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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秦国公谢明一身紫袍金带,本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勋贵,此刻却像个市井泼皮般往大殿中央一杵。他斜睨着大将军木海,嘴角挂着三分讥笑七分无赖。 “木大人好大的官威啊!”谢明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兵痞特有的油滑,“我儿子在诏狱里吃了三天馊饭,您那张统领倒好,跟泥鳅似的滑得没影儿了!” 木海脸色铁青:“秦国公,朝堂之上岂容你这般放肆!张统领是朝廷三品命官——” 谢明“嗤”地一笑,双臂叉腰,忽然往前一探身。 几乎贴上木海的脸,“我儿子十岁就跟着我北伐,立下赫赫战功。他要是想弄死姓张的,用得着使阴招?我谢家一杆银枪,光明正大戳他十七八个透明窟窿!” 殿内群臣噤若寒蝉。 木海怒喝:“谢明!你儿子有伤害同僚的嫌疑?不过都是正常流程。” “嫌疑?”谢明哈哈大笑,猛地一拍自己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我还要告张统领吃空饷、喝兵血、临阵脱逃呢!怎么,人失踪了就拿我儿子顶缸?木大人这算盘打得,我府门口卖豆花的聋子都听见了!” 木海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谢明说着,将两只常年握枪磨出老茧的手臂伸到木海面前:“要不这样,您把我也抓进去,让我们父子俩在大牢里过个团圆年?” “你——”木海气得脸都白了。 谢明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活脱脱一个滚刀肉。 “木大人别急着生气啊。我听说张统领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春风楼?要不我帮大理寺去问问?” 他压低声音,却刚好让满殿文武都听得见,“毕竟有些事儿,官面上问不出来,我们这些地痞无赖,倒有的是办法...” 大殿瞬间死寂。 下朝后,木子言赶往养心殿,把朝堂上的事情说给李辰安听。李辰安瞬间觉得手里的画本子不香了。 “初见谢迎,便觉得他是一个十成十的地痞流氓,花满楼更甚。原来,是一脉相承。” 木子言拿过糕点,塞得嘴帮子鼓鼓的。声音略带含糊。 “你是没看到我阿爹被秦国公气的那个样子。绝了。” “结果如何?”李辰安心情大好,给木子言倒了一杯茶水。 木子言喝完水,拍拍手上的碎屑。又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后,才不紧不慢的回答。“大理寺查明了。” 有证人看到张统领从后院进入的春风楼。也找到了陈统领的遗落令牌。两人互不对付。有打斗的痕迹,随即又查出了北霜国的踪迹。随着线索。一路查到了张统领的府邸,翻出了勾结敌国的证据。 最后判定,谢迎与此事无关,相反,张统领的副官证明木海曾下命令杀害谢迎。 副官越级举报,是要先笞五十。用荆条痛击臀腿。案件正式受理。 “本来那人只会残疾,奈何下手太重,人当场就打死了。太后出面,案件不成立。赏了秦国公钱财安抚。”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太后明目张胆偏袒木海。 木子言一心扑在点心上,眼看李辰安要起身离开,急忙拿起盘子,小跑着跟上快步离开的李辰安。 “陛下这是去哪了?”下一秒,被糕点噎住,拳头一下一下敲在胸口处。良久才反应过来。 “谢迎将木海手下一员大将铲除。作为受益者,我不得去表示表示。” 木子言歪着头,疑惑道,“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上心。” “他可是朕挑选的主角,朕的画本子还没有到高潮。不得加把劲。” “你还想着那你小叔子爱上我的戏码?人家刚给你办了个大事,你就这样对人家,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李辰安转身,双手握住门框,将木子言拦在门内。“再废话,也给你安排一场戏。。”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木子言原地对着门口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第11章 你笑一笑 谢迎回到军营的时候,林霖和池越正在帐篷前徘徊。 看到谢迎回来,如释重负般深呼一口气。 “办的很好。”谢迎拍拍林霖的肩膀。 池越看着谢迎与林霖的互动,一脸迷茫,问他们怎么回事。 就在几位统领将谢迎带走的时候,趁着近身,谢迎将陈统领的令牌偷取,扔到了帐篷外的杂草丛里。来了一招祸水东引。 池越佯装生气,林霖拍拍他的肩膀。按照池越藏不住事的样子。若是一早知道。肯定就露馅了。 “事发突然,再说了,你也起到了关键作用。迷惑敌人。若是没有你,这件事还不一定能这么顺利。” 谢迎三两句成功哄好了池越。 听到自己也有贡献,池越一脸得意。“我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谢迎一脸虔诚。“当然。” 寒暄过后。 林霖突然一脸惋惜。“只可惜,举报的副官死了。” 谢迎也陷入愧疚。在原本的计划里,谢迎不会有事。只是没想到这位副官重情重义。越级举报,最后成为权力的牺牲品。 谢迎哀叹一声,一脸愧疚。询问了关于副官的去处。 林霖表情凝重,“副官被扔到城西的乱葬岗,现在不方便收尸。要是被有心之人看到。说不定会拿张统领的事情重做文章。” 谢迎背过手,手指下意识的磋磨。“若是怕了,就不是我谢迎。你准备好东西。我去将人安葬。” 见拗不过谢迎,林霖只好乖乖准备东西。 城西的乱葬岗原是罪犯行刑场。发生过一次战争后,尸横遍野,无人收尸,发展为乱葬岗。 谢迎将副官尸身挖出,擦去脸上的血迹与泥土,只看到副官脸上带着的笑容。想来最后一刻他很庆幸自己能帮到谢迎,救赎当初无力救下妹妹的自己。 谢迎将尸体背到了副官故居,将人葬在院中,看着荒废的茅草屋,他心中一阵揪痛。 槐树下绑着两根粗麻绳做成的简易秋千,好几块布料缝合而成的坐垫,泥土斑驳。垂落在木板上。上面绣着两只笨笨小鸭子。 满满的细节,都是哥哥对妹妹的爱。现在兄妹两人团聚了。 想着,谢迎找来一块木板插在副官坟前。抽出软剑,对着上面一阵乱画。 陆青云之墓,墓碑两旁还有挽联。‘手足蒙难,一腔孤勇诛奸佞。生死酬恩,一缕忠魂赴九泉。’ 谢迎将随身携带的酒壶打开,倒在陆青云墓前。随后将酒壶放在碑旁。 “没有人会来打扰你了。谢谢你,陆青云。” 回到集市上,谢迎整个人显得很颓废。对陆青云的事情他久久不能释怀。这是第三个因为他而死。 眼前事物模糊,行走中,不小心撞了行人。魂不守舍的道歉,迎面一拳头将他击倒在地。 周围人群围上来,谢迎眼前黑压压一片。压得他喘不上气,心脏拧在一起,痛的让他意识模糊。 周围咒骂声越来越激烈。一时间,从小到大听到的所有谩骂都涌了上来。 ‘克母的命,造虐。’ “他的心上人是为了哄他,才死在那场意外的。可怜呀,碰上个煞星。” “瞎眼,这么宽的路都能撞到人。故意的吧,穿的人模狗样,现在看来就是一个流氓。” …… 有时候谢迎就想着就这样躺着也好,最好再也不用醒来。 谢迎任由周围人在他身上乱扔东西,闭上眼睛不再去想。想要逃避,身体没有一点力气,不想去解释,因为很累。 不知是不是上天怜悯。一片雪花落在他的鼻子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思绪平静了一些。众人在初雪的欢喜中渐渐散场。路过的人看到躺着的人,十分晦气的绕开,就像是躲避一场瘟疫。满脸难以掩盖的嫌弃。 这一幕被不远处喝酒的李辰安和木子言看到。 “好惨!你现在去说不定能在他心中留下不可泯灭的感情。”说话的时候,木子观察李辰安的神情。见对方没有反应,耸耸肩喝自己的酒去了。 李辰安转身走入身后的小巷子,木子言没有追上去,放下几两碎银,去找自己的乐子。 抄近路,李辰安找到了对谢迎下手的几人。月黑风高,他如同煞神一般站在那几人前面。 面对几人伸来的脏手,李辰安侧身躲过,一脚踢在那人的腿上,那人的牙齿结结实实磕在石头上。 眼看门牙脱落,那人叫嚣着要把李辰安大卸八块。 白雪飘在李辰安的肩头,他呼出一口气,清晰可见。乌云遮挡住明月。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在黑暗中悄然展开。 走出巷子,李辰安看到肩膀上沾染的痕迹,一把扯下披风。 身后巷内,白雪掩盖住屠宰场。 集市上,谢迎依旧躺在地上。一辆马车冲散人群,疾驰而来。 所有人闭上眼睛不去看谢迎,生怕看到一滩烂肉的残忍场面。 千钧一发之际,李辰安推开挡路的人。扑在谢迎身上,抱紧怀中的人滚向一旁。身体结结实实磕在马路牙子上。 闷哼一声,喉间溢出的痛音被死死压住。 几乎是同时,两人说出了。“你怎么样?” 李辰安坐在一旁,等待身体的疼痛缓解。抬头撞上谢迎担忧的目光。 “我没事,倒是你看起来很不好。”李辰安伸擦过谢迎脸颊的泥土,手指擦过脸颊。就像冰块擦过一样。 谢迎不语,起身走进一旁的罗衣坊,放下一锭金子,拿走了店内最好的狐皮裘衣。 李辰安任由那人将裘衣披在自己身上,配合着他的动作,抬臂,放手。眼睛自始至终盯着谢迎。 谢迎将李辰安的手塞进了狐皮裘衣内。半晌,来了一句。“下次别这样。” 闻言,李辰安向后退一步,不说话。 李辰安板着脸。谢迎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还想说什么。 却见李辰安转身就走。随后又折返回来,拉着谢迎一起走。 在谢迎诧异的眼神中,李辰安解释,是为了不让谢华担心。怕他再做出傻事。 在路过一个摊子的时候,李辰安停下了脚步。 下一秒,从谢迎的腰间抢走那根坏掉的碧玉簪子。 谢迎伸手想要抢回,只见李辰安伸手将簪子举过头。单手禁锢住谢迎的双手。任由他如何挣脱,也无济于事。 李辰安把簪子交给摊主,摊主端详了一会儿,拿出工具。开始修复。 “他是这里有名的玉石修复工匠,放心吧。话说我这么帮你,你要怎么报答我。” “你想要什么?” 李辰安手抵下巴,眼睛转了又转。“当我一天的跟班吧。” 说完,李辰安自顾自的往前走,不给谢迎反悔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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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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