 陈夫人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探询:“怎么了?” 方知砚垂下眼,耳根慢慢红了。 他抿了抿唇,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怕被人听见:“我家那位……昨晚上有点不知节制,我昏睡了一夜呢,现在浑身酸软。” 他刚说,兰若不敢听,拿了褥子要去洗。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王夫人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捂嘴笑了。 投来“夫人好福气”的一瞥。 陈夫人年龄在那儿,见得多了,只了然点头。 “年轻夫妻就是恩爱啊,不像我们,唉……” 王夫人话说了一半,又觉得不妥,端起茶盏假装喝茶。 方知砚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他在心里把萧寰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夜夜笙歌。 谁让他用这个词,搞得自己下意识就说了。 两位夫人没有要走的意思。 陈夫人善解人意:“既然妹妹走不开,我们就在这里陪妹妹说说话,明日再出去也成的。” 方知砚抬起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那怎么好意思,姐姐们专程来一趟……”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王夫人接过话,把手里的茶放下,压低了声音:“黄妹妹,我昨儿回去跟我家那口子说了你家的事,他让我叫你安心便是。” 方知砚心里一动,面露感激:“王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把妹妹的事放在心上,多谢你了。” 三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聊了些衣裳首饰、家长里短。 陈夫人和王夫人这才双双起身告辞。 方知砚送到门口,看着她们上了马车,马车驶出行宫大门,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来。 只剩疲惫。 陈夫人回到陈府,面对陈员外的询问,把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陈员外背着手走了几步,明天再去一趟,我要见人。 他们派去的人回来禀报,这两天行宫里面的人都没有出来过。 他还是不放心,决定亲自去看看。 这一夜方知砚睡得早,睡前祈祷,明日一早睁眼就能看到萧寰。 一直等到酉时,萧寰还是没有回来。 陈员外带着夫人再次上门。 方知砚有预感,陈员外应该是起了疑心。 确认来了。 他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故意把步子拖得很慢,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搭在兰若腕上。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事实上他确实刚从床上爬起来,只不过不是萧寰的床,是他自己的。 头发只随便挽了个髻,眼底的青黑不用装就很明显。
第45章 上榻 陈员外和陈夫人坐在堂屋里,面前的茶已经换了两轮。 方知砚不动声色,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叹了口气:“陈员外,陈姐姐,实在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 “我家三爷身子不适,没法起身见人。” 他一脸羞愧,欲语还休,让人看了不误会都难。 陈员外拱了拱手,语气关切:“黄三爷身子不适?可请了大夫?要不要我让人去请金陵最好的郎中?” 方知砚摇了摇头,垂下眼,耳根微微泛红: “请了,大夫说是……操劳过度,需要静养几日。” 操劳过度四个字,每个人都听见了。 陈员外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差点没挂住。 陈夫人倒是镇定,毕竟已经听过一次了,见怪不怪。 她语气自然:“黄三爷毕竟还年轻,底子好,养几日就好了,妹妹别太担心。” 方知砚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茶盏偶尔碰到桌面的细微声响。 陈员外看了陈夫人一眼,陈夫人微微摇了摇头,陈员外便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没有要走的意思。 方知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暗暗焦急。 要是陈员外非要见人,他怎么办啊。 “陈员外。” 方知砚放下茶盏,开始转移话题,语气又带点骄纵的颐指气使: “我家老爷的事,还要拜托您多费心,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你担待着些吧。” 陈员外笑着摆了摆手:“黄夫人客气了,黄三爷的事就是我的事,能帮的一定帮。”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但方知砚注意到他的目光又往暖阁的方向瞟了一下。 暖阁的门关着,帘子垂着,什么都看不见。 萧寰还没回来,陈员外已经坐不住了。 再拖下去,陈员外万一提出要去探望黄三爷,他拿什么拦? 他在心里埋怨萧寰,说话不算数,说好的三天,这都第三天了,人还没影。 “黄妹妹,”陈夫人开口,语气比方才亲昵了些:“我家老爷今天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跟黄三爷商量。” “不耽误多长时间,若三爷不便起身,我家老爷进去说也是一样的。 方知砚大脑飞速运转:“实不相瞒,我家三爷吃了些补身体的药,睡得沉呢这会儿。” 陈员外面色已经隐隐不好看。 方知砚抹泪:“这是我家三爷的伤心事,都怪他年轻的时候流连花楼,坏了身子,已经中看不中用了,我是不想陈员外看他笑话。” 气氛怪异,陈夫人尴尬,陈员外眼底情绪不明。 方知砚抹泪抹到一半,余光瞥见暖阁的门帘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还搭在眼角,整个人顿了一下。 萧寰站在暖阁门口,穿着一件中衣,头发散着,面容看起来有些苍白,像是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 他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拢了拢衣领,目光从陈员外身上扫到陈夫人身上,最后落在方知砚脸上。 语气意味不明:“夫人有心了。” 方知砚这下眼泪是真的要出来了。 萧寰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那番话他听到了多少啊? 他还能活吗? 陈员外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尴尬。 陈夫人倒是反应快,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笑着道:“黄三爷醒了?可好些了?” 萧寰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哑:“劳陈员外和陈夫人挂念,已经好多了。” 他说着,从暖阁里走出来,步子不快,走到方知砚旁边坐下来,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了方知砚的手。 方知砚的手被他握住的瞬间,整个人又僵了一下。 握着他的手力道有点重。 “陈员外既然来了,我哪有不见的道理。” 陈员外干笑了两声,感觉他再多说几句就要油尽灯枯了。 于是连忙放下茶盏,拱了拱手:“黄三爷说哪里话,你这脸色实在不好,我们改日再谈吧,你先休息。” 见到了人,他就放心了。 人就是这样,你跟他说的他不信,他自己看到的他才相信。 陈员外和陈夫人起身告辞,都没好意思让这两夫妻送。 方知砚大大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好厉害,悄无声息就进暖阁了,翻窗户吗?” “你说我操劳过度的时候回来的。”萧寰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着他:“从后门进来的,换了衣裳,在暖阁里听了一会儿。” 方知砚打哈哈:“哎呀吓死我了,我这两天都提心吊胆呢,你再不出来我都要演不下去了,你不会介意我说的那些话吧。” 萧寰见他朝自己露出讨好的笑,想多逗他两句:“如果我说介意呢。” 方知砚插科打诨:“你肯定不会介意的,快跟我说说这两天的经过吧。” 见他真的好奇,萧寰暂时先放过他,有些为难:“我奔波几日,精疲力尽,想歇着了。” 方知砚心痒难耐,更想知道了:“那你去榻上躺着说也成。” 萧寰看他一眼,颔首:“行,你来我这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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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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