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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不敢再想下去。 他匆匆搓了几下,就想起身。 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他坐在那里,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不敢动。 不敢站起来。 只是缩在水里,让那温水遮住自己的身体。 让那目光,只能看见他露出水面的肩膀和脖颈。 那目光在那里停了很久。 萧珩低着头,看着水面。水面映出他自己的脸,苍白的,紧张的,微微发抖的。 他不敢抬头。 不敢看门窗的方向。 只能缩在那里,盼着那目光赶紧离开。 盼着这一切赶紧结束。 ---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感觉终于消失了。 萧珩等了一会儿,确定那目光不在了,才慢慢站起来。 水从他身上流下去,哗啦啦响。他匆匆跨出浴桶,抓起一旁的中衣,飞快地套上。 然后是里衣,外袍。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系好最后一根衣带的时候,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窗。 窗棂依旧糊着明纸,什么也看不见。门依旧关着,门缝依旧细细的。 和方才一模一样。 可他知道,不一样。 有人来过。 有人看过他。 萧珩的手,在身侧慢慢攥紧。 他想起方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那种无处可逃的羞耻。 他的脸,烧得发烫。 不是热的。 是羞的。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过。 从来没有。 在东宫的时候,沐浴有宫女伺候,可那些宫女从来不敢抬头。她们只是低着头,做自己的事,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可现在—— 萧珩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可他知道。 他知道是谁。 只有那个人,会这样看他。 只有那个人,敢这样看他。 只有那个人—— 萧珩不敢再想下去。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 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让他—— 让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羞耻,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他说不清的、隐隐的、奇怪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填满了一点点。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发芽。 萧珩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种感觉,比恐惧更让他害怕。 --- 第二日沐浴,萧珩多留了一个心眼。 他脱衣裳之前,特意检查了门窗。 窗棂糊着明纸,严严实实的,看不见外面。门关得紧紧的,门缝细细的,透进来一线光。 他把门缝用衣裳堵上。 又把窗棂的缝隙也堵上。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脱衣裳。 跨进浴桶,坐下去。 水还是温的,恰到好处。 他靠在那里,闭着眼睛,告诉自己—— 这次不会了。 这次不会有人看了。 可那种感觉,又来了。 萧珩睁开眼睛,看向门窗。 窗棂的缝隙被堵上了,门缝也被堵上了。 可那种感觉,还在。 像是什么东西,透过那层薄薄的明纸,透过那堵上的缝隙,依旧落在他身上。 萧珩的手,在水下攥紧。 他缩在水里,一动不敢动。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慢慢地,仔细地,像是在看一件东西。 萧珩低着头,看着水面。 水面映出他的脸,苍白的,紧张的,微微发抖的。 他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那是他吗? 那个缩在水里,不敢动,不敢看,只能等着的人? 是他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越来越害怕沐浴了。 ---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每一天沐浴,那种感觉都会来。 不管他把门窗堵得多严实,不管他洗得多快,那种感觉都会准时出现。 像是什么东西,一直盯着他。 一直看着他。 萧珩开始害怕沐浴了。 每次侍从把热水送来,他都会犹豫很久。想说不洗了,可他又说不出理由。想洗快一点,可那种感觉一来,他就动不了。 他只能缩在水里,等着。 等着那目光离开。 等着自己终于能站起来,穿上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羞耻。 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件东西,被人随意观看。 可每次那种感觉消失的时候,他心里又会涌起一种奇怪的失落。 好像少了什么。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萧珩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越来越分不清,自己是害怕那目光,还是—— 还是在等它。 --- 这一日,萧珩照例沐浴。 他脱了衣裳,跨进浴桶,坐下去。 水还是温的,恰到好处。 他靠在那里,等着那种感觉出现。 可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 萧珩愣了一下。 没来? 今天没来? 他坐在那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庆幸?还是—— 他不知道。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 他开始洗。 匆匆搓了几下,就站起来,跨出浴桶。 擦干,穿衣服。 一切都做完的时候,那种感觉还是没有来。 萧珩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窗,心里空落落的。 他没来。 今天没来。 萧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他应该高兴才对。 应该庆幸才对。 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什么。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发呆。 他想,也许是自己多想了。 也许从来就没有人看过他。 也许那些感觉,都是他的错觉。 可他知道,不是。 那些感觉是真的。 那个人来过。 只是今天,没来。 萧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落。 他只知道,他越来越害怕沐浴了。 不是因为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是因为—— 他怕有一天,那种感觉再也不来了。 --- 正院,书房。 魏无双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本暗蓝色锦缎封面的册子。 他拿起笔,在最新的一页上缓缓写下: “他沐浴时,本督去看他。” “他缩在水里,不敢动。” “他把门窗堵上,可还是能感觉到。” “他知道是本督。” “他害怕,却又期待。” 写完后,他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微微勾起。 他想起那人缩在水里的样子——苍白的脸,微微发抖的肩膀,拼命想遮住自己的手。 他想起那人堵门窗时的样子——笨拙的,紧张的,以为这样就能挡住他。 他想起那人洗完澡后的样子——裹得严严实实,坐在床边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魏无双把那本册子合上,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殿下,”他轻声说,“您知道吗,您缩在水里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他笑了。 那笑容餍足而温柔。 窗外,夜色正浓。 那间小院里,有一个人,正抱着膝盖,坐在床边发呆。 他不知道,那个人今天没来,是因为—— 他在看他。 一直看着。
第63章 沐浴的恐惧(攻的视角) 黄昏时分,魏无双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那间小院的方向。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余晖正在天边消融。院墙内,那几株海棠的枝丫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某种无声的招摇。 他想起那人此刻在做什么。 这个时辰,侍从应该已经送去热水了。 沐浴。 魏无双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已经摸清了那人所有的习惯。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用膳,什么时候发呆,什么时候——沐浴。 每日这个时辰,那人都会沐浴。 这是他从宫里带出来的习惯,改不掉的。 魏无双也没有想让他改。 他转过身,走出书房,沿着长廊,向那间小院走去。 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了。 闭着眼都能走。 --- 院门虚掩着。 魏无双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 很轻,很慢。 他知道那人听不见。沐浴的时候,水声会盖过一切。 他穿过院子,走到屋前。 门窗紧闭,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魏无双在窗边站定。 窗棂糊着明纸,看不见里面。可他知道,那人就在里面。在那只浴桶里,在那温热的水中。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只是听着。 听水声。 听那人偶尔移动时带起的涟漪。 听—— 听自己的心跳。 很稳。 和平时一样。 可他知道,不一样。 每次站在这里的时候,都不一样。 --- 他等了很久。 等到里面的水声停了,等到那人应该已经坐进浴桶里了。 然后,他微微俯身,凑近窗棂。 那层明纸很薄,透过来模糊的光。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一个朦胧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动。 可他知道那是谁。 知道那人在做什么。 知道他此刻—— 魏无双的目光,透过那层薄薄的明纸,落在那道影子上。 那影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知道,那是那人刚坐进浴桶时的样子。总要发一会儿呆,总要等水没过肩膀,总要闭着眼睛,让自己放松。 他喜欢看那人发呆的样子。 那种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的时刻,那人脸上的防备会卸下来,露出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隐忍。 是一种—— 空。 什么都没有的空。 魏无双不知道那空是从哪里来的。 他只知道,每次看到那样的表情,他都会想起很久以前,那个站在群臣之首、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个少年,已经不见了。 现在在这里的,是这个人。 他的。 --- 魏无双的目光,在那道影子上停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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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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