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就不怪天子再次暗中授意严查。 接办了好几天,越查越发现曹家给自己捂得严实,也越发难得找到突破口。 明的不行,只能来阴的了。 一边起歌舞,而另一边,楚相的手下已经神鬼不觉地潜入了账房,扼住了曹家的命脉。 眼前一片纸醉金迷,楚暮仰头将杯中酒干尽,正欲离席。 走来一个满脸堆笑的人,是曹家的小儿子曹原。 张口一股奇怪的腔调,“是楚相啊,尊迎大驾,来来来,小辈敬楚相一杯。” 这么些日子,和曹家人明里暗里斗几回了,最不堪一击的就是这小儿子了。 头脑简单,但做事手段让人犯恶,往往是给曹家拖后腿的那位爷。 楚暮不是很有耐心与他周旋,言语冷厉, “曹小爷,以你的位分,能不能承本相一杯酒,可难说呢。” 曹原一愣,没料到楚暮话这么直白。登时按耐不住,怒气上涌,伸手就扯住楚暮的手臂,阻了他要走的动作。 听得自家父亲说起楚丞相最近在给家里使绊子,眼下的态度又是如此狂妄,怎叫人忍得下。 再说他本就不是来干什么好事得。 “楚相,走什么,这么早就走,不是下家父的面子吗?”俩人动作近得让楚暮不适,曹原身上油腻腻的熏香味道加上酒味扑过来,逼得楚暮皱皱眉。 楚暮挣开曹原的手,冷冷看他一眼。 看来是来找事的。 也罢,不值多留,速战速决。 于是曹原看得眼前人悠悠转身,斟满了一杯酒,遂抬手。 曹原以为他被自己的话提点了,正要作样誓不罢休,就见楚暮手紧接着一扬。 满溢的酒液毫不客气地被泼洒出来,瞬间泼得曹原前襟湿透。 “你!”曹原属实没想到楚暮是个这么不讲分毫情理的家伙,一时语塞。 “如此,可算给面子了吗?” 楚暮留下一句话,甩袖离去。 离了那曹府,抬腿迈进了马车,李邶在外驾车。走出来一段距离,他就开始给楚暮汇报这边曹家账房的情况。 楚暮听着,掀了车窗上的帘子,感受着吹进来的一丝夜风,在心里合计着当下的情况。 马车继续走着,李邶仍在说着,楚暮突然就打断了他,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要快二更天。” 心中烦闷,不自觉出了片刻神,头疼得厉害, “主子?” “没事,你接着说。” 马车晃晃悠悠,入夜的风沉闷却无一点清凉,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也越来越觉燥热起来, 直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火气从小腹直烧到嗓子眼,楚暮死死扣住手心,传来的疼痛才略唤起了一线清明。 咬牙切齿地,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我操了,那家伙给我下药?! 天色已经太晚了,凌翊正等在楚府大门口,抻直了脖子往路边望着,月色如水,衬得街道愈发寂静。 不知这么等了多久,转角处总算出现了一辆眼熟的马车,正是楚暮回来了。 凌翊的心便扬了起来,快速往前走了几步。待李邶停稳,就在马车跟前,仰头冲里面叫了一声, “义父!” 无人应答。 “义父?”凌翊心里一惊,又喊一声。 下一秒车里掉下一个人影。 楚暮几乎是摔出去的,全身上下都燥热得难耐。 凌翊下意识接住楚暮,十五岁的身形不足,稳了半天才堪堪没被撞倒。 楚暮勉力抓着凌翊的肩膀想撑起来,但全身酸软一时脱了力,满满当当地又撞了他一下,撞了个满怀。 凌翊顿时睁大了眼睛,身上的楚暮浑身滚烫,还在站不住一样往下滑。他就只能继续使了力气拦腰紧抱了他,才算是阻了楚暮下滑的势头。 “嗯……”这么一抱,楚暮一瞬就被激得受不了,咬紧牙关忍了,开口,“小翊儿,去,呃……去叫府医。” 声音发软,还夹杂着一些压不住的颤音。 楚暮也没想到一出口是这样,惊了惊,羞耻难当。 还是在孩子面前,更是羞耻难当。 “义父?”凌翊大脑一片空白,搞不清状况。 下一秒身上一轻,李邶将楚暮抱了起来,抬脚就往府内赶去。 凌翊急忙跟上。 被阻拦在了屋外,又很快请了府里的大夫进去。 在门外又火急火燎地守了半天,实在担心,但又没得应允,不能闯进去惹得义父生气。 更火急火燎的是,刚刚楚暮那番样子,还真是……奇怪。 等到府医出来,又给送了碗药进去,才算是看到了李邶出来。 十分脚步匆匆地退出来,被门口的凌翊拉住,竟然跌了一个趔趄。 “李师傅,义父怎么样了?”凌翊很忧心地问。 李邶一副被勾了魂的样子,半响才回神,“你……你不要进去,楚暮他没事。” “李师傅?你怎么了?” “啊,我也没事,”李邶说,“你也快回去吧,有下人守着。” 李邶也这么奇怪,凌翊大概知道楚暮是什么情况了。 但他还是留了下来,在门外守着,被晚上的冷风吹得哆嗦。 里面的喘息一声重过一声,还夹杂着一些不明所以的呻吟。而那样的喘息声透过来,就像小猫一样,一下一下挠着少年人的心。 心里被勾起的滚烫就此抵御住了夜色的寒凉。 突然一道玻璃器皿落地碎裂的声音传来,凌翊有点担心,喊了一声, “义父!” 又是无人应答。 他就很急切地推门而入。 俩人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屋内霎时安静下来。 屋内昏暗,烛光淡淡,映着楚暮不正常泛红的脸颊,趴在床沿,墨发散了一榻,衣衫凌乱,领口大开,暖白的胸膛上甚至有几道抓痕,一只苍白细瘦的手正探下去够破碎的瓷片。 楚暮没想到这小子竟是一直在外面守着,更没想到竟然还会进来。 自己现在该是什么样子了?也能叫他看见? 当即听得楚暮厉声命令着, “出去!” 但是声音却是沙哑得厉害,也把凌翊狠狠地按在了原地。 他把视线从楚暮身上挪开,低着眼,目光就落在地上那堆碎裂的瓷片上,开口问道, “义父你……你是要水吗?” 楚暮压抑着呼吸,脑子有些不清明了,没作应答。 凌翊就匆匆地,借着昏暗的烛火,倒了水,低着头,一步步走过去,把瓷杯递往楚暮手上。 楚暮全身无力,费劲拿住冰凉的瓷杯,措不及防摸到少年人滚烫的手。 相触一瞬,一股难忍的燥热冲上来,楚暮又是脱力,措不及防地呻吟一声。 凌翊拿着茶杯愣住。 楚暮垂眼趴着,脸都丢没了。也放弃抓住瓷杯了,对着小孩子试图做一些无力的安抚,软声说了一句。 “出……出去,我没事。” 凌翊接着愣着,昏黄的烛火下楚暮的嘴唇已经干到发裂,凌乱的发丝被汗水粘在脸侧。 他心一横,把瓷杯递上去,抵在楚暮的唇上,喂过去。 楚暮微仰着脖子有些乖顺地喝完了,凌翊就一连喂了两杯,直到楚暮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抓着被子抵着胸口滚到了床榻的里侧,也没能再说出一句话。 凌翊最后逃一样地出去了。
第9章 沂城 凌翊在门外痴痴守了一晚上,直到天色翻起鱼肚白的时候,屋子里才像是彻底消停了下去。 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去清掉自己当下脑子里不干不净的心思。 即使把脑子里的心思清掉了,这颗心里不干不净的情也是,也是生生刮不走的吧。 他抵着雕花木门慢吞吞地蹲下去,闭上了眼,又慢吞吞地吐出一口气。 楚暮这一夜是硬捱过去的,药效过去了便昏睡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意识昏沉地厉害,也不知时辰。 全身酸胀得无力,躺了一会,才哑声喊了一下。 外面很快传来应答声,却不是仆从,是凌翊。 他现在倒是没有就这样推门进来了,在门外,老老实实地,回了一声, “义父?醒了吗?” 闻言,楚暮愣了好半晌。 这小子守了一晚上? 后知后觉的羞耻心又上来了,楚暮着眼盯着视线里木床头上的缕缕纹路,抬手揉了揉眉心。 小孩子小孩子小孩子,知不知道是什么回事还不一定呢,肯定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的吧,别是给好好的一孩子带坏了,不能不能不能…… 在心里念了好久,也不能一时压下昨夜的难堪。 又不能怪凌翊,最后只能咬牙,化怨恨于那位罪魁祸首了。 曹小公子,改天就让你知道一下楚相为什么是楚相。 许是没听到回话,外面又传来了“小孩子”担心的声音,“义父?你怎么了?我能进来吗?” 楚暮深吸一口气,猛地撑起来,声音也提起来音量,“我没事!” 然后猛然安静下来,安静了好一会,楚暮险些以为凌翊已是走了,才再次听到凌翊回道, “义父别生气,我不进来就是了。已经给您备好了沐浴盥洗的热水,您唤一声就能布好。” “义父宽心,我这就走了,不舒服要和大夫爷爷说。” “……”他如此言语,让楚暮一时又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妥,听得外面当真再次安静下去,又提高音量捎带急切地喊了一声,“别……” “义父还有什么吩咐吗?” “罢了,”楚暮叹了口气,拉下个老脸,“你让人把热水送进来吧。” 凌翊最后走进来,指使仆从备好热水的时候,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往楚暮那边瞟。虽然楚暮那边根本没发出一丝声响。 楚暮是不习惯让人近身伺候的,直到凌翊接着指使着屋里的人陆续退出去,他才再次轻声知会了一声, “义父。” “你出去罢。” “好的。” 关上门克制地撇了一眼,里间的床帘关得严实,竟是连人影都窥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自己本就不正的心思,凌翊自此就一直觉得和义父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但是还未及他想心思得以去缓解二人间这种不尴不尬莫名微妙的氛围,楚暮就开始分外地纷忙起来,一连几天连个人影都捉不到。 凌翊只得故技重施,起上一大早就往楚暮屋里送亲手做的早膳。送了两回,楚暮却是忙得连早膳的时间都压不出来了,让凌翊别白费那劲,他在路上随便对付俩口就行了。 凌翊便只得作罢,一连半月,直到曹家家主被革职查办、曹氏从此倒台的消息传来,楚暮一直是忙得不可开交,两人都没什么碰面的机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3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