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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只能感觉到那脚步声在床的另一边停下，然后又是那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一次，落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还攥着被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他攥紧的指节上，落在那微微发抖的指尖上。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 那脚步声又动了。 这一次，绕到了床尾。 萧珩的脚露在被子外面，月光照在上面，白得刺眼。他感觉到那目光落在他的脚上，落在他的脚踝上，落在那露在外面的皮肤上。 他的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控制不住。 那是本能。 他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很轻，很淡，几乎听不见。 可他就是听见了。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餍足的、满足的、说不清的东西。 萧珩的心，猛地揪紧。 --- 那脚步声终于离开了。 向门口走去，很轻，很慢，然后门被关上。 又是“吱呀”一声。 然后是院门被关上的声音。 然后是寂静。 萧珩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手还在发抖，他的脚趾还蜷缩着，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慢慢睁开眼睛。 屋里空无一人。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地上，一片清冷。 他看着那月光，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个人来过。 那个人站在他床边，看了他很久。 那个人—— 萧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来。 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来。 他只知道，他睡不着了。 --- 第二夜，萧珩没有睡。 他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 他在等。 等那个脚步声。 等那扇门被推开。 等那个人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是怕他来？ 还是—— 他说不清。 他只是等着。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帐顶上，那缠枝莲花的纹路依旧清晰。他数着那些莲花，一朵，两朵，三朵。 数到第二十三朵的时候，他听见了。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吱呀——” 很轻，很慢。 萧珩的手，猛地攥紧了被子。 他闭上眼睛。 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向屋子走来。 门被推开。 脚步声进了屋，一步一步，向床边走来。 在他床边停下。 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萧珩躺在那，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的心跳得很快，可他拼命压着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很久。 然后，是那脚步声，向床的另一边走去。 然后，是床尾。 和昨夜一模一样。 萧珩躺在那，任由那道目光把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脚趾在蜷缩，他的后背在冒汗。 可他一动不动。 不敢动。 终于，那脚步声离开了。 门被关上。 院门被关上。 寂静。 萧珩睁开眼睛，望着那扇门。 他来了。 又来了。 萧珩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他越来越害怕那些夜晚了。 --- 第三夜，第四夜，第五夜。 每一夜，那个人都会来。 有时早，有时晚，可从来没有缺席过。 萧珩已经习惯了。 习惯在睡前躺好，习惯闭着眼睛等，习惯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保持不动，习惯那脚步声在床边停留很久然后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习惯。 他只知道，他越来越害怕。 不是怕他来。 是怕他不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萧珩自己都吓了一跳。 怕他不来？ 他怎么会怕他不来？ 他应该盼着他不要来才对。 可他骗不了自己。 每当夜深人静，他躺在那里等着的时候，心里确实有一种隐隐的期待—— 他会来吗？ 什么时候来？ 会待多久？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让他睡不着。 可那个人真的来了，他又害怕。 怕那道目光，怕那脚步声，怕自己会忍不住睁开眼睛，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 他就这样，在期待和恐惧之间，一夜一夜地熬着。 --- 这一夜，那个人来得很晚。 萧珩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他不会来了。 他躺在那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他不来？ 为什么不来？ 是不是—— 正想着，院门被推开了。 “吱呀——” 萧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来了。 他闭上眼睛，听着那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近。 门被推开。 脚步声进了屋。 可这一次，没有在床边停下。 那脚步声绕过了床，向另一边走去。 萧珩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只能继续装睡。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脸上。 很轻，很轻。 像是—— 是手。 是那个人的手。 那手微凉，落在他脸上，轻轻地，慢慢地，抚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萧珩浑身僵住了。 他的手在发抖，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他的呼吸几乎停滞。 可他一动不动。 不敢动。 那手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移到了他的脖颈。 那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划过他颈侧的皮肤，划过那跳动的脉搏。 萧珩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那指尖下跳动。 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人一定也能感觉到。 那手在那里停了一会儿。 然后，收了回去。 脚步声响起，向门口走去。 门被关上。 院门被关上。 寂静。 萧珩躺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 他的脖颈上，还留着那指尖划过的痕迹。 他睁开眼睛，望着那扇门，心里乱成一团。 他摸过他了。 他—— 萧珩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他再也睡不着了。 --- 天快亮的时候，萧珩才迷迷糊糊睡去。 睡着之前，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今夜，他还会来吗？ 还会——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等着。 --- 正院，书房。 魏无双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本暗蓝色锦缎封面的册子。 他拿起笔，在最新的一页上缓缓写下： “深夜入院，立于榻前，观之良久。” “连去五夜。” “第六夜，抚其面。” “他装睡，不敢动。” “他的心跳很快。” 写完后，他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微微勾起。 他想起昨夜的事。 那人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像玉。他伸手去摸，那人浑身都僵了，可还是没动。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他的呼吸压得极低，他的脉搏在他指尖下跳得飞快。 他知道他醒着。 他知道他在装睡。 可他没有戳破。 魏无双把那本册子合上，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殿下，”他轻声说，“您知道吗，您装睡的样子，比睡着的时候，好看多了。” 他笑了。 那笑容餍足而疯狂。 窗外，天快亮了。 那间小院里，有一个人，终于睡着了。 睡着之前，他在想—— 今夜，他还会来吗？
第62章 沐浴的恐惧 萧珩从未想过，有一日他会害怕沐浴。 在东宫的时候，沐浴是享受。宽大的浴池，温热的汤泉，宫女们撒上花瓣，太监们伺候更衣。他只需舒舒服服地泡着，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可现在—— 侍从推门进来，提着两桶热水，倒进浴桶里。 “公子，水好了。” 萧珩点点头，侍从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萧珩站在浴桶边，看着那热气腾腾的水，没有动。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门窗。 窗棂糊着明纸，看不清外面。门是雕花的，缝隙细细的，透进来一线光。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告诉自己，别多想。 别自己吓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脱衣裳。 那块玉佩先从腰间解下来，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后是外袍，中衣，里衣—— 他跨进浴桶，慢慢坐下去。 水是温的，刚好。 不烫，不凉，恰到好处。 萧珩靠坐在浴桶里，闭上眼睛。 水没过他的肩膀，温热的，舒服得他想叹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那些跪着回话的日子，那些站着研墨的夜晚，那些吃剩菜的时刻，那些被目光灼烧的瞬间—— 此刻都暂时远去了。 只有这温热的水，包裹着他。 萧珩闭着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这片刻的安宁里。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目光。 --- 萧珩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方才，也许是现在。 他只知道，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像是有人正在看着他。 那感觉很轻，很淡，若有若无。 可他就是感觉到了。 萧珩睁开眼睛，看向门窗。 窗棂糊着明纸，什么也看不见。门关得紧紧的，门缝细细的，透进来一线光。 什么都没有。 他看了很久，什么也没看见。 可那种感觉，还在。 像是有什么东西，透过那层薄薄的明纸，正落在他身上。 萧珩的手，在水下慢慢攥紧。 他告诉自己，别多想。 那只是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洗。 可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那目光像是有实质，落在他身上，灼得他皮肤发烫。他能感觉到那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胸前，落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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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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