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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直没睡在一个屋子。 方知砚乐颠颠跟着去了。 萧寰合衣上榻,方知砚想了想,去了自己的屋子,拿了褥子垫在地上。 趴在榻边炯炯有神地望着萧寰。 萧寰对着那双猫儿一样的眼睛没有抵抗力,缓缓与他说起这次的事。 说到一半,方知砚已经叹为观止:“沈溪是被人诓骗了,他还好吗?” 萧寰低声说了句什么。 “什么,我没听清。” 方知砚脑袋凑的近了一点。 萧寰不经意般开口:“要不你上来。” 方知砚思考两秒。 萧寰这一趟肯定累坏了,再要求对方大点声音说话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再说了,就他现在这种身体状况,估计就是有心也无力。 想通之后,方知砚欣然上榻,坐在萧寰身侧,盯着他:“你细细说来。”
第46章 说书先生 萧寰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像夏日里院外的蝉鸣,让人昏昏欲睡。 方知砚本来还撑着下巴,听的津津有味。 到后来眼皮越来越重。 他努力眨眨眼,没一会儿又要合上。 渐渐的,萧寰说的什么他已经听不太清了,只看见他的嘴唇在动。 一张一合的。 萧寰的嘴唇长得真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太清醒了,只是这个环境叫他觉得格外安心。 萧寰回来了,就在他旁边,声音很好听,清冽的味道也很好闻。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终于抵不过困意,不太有安全感的倒在一侧。 萧寰的声音停了。 他偏过头,说起来心酸。 明明是他的人,这却是两人第一次躺在一张榻上。 还是对方困懵了的情况下。 方知砚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呼吸又轻又匀。 眼下乌青,想必这几天担惊受怕,没有睡好。 萧寰看了一会儿,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 方知砚动了动,从善如流在被子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不动了。 萧寰奔波几日,也很快入睡。 第二天一早,方知砚是被光晃醒的。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明晃晃地铺了一地,刺得他眼睛疼。 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想把脸埋进被子里躲开那道光,可翻到一半的时候,翻不动了。 迷迷糊糊间他还疑惑,这床榻怎么忽然间变小了。 墙壁还有温度。 不对劲。 方知砚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 仔细感受一番,才发现萧寰侧躺着,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方知砚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方知砚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轰”地一下炸开了。 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把萧寰搭在他腰上的手甩到一边。 萧寰皱了皱眉,没睁眼,翻了个身躺平了。 方知砚拿不准他醒了没有,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还在,裤子还在,一切都好。 他捶捶脑袋,回想昨晚是怎么上榻的? 他记得自己趴在榻边听萧寰说话,萧寰说“要不你上来”,他想了想,觉得萧寰累坏了,估计有心无力,就上来了。 然后呢?然后他就睡着了? 如果萧寰起了色心扒拉他衣服的话,他大概已经看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真是大意了。 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对萧寰这么不设防了啊。 萧寰还是闭着眼睛,方知砚蹑手蹑脚下了榻,怕发出声音,连鞋都没敢穿,光着脚踩在地上,踮着脚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跑什么?” 方知砚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慢慢转过身,看见萧寰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头发散着,衣领微敞。 “我饿了。”方知砚扶着门:“去看看早膳好了没有。” 萧寰目光从他光着的脚上扫过,蹙了蹙眉头:“穿鞋。” 方知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趾蜷了蜷,哦哦两声,回去穿鞋。 穿好后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小姐?” 兰若从廊道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盆水。 看见方知砚靠在门板上,一脸如负释重的表情,担忧:“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方知砚拽住她的袖子将人拉到远一点的地方,谴责:“我同陛下睡在一个榻上一晚上,你怎么不来叫我?” 兰若偷偷往萧寰所在的屋子看了一眼,小声说:“我是想去叫你的,沈大人不让啊。” 他叹息一声摆摆手,从兰若手里接过水盆,端进自己房间,关上门,洗了脸。 浑浑噩噩的脑袋才清醒了几分。 “兰若。” 兰若从门外探进头来:“小姐?” “早膳好了吗?” “好了,在堂屋摆着呢,有那日你爱喝的桥头鸭血粉丝汤。” 萧寰已经坐在桌边了,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看不出半点刚睡醒的样子。 铺子上卖的膳食不比宫里精致,却也别有一番人间风味,反正方知砚很喜欢。 他心里发虚,轻轻坐下,不做声,埋头吃饭。 “还合口味吗?” 萧寰先说话。 方知砚含混地“嗯”了一声。 “多吃些,出来一趟瘦了不少,这几日也别想着出去闲逛,在院子里好好歇着。” 方知砚埋着头喝鸭血粉丝汤,实则偷偷翻了个大白眼。 真是的,搞得跟他爹一样。 金陵城破旧的巷子里,方知薇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这些粗活她从前没做过,这大半年倒也练出来了。 她把被子搭在竹竿上,用手拍了拍,隔壁王婶喊她。 “婉娘子!” “别晒了,走,听书去!” 方知薇闻言缓步走到墙根下,踮起脚尖往那边看。 王婶换了一身新衣裳,头上还戴了一朵绢花,打扮得像是要过年似的。 “什么说书?王婶您怎么这么高兴?” 王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说是京城来的说书先生呢,在夫子庙那边摆台!听说讲的是宫里头的事!可热闹了,去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方知薇听到“宫里”两个字,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垂下眼,把那股忽然涌上来的怪异情绪压了下去,笑了笑:“王婶您去吧,我怕突然下雨,要守着被子呢。” “你家男人呢?” “淮之受聘给李员外家的几个小孩启蒙呢。” 王婶子哎呦一声:“你家男人是读书人啦,真好,以后你跟着他好日子享不尽的呀。” 方知薇垂眼,搓了搓自己因为洗衣服,有些破皮的一双手。 “别守着啦!”王婶已经绕过巷子走过来,拉着方知薇的手就往外走:“不下雨,你信我就是。” “这北边来的说书先生可不是天天都有的!走走走,别磨蹭了。” 方知薇被她拽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被子,还想说什么,可王婶的手劲儿大得很,她根本挣不开。 两人花了几个钱,同几个人挤一辆驴车去的。 夫子庙人流涌动,两人很快找到了北边来的说书先生所在之地。 要不少钱,方知薇抿抿唇,是她和顾郎的三日饭钱呢。 “如今这宫里头要说最受宠的是哪位,那便是京中双姝之一的方小姐,庄嫔娘娘了。”
第47章 木钗 啪—— 方知薇手里的茶杯掉落在木桌上。 王婶子被她吓一跳,奇怪地看她一眼:“太烫了吗?” 方知薇心头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婉娘子?” 王婶又喊了一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没事。” 方知薇飞快地垂下眼,把茶杯往里面推了推,指尖缩进袖子里:“手滑了。” 王婶没太在意,已经重新被说书先生的话勾了过去,抻着脖子往前头看,嘴里还念叨着:“方?好巧啊,跟你还是本家呢。” 方知薇没有应声。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破旧的木桌上,茶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说书先生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北边特有的腔调,抑扬顿挫。 “……那位庄嫔娘娘,可谓貌若天仙,倾国倾城,诸位可别不信,老朽在京城那是亲眼见过的——” 底下有人起哄:“你一个说书的,还能见到宫里的娘娘?” 说书先生啪地一拍醒木,不慌不忙开始胡诌: “这位看官有所不知,去岁千灯节,陛下携妃嫔出宫与民同乐,不少人都见到了庄嫔娘娘!直呼如同月上仙子啊。”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和啧啧声。 王婶听得入了迷,拽着方知薇的袖子:“听听,这世上竟真有这样好看的人么?” 她回过头看方知薇一眼:“要我说,这老头定是夸大其词,那庄嫔娘娘还能美过你去?” 这话不是作假,打她第一眼见到方知薇,便被惊艳了一把。 即使她穿着普通,未施粉黛,但总给人感觉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贵女。 后来她自己也说了,是沧州落难的闺中小姐。 方知薇扯了扯嘴角,算作回应。 从前她极力忽视的事情,现在却不由自主开始回想。 是那位只在画像上见过的姑苏庶弟吗? 还是父母从族里挑了个和她很像的女子? 不是说陛下不近女色,只与青梅淑妃娘娘有丝温情么。 怎么会这样…… 她知道,打她决定放弃一切逃跑时起,这些都跟如今的方婉娘没有关系了。 可是…… 说书先生又拍了一下醒木,声音压低了半分,带着一种说书人独有的神秘感: “陛下赐她承乾宫主位,那绫罗绸缎,珠玉宝石像流水一般进了她宫里。” “承乾宫都没地方堆了,真是羡煞旁人。” 底下众人发出齐齐惊呼。 “这还不算完!” 说书先生话锋一转,语气愈发高亢: “听闻陛下与庄嫔已经在来往咱们金陵的船上了,届时帝妃去往章华寺烧香,尔等若是不信我,便可在山底下一睹真颜。” 方知薇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王婶子兴致斐然:“届时你与我一同去瞧瞧吧,真是叫人好奇,什么样的人能把君王迷成这样。” 方知薇起身才发现自己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太久,腿有点麻。 “王婶子,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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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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