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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一阵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疼。 真疼。 可他不敢喊疼。 因为那个人,还在里面。 他只能忍着。 --- 回到小院,萧珩坐在床榻上,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已经肿了起来。掌心通红,指节僵硬,连握拳都握不拢。 他试着拿起桌上的茶盏,手一抖,茶盏差点摔了。 他慌忙放下,看着自己的手,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恨意。 他恨那个人。 恨他让自己研了那么久。 恨他明明知道已经够浓了,还非要让自己一遍一遍地重研。 恨他—— 可他不敢表露。 不敢说,不敢做,甚至不敢让那个人看出来。 因为那个人,什么都知道。 他只能把那些恨,压在心底。 压得深深的,不让任何人看见。 萧珩看着自己红肿的手,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比任何哭都难看。 “研得不错。”他轻声重复着那三个字,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把那只手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那疼,从掌心传到心里。 他咬着牙,忍着。 忍到明天。 忍到下一次。 忍到—— 他不知道还要忍多久。 他只知道,他必须忍。 因为那个人,不会让他好过。 --- 正院,书房。 魏无双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本暗蓝色锦缎封面的册子。 他拿起笔,在最新的一页上缓缓写下: “研墨。一个时辰。” “他研了四次,本督才说可以。” “他的手肿了,一直在发抖。” “他什么都没说。” 写完后,他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微微勾起。 他把那只手举到眼前——那只手,方才从萧珩手里接过那锭墨。 那墨锭上,还残留着那人的体温。 魏无双把那墨锭贴在唇边,轻轻印下一吻。 “殿下,”他轻声说,“您知道奴才为什么让您研那么久吗?” 他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不是因为墨不够浓。” “是因为——” 他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月光,目光幽深如渊。 “奴才喜欢看您研墨的样子。” “低着头,咬着牙,一圈一圈地转着。” “明明累了,不敢停。” “明明疼了,不敢说。” “只能忍着,继续研。” 他笑了。 那笑容餍足而疯狂。 “真好看。” 他将那墨锭放回墨床,与那些珍藏的物件放在一起。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明日,”他轻声说,“继续。” 窗外,月光如水。 那间小院里,有一个人,正坐在床榻上,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无声地流泪。 他不知道,他研过的墨,被那个人珍藏起来。 不知道,他研了一个时辰的墨,只是为了让那个人多看一会儿。 不知道—— 明日,还会有更多。
第49章 跪着回话 那一夜,萧珩没有睡好。 手上红肿的疼,膝盖跪久了的酸,还有心里那说不清的滋味,让他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去。 可他没有睡多久。 卯时未到,那侍从准时叩响了院门。 萧珩睁开眼睛,望着帐顶愣了一会儿,然后坐起身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红肿消了一些,可依旧酸疼。他试着握了握拳,一阵刺痛传来。 他咬着牙,忍着那疼,起身洗漱。 今日,他还要去请安。 --- 走进暖阁的时候,魏无双已经坐在桌旁了。 早膳摆得整整齐齐,热气腾腾。 萧珩走到桌旁,像往常一样站定,等着那人用完膳。 可魏无双没有看他。 只是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萧珩站在那里,看着那人一口一口地吃,听着自己肚子一声一声地叫。 他已经习惯了。 站着看,等着,然后吃那人剩下的东西。 可今日,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魏无双用完了早膳,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抬眼看向萧珩。 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萧珩等着那句“赏你了”。 可魏无双没有说。 他只是看着萧珩,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垂在身侧、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后,坐了下来。 “过来。”他说。 萧珩走过去,在书案前站定。 他等着那人发话。 可魏无双没有看他。 只是拿起一本奏折,开始批阅。 萧珩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等了一会儿,见那人没有理会自己,便想开口问。 可他刚一张嘴,就听见那人说: “跪着。” 萧珩愣住了。 跪着? 他看着那人,那人正低着头批阅奏折,根本没有看他。 仿佛那句“跪着”,只是随口一说。 萧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跪着? 在这里跪着? 当着这个人的面? 他看着眼前的地砖——青灰色的,光滑如镜,凉意似乎能透过鞋底传上来。 他要跪在这上面? 跪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人没有看他。 只是在批阅奏折,一页一页,一本一本,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萧珩的手,在身侧慢慢攥紧。 那酸疼从掌心传来,提醒着他昨日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了下去。 膝盖触地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眼前的地砖。 魏无双依旧没有看他。 只是继续批阅着奏折,偶尔蘸一下墨,偶尔翻一页纸。 那动作从容优雅,仿佛萧珩根本不存在。 萧珩跪着,等着。 他不知道要跪多久。 他只知道,那个人不叫他起来,他就不能起来。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萧珩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他的膝盖开始发麻,那凉意从膝盖一点一点往上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噬着他的身体。 他不敢动。 只能跪着,低着头,听着那人翻动纸张的声音。 偶尔有脚步声从门外经过,偶尔有侍从进来禀报什么,偶尔有茶盏被放下的轻响。 那些声音来来去去,只有他,一动不动地跪着。 他的腿越来越麻,越来越疼。 那疼从膝盖往上窜,窜到大腿,窜到腰,窜到全身。 他开始发抖。 不是冷的。 是疼的。 可他不敢出声。 只能忍着。 --- 魏无双终于批完了那摞奏折。 他放下笔,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萧珩。 那人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他的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 看着那人跪着的样子,看着那人强忍着疼的模样,看着那人即使疼得发抖,也不敢动一下的姿态。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起来吧。”他轻声说。 萧珩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看向魏无双。 那目光里,有庆幸,有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可他的腿不听使唤。 他试了一次,跌坐回去。 又试了一次,还是站不起来。 他的膝盖已经跪麻了,完全失去了知觉。 魏无双看着他挣扎的样子,没有伸手。 只是看着。 萧珩咬着牙,一点一点爬起来。他的腿在发抖,膝盖疼得像是要碎掉。他扶着书案,稳住自己,终于站直了身子。 魏无双看着他,点了点头。 “下去吧。”他说,“晚膳再来。” 萧珩行了一礼,踉跄着退了出去。 --- 走出暖阁,萧珩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膝盖还在疼,腿还在抖,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隔着裤子,看不见里面,可他知道,那里一定已经跪得红肿了。 他慢慢往回走,一步一挪。 每一步,膝盖都疼得他倒吸凉气。 他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 不知道还要跪多少次。 他只知道,那个人让他跪,他就得跪。 不管多久,不管多疼。 都得跪。 --- 从那天起,萧珩每次进正院,便自动自觉地跪了下来。 没有人让他跪。 没有人提醒他。 可他就是跪了下来。 跪在书案前,跪在那个人面前,跪在冰凉的地砖上。 等着那个人处理完公务,等着那个人抬眼看他,等着那个人说“起来吧”。 有时候,那个人一处理就是一个时辰。 他就跪一个时辰。 有时候,那个人会让他跪着回话,一问一答,问完了,继续跪。 他就继续跪着。 有时候,那个人什么也不说,只是偶尔看他一眼。 他就跪着,等着。 膝盖从疼到麻,从麻到疼,从疼到没有知觉。 他习惯了。 习惯那冰凉的地砖,习惯那漫长的等待,习惯那偶尔落在身上的目光。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样回话,比站着更安心。 站着的时候,他不知道该站在哪里,不知道该摆什么姿势,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何处。 跪着就不一样了。 跪着,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低着头,等着。 跪着,他知道自己在哪里——在下面,在那个人脚下。 跪着,他知道自己是谁——不是太子,不是贵人,只是一个—— 奴才。 萧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 也许是在那些漫长的跪拜里,也许是在那些疼痛的煎熬里,也许是在那些偶尔抬头,对上那双幽深眼睛的瞬间里。 他只知道,他越来越习惯跪着了。 习惯到,如果哪天那个人让他站着回话,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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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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