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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了两天两夜? 那个人? 那个囚禁他的人,那个让他跪着回话的人,那个让他吃剩菜剩饭的人,那个说“拆了你的骨头”的人—— 守了他两天两夜? 萧珩低下头,看着那碗粥。 热气还在往上飘,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 侍从退出去之后,萧珩靠在床头,久久没有动。 屋里很安静。 只有炭火偶尔噼啪的声音。 他的目光慢慢移动,从帐顶移到窗边,从窗边移到床边的小几上。 小几上,放着一只药碗。 碗里还有一点残存的药汁,黑漆漆的,粘在碗底。 萧珩看着那只碗,看了很久。 那是他喝过的药。 是谁喂的? 是谁端着那只碗,一勺一勺,喂进他嘴里的? 他想起那些模糊的画面——有人坐在他床边,有人把碗沿抵在他唇边,有人轻轻说“张嘴”。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他说不出的东西。 是那个人。 是魏无双。 萧珩伸出手,拿起那只药碗。 碗是凉的,药汁已经干了,只剩下一圈深褐色的痕迹。他捧着那只碗,低头看着那痕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是感激吗? 不是。 那个人把他关在这里,让他受尽屈辱,他怎么可能感激? 是恨吗? 可那个人守了他两天两夜,亲手喂他喝药,他恨得起来吗? 是困惑吗? 也许吧。 他太困惑了。 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明明是在囚禁他,明明是在折磨他,明明让他跪着回话、吃剩菜剩饭、穿那些领口低低的衣裳——可为什么又要守着他?为什么要亲自喂他喝药?为什么要握着他的手,一整夜不放开? 萧珩想不通。 他捧着那只碗,望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脑子里乱成一团。 --- 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珩抬起头,看向那扇门。 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那个侍从。 是魏无双。 他站在门口,负手而立,身上还穿着昨日的衣裳,微微有些皱。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底带着一丝倦意。 萧珩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萧珩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只碗。 魏无双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珩。 萧珩坐在那里,仰着头,看着这个人。 两人对视了很久。 终于,魏无双开口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醒了?” 萧珩点了点头。 魏无双“嗯”了一声。 他在床边坐下。 就坐在萧珩旁边,离得很近。近得萧珩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熏香,能看见他眼底那隐约的血丝。 魏无双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那手微凉,触在萧珩的皮肤上,萧珩浑身一僵。 魏无双探了一会儿,收回手。 “不烧了。”他说。 萧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人,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那眼底他看不懂的东西。 魏无双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看什么?”他问。 萧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问的话太多了。 为什么守着他? 为什么喂他喝药?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可话到嘴边,一个字都出不来。 魏无双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笑意深了一些。 他没有追问。 只是低下头,看见了萧珩手里的那只碗。 那只药碗。 萧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捧着那只碗。他的脸微微一红,想把碗放下。 可他的手还没动,魏无双的手就伸了过来。 那只微凉的手,握住了他捧着碗的手。 萧珩浑身一僵。 魏无双看着那只碗,看着碗底那干涸的药汁,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萧珩。 “喝完了?”他问。 萧珩点了点头。 魏无双“嗯”了一声。 他没有松开手。 就那样握着萧珩的手,握着那只捧着碗的手。 萧珩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那微微发抖的手,看着他那红透了的耳根,看着他那不敢直视的眼睛。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萧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知道本督为什么守着你吗?”魏无双忽然问。 萧珩抬起头,看向他。 魏无双对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字道: “因为你是本督的。” “你的命,是本督的。” “你的身子,是本督的。” “你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本督的。”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本督的东西,不许死。” 萧珩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恐惧吗? 是屈辱吗? 还是—— 他说不清。 他只知道,那个人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握着他的手。 那手微凉,却让他觉得烫。 烫得他心口发疼。 --- 魏无双终于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来,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珩。 “好好养着。”他说,“养好了,继续伺候本督。” 萧珩低着头,声音沙哑: “是。” 魏无双看了他一会儿,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萧珩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药,是本督亲自喂的。”他说,“记住。” 他推门走了出去。 萧珩坐在那里,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药,是本督亲自喂的。记住。” 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他喂的药? 记住他守的两天两夜? 还是记住—— 他是他的。 萧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方才被那个人握着。 那微凉的触感,还留在上面。 他把那只手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那碗药,他喝完了。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他知道,他忘不了。 忘不了那个人说的话,忘不了那个人握着他的手,忘不了—— 那双幽深的眼睛,在看他。 --- 正院,书房。 魏无双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本暗蓝色锦缎封面的册子。 他没有写什么。 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方才握过那个人的手。 他把那只手举到眼前,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手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 他想起那人醒来时的样子——脸色苍白,眼睛微红,捧着那只药碗,坐在那里,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鸟。 他想起那人看他的眼神——困惑的,茫然的,带着一丝他说不清的东西。 魏无双把那只手贴在唇边,轻轻印下一吻。 “殿下,”他轻声说,“您知道吗,奴才让您记住的,不是那碗药。”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是奴才。” “是奴才守了您两天两夜。” “是奴才亲手喂您喝药。” “是奴才——” 他没有说完,只是笑了。 那笑容餍足而温柔。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里,有那间屋子里的味道,有那碗药的苦味,还有那个人身上淡淡的、属于他的味道。 他满足地笑了。 窗外,天色渐晚。 那间小院里,有一个人,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暮色发呆。 他不知道,那个人也在想着他。 想着他醒来的样子,想着他捧着药碗的样子,想着他—— 慢慢记住的样子。
第56章 “关心” 萧珩在床上躺了整整五天。 第五日清晨,他终于能自己坐起来了。靠着床头,望着窗棂外透进来的阳光,觉得那光刺眼得很,却又舍不得移开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阳光了。 入府这些日子,每天都是卯时前起床,天黑透才能回来。那间小院虽然朝南,可他从来没有在白日里好好待过。阳光照进来是什么样子,他都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 那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斜长的光影。光影里有细小的尘埃浮动,飘飘荡荡,像是有什么东西活着。 萧珩看着那些尘埃,发了好一会儿呆。 门被推开了。 那个侍从端着托盘走进来,见他坐着,脸上露出笑容。 “公子今日气色好多了。”侍从把托盘放在小几上,“这是早膳,公子趁热吃。” 萧珩低头看去。 托盘里是一碗粥,两碟小菜,一碟点心。 还是和前几天一样。 他端起粥碗,慢慢喝着。 粥是温的,熬得浓稠,入口即化。那两碟小菜清淡爽口,点心是枣泥糕,甜而不腻。 这些日子,他吃的都是这些。 和他入府前一个月吃的那些残羹冷炙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萧珩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他只知道,每次吃着这些东西,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 用完早膳,萧珩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 那个侍从收拾完碗筷,正要退下,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 “对了公子,督主方才让人传话过来,说一会儿要来看您。” 萧珩的手,猛地攥紧了被子。 来看他? 那人要来?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那个侍从已经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萧珩坐在那里,望着那扇门,心跳得很快。 那人要来。 来做什么? 是来看他好没好? 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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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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