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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们将他拖了下去。 萧珩看着那枚蒺藜,沉默许久,终于挥了挥手。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 夜深了。 京城某处不起眼的院落里,一间密室亮着灯。 赵六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身上的伤是真的——那二十杖打得他皮开肉绽,此刻背上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破烂的衣衫。可他不敢喊疼,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因为他面前坐着的人,比那二十杖可怕一万倍。 魏无双坐在案后,手里捧着一盏茶,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衬得那张脸愈发阴柔,眉眼低垂,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在家里招待寻常客人。 可赵六知道,这不是什么寻常客人。 这是东厂督主,是能让整个京城小儿止啼的活阎王。 “做完了?”魏无双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赵六拼命点头:“做……做完了。奴才按照督主的吩咐,把蒺藜放在马鞍下……太子殿下……殿下受了惊,但……但没受伤……” “嗯。”魏无双抿了一口茶,“然后呢?” “然后……”赵六咽了口唾沫,“然后殿下查到了奴才,打了奴才二十杖,把奴才逐出了马场……” “就这样?” 赵六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魏无双放下茶盏,终于抬眼看向他。 那目光淡淡的,不冷也不热,可赵六对上那目光,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你可知,”魏无双轻声道,“本督让你放的那枚蒺藜,刺有多长?” 赵六呆呆地摇头。 “三分。”魏无双伸出三根手指,比了比,“不长不短,刚好能让马发疯,却不会真的刺伤它。马发疯了,就会乱跑,会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可你有没有想过,从那样的马上摔下来,会是什么后果?” 赵六的脸色煞白。 魏无双看着他,笑意更深。 “若是太子殿下摔断了脖子,此刻来见本督的,就不是你,而是来抓本督的人了。” 赵六浑身一软,瘫在地上,牙齿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无双却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赵六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住了脖子,越缠越紧,越缠越紧。 “可本督又怎么会让他受伤呢?” 魏无双站起身来,缓步走到赵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摔下来的时候,那个叫张远的侍卫,刚好就在他身后。本督让人提前支会了张远,让他这几日寸步不离地跟着太子殿下。所以——” 他弯下腰,与赵六平视,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太子殿下会受惊,会害怕,会知道这世上有人想要他的命……但他不会受伤。一丁点儿都不会。” 赵六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魏无双直起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做得不错。” 他转身走回案后,重新坐下,端起那盏已经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下去领赏吧。” 赵六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领赏? 他做了这样的事——差点害死太子殿下的事——这个人说,领赏? 魏无双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微微一笑。 “你替本督办成了事,自然有赏。怎么,不想要?” 赵六猛地回过神来,拼命磕头:“要要要!奴才谢督主赏赐!谢督主赏赐!” 魏无双挥了挥手。 门外进来两个黑衣人,将赵六架了出去。 密室的门缓缓关上。 --- 魏无双独自坐在案后,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的笑意慢慢放大。 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暗蓝色锦缎封面的册子——正是那本夹着枯萎牡丹的册子。他翻开册子,翻到最新的那一页,那朵新鲜的姚黄已经被压得平整,与那朵旧牡丹并排躺着。 他看着那朵姚黄,目光温柔得近乎虔诚。 “殿下,”他轻声开口,“您今日,害怕了吗?”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花瓣。 “您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心跳得快不快?脑子里在想什么?有没有……想到奴才?” 他的笑容越来越深。 “您一定想不到,那个让您受惊的人,是奴才派去的。” “您也一定想不到,那个救您的人,也是奴才安排的。”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您看,奴才多好。” “奴才想吓吓您,可又舍不得真伤着您。” “奴才想让您知道,这世上有人想要您的命——这样,您才会知道,奴才才是那个最能保护您的人。” 他合上册子,将它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殿下,”他喃喃道,“您什么时候才会明白呢?” “这世上,只有奴才,是真心对您好的人。” “只有奴才。” 他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的黑暗,目光幽深如渊。 “等您明白的那一天——”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那笑容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诡异而餍足。 “您就会自己走到奴才身边来的。” “会的。” “一定会的。” 窗外,夜风呜咽。 密室里,那盏孤灯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极长极长。 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兽。 正在静静地,等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第8章 棋局上的交锋 御书房中,沉香袅袅。 先帝今日兴致极高,早朝后便命人在御书房设了棋案,说要看看太子的棋艺可有长进。萧珩奉旨而来,原以为只是父子对弈,却不料刚进御书房,便看见了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魏无双。 他垂首立在棋案一侧,依旧是那副恭顺谦卑的模样,绛紫色的官服衬得那张脸愈发阴柔。见萧珩进来,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萧珩的脚步顿了一顿。 “儿臣参见父皇。” 先帝摆摆手,笑道:“免礼。来,坐。” 萧珩在棋案一侧坐下,目光扫过魏无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他不明白,为何父子对弈,要让一个东厂提督在旁边杵着。 先帝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朕今日让你来,是想看看你棋艺如何。无双棋艺精湛,正好给你们做个见证——谁输了,谁可别赖账。” 萧珩心中嗤笑。一个阉人,也配给本宫的棋局做见证? 可他面上不显,只是微微一笑:“父皇说笑了,儿臣怎敢在父皇面前班门弄斧。” “行了,少说这些虚的。”先帝挥挥手,“开始吧。无双,你来陪太子下。” 萧珩一愣。 陪他下棋的,不是父皇,而是…… 魏无双已经上前一步,在棋案另一侧跪坐下来。他的动作极轻极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垂眸敛眉,依旧是那副恭顺模样。 “奴才斗胆,请殿下赐教。” 萧珩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那本宫就陪九千岁下一局。” 他执起黑子,落在棋盘正中。 --- 棋局开始。 萧珩执黑先行,落子如飞,攻势凌厉。他的棋风向来如此——从不防守,只知进攻,恨不得将对手杀得片甲不留,寸草不生。 黑子步步紧逼,白子节节后退。 萧珩嘴角微微勾起。他早看这阉人不顺眼,今日正好借着棋局,好好教训教训他。 “九千岁,本宫这一步,你可想好了再应。” 魏无双垂眸看着棋盘,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捻起一枚白子,沉吟片刻,落在角落。 萧珩嗤笑一声。那是守势,是退让,是懦夫的下法。 他毫不犹豫,再次落子进逼。 棋局进行到中盘,黑子已经占据了明显优势。萧珩的白子在棋盘上铺开,如同他的野心一般,想要吞没一切。而魏无双的白子则蜷缩在角落,像是被他逼得无处可逃。 萧珩看了一眼对面的魏无双。 那人依旧垂着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捻着手中的白子,久久没有落下。阳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他苍白的指尖,那手指修长而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九千岁,”萧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想好了吗?本宫可等得有些久了。” 魏无双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可萧珩对上那目光,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没等他细想,魏无双已经垂下眼帘,将手中的白子落下。 那一步,落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位置。 萧珩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这是垂死挣扎吗?放在那个位置,能有什么用? 他毫不犹豫,继续进攻。 可接下来,局势开始变了。 白子看似被逼入绝境,可每当他落下一子,那白子便会轻轻巧巧地一挡,一堵,一拦,将他的攻势化解于无形。萧珩越下越快,越下越急,可白子就像一团棉絮,任他怎么打,都打不散,打不穿。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汗。 这不可能。 他明明占据了绝对优势,他明明把白子逼到了角落里,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杀不死? 魏无双依旧垂着眸,落子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子都落在最微妙的位置。不进攻,只是防守——可那防守密不透风,铜墙铁壁,让萧珩的每一次进攻都无功而返。 萧珩的心越来越乱。 他开始急躁,开始冒进,开始下出一些平时绝不会下的险棋。可魏无双依旧不疾不徐,轻轻巧巧地化解他所有的招数。 御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先帝坐在一旁,端着茶盏,看得津津有味。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终于,棋局进入了收官阶段。 萧珩算着目数,越算脸色越白。 他发现自己……可能要输。 可他怎么能输?输给一个阉人?输给一个他从来瞧不上眼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盘算最后的官子。 魏无双依旧不疾不徐,每一子都落在最该落的地方。他的白子像是早有预谋,每一子都与之前的布局遥相呼应,仿佛这整盘棋,从一开始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最后一子落下。 满盘皆定。 萧珩呆呆地看着棋盘,开始数目。他的手微微颤抖,指腹在棋盘上划过,一遍,两遍,三遍—— 白胜,半目。 半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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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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