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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要他剪。 萧珩蹲下身,看着那些兰草,不知从何下手。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他不知道该剪哪里,不知道该剪多少,不知道该用什么工具。 他伸出手,碰了碰一片叶子。那叶子凉凉的,滑滑的,在他指尖微微晃动。 他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侍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公子,”那侍从把剪刀递给他,“督主让奴才送来的。” 萧珩接过剪刀,看着那把锋利的刃口,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他曾经握过剑,握过刀,握过笔,握过无数东西。 从来没有握过剪刀。 用来剪花。 侍从退下了。 院子里只剩下萧珩一个人。 他蹲在那里,望着那些兰草,望着手里的剪刀,久久没有动。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抓住一片叶子。 剪了下去。 --- 一个时辰后,萧珩蹲在地上,满手污泥。 他的指甲折断了两根,指尖被叶片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那几盆兰草被他剪得乱七八糟——有的叶子剪得太短,只剩下光秃秃的茬;有的叶子剪得参差不齐,像是被狗啃过;还有一盆,他不小心剪掉了一整株最茂盛的,此刻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根。 他看着自己的“杰作”,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绝望。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不想做这个。 可他必须做。 他不能不做。 他把剪刀放在地上,站起身来,看着自己满手的泥污,看着那些被他糟蹋的兰草,忽然想笑。 笑什么? 笑自己。 笑自己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在这里,笨手笨脚地剪花,连这种事都做不好。 他站在那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想这样。 可他—— “剪完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珩浑身一颤,猛地转身。 魏无双站在院门口,负手而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萧珩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污泥,指甲折断,衣服上沾着草屑,狼狈得像一个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乞丐。 而那个人,衣冠楚楚,一尘不染,站在那里,像是在看什么好戏。 萧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魏无双没有理会他的窘迫,只是缓步走进院子,走到那几盆兰草前。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被剪得乱七八糟的兰草。 看了很久。 萧珩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等着那个人发怒,等着那个人骂他,等着那个人—— 魏无双抬起头,看向他。 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然后,他开口了。 “剪得不好。” 只三个字。 可那三个字,比任何责骂都让萧珩难受。 萧珩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魏无双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明天继续。” 他转过身,向院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萧珩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件正在慢慢雕琢的器物。 “那几盆兰草,”他轻声说,“本督很喜欢的。”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你好好剪。” 他走了。 院门在他身后关上。 萧珩站在那里,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浑身发抖。 明天继续。 明天还要继续。 继续剪这些该死的兰草。 继续被那个人看,被那个人评,被那个人说“剪得不好”。 萧珩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把剪刀砸在地上,想把那些兰草连根拔起,想——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扇门,望着那扇他永远出不去的门,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不想这样。 可他只能这样。 他必须这样。 因为那个人说的—— 明天继续。 他就得明天继续。 --- 远处,魏无双站在廊下,望着那间小院的方向。 他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丝餍足的笑意。 “剪得不好。”他轻声重复着方才的话,“明天继续。”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人脖颈的触感。 现在,那人手上沾满了泥,指甲折断,狼狈不堪。 他想起那人蹲在院子里剪花的样子——笨拙的,认真的,压抑着愤怒又不得不做的。 好看极了。 他笑了。 “殿下,”他轻声说,“您知道吗,奴才让您剪花,不是为了那几盆兰草。” 他的目光幽深如渊。 “是为了让您习惯。” “习惯奴才的命令。” “习惯……不得不做。” 他转过身,消失在长廊尽头。 身后,那间小院里,有一个人,正站在那里,望着被自己剪坏的兰草,无声地流泪。 他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以后,还会有更多。 更多的命令。 更多的不得不做。 更多的—— 习惯。
第40章 屈辱的劳作 此后,每一天。 萧珩的生活,多了一件事。 修剪兰草。 卯时请安,用完那永远冷硬的食物,回到小院,拿起那把剪刀,蹲在那几盆兰草前,开始修剪。 日复一日。 魏无双每天都会来。 有时是上午,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他从不在固定的时间来,让萧珩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永远提心吊胆地等着。 每一次来,他都只是站在旁边,看着萧珩修剪。 不说话,不催促,只是看着。 那目光落在萧珩身上,落在他握着剪刀的手上,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萧珩知道那道目光的存在。 那目光像是有重量,压在他身上,让他浑身僵硬,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变得笨拙,让他剪出的每一刀都像是在受刑。 可他不能停。 他只能继续剪。 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一刀,又一刀。 --- 今日,魏无双来得比往常早。 萧珩刚刚蹲下,拿起剪刀,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的后背瞬间僵直。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一步一步,越来越近。最后,在他身后停下。 很近。 近得萧珩能感觉到那人的存在,能感觉到那人投下的阴影落在他身上,能感觉到—— 那人的呼吸。 萧珩握着剪刀的手,微微发抖。 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他只能继续假装专注地修剪,假装没有察觉那人的存在,假装自己的心跳没有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魏无双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那片叶子,剪得太多了。” 那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近得像是贴着耳朵说的。 萧珩浑身一颤,手一抖,剪刀差点脱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剪的那片叶子——确实剪得太多,只剩下一小截光秃秃的茬。 “奴才……”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奴才没注意……” 魏无双没有接话。 他只是往前迈了半步。 更近了。 近得萧珩能感觉到他的衣袍擦过自己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耳边,能感觉到—— 那人的温度。 萧珩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魏无双伸出手,握住了他拿剪刀的手。 那手微凉,指节分明,力道不大,却让萧珩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这里,”魏无双握着他的手,把剪刀对准另一片叶子,“应该剪到这里。”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珩被他握着,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他手指的力度,感受着他说话时喷在自己耳边的气息——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想挣脱。 可他不敢。 他只能任由那个人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一刀一刀地剪。 一刀,又一刀。 每一刀,都像剪在他心上。 --- 魏无双终于松开了手。 他退后一步,看着萧珩那张涨红的脸,看着那双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看着那拼命压抑的颤抖。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学会了吗?”他轻声问。 萧珩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学……学会了。” 魏无双点了点头。 “明日,本督再来检查。” 他转过身,向院门口走去。 萧珩跪坐在地上,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的手还保持着被握住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那微凉的触感,还残留在他手背上。 那低低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 那人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他周围,无处不在。 萧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 只是教他修剪而已。 只是…… 可他骗不了自己。 那感觉,让他害怕。 让他从骨子里害怕。 --- 他不知道的是,远处的阁楼上,有一扇窗正对着这间小院。 窗前,摆着一张紫檀木的方桌,桌上放着一盏茶。 魏无双坐在那里,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品着。 他的目光,穿过窗棂,穿过院子,落在那道蹲在兰草前的身影上。 那身影小小的,蜷缩在花盆前,像一只受惊的雀鸟。 他看着那人拿起剪刀,看着那人笨拙地修剪,看着那人偶尔抬起头,茫然地望向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在找什么? 找自己吗? 魏无双笑了。 他放下茶盏,端起另一只杯子——那是新沏的茶,还冒着热气。 他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间小院。 “真好看。”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身后,那个侍从垂首立着,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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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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