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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问,若是这份“开心”,能再深一分、再久一点,是不是…… 可话到嘴边,却又死死咬住。 他不敢赌,他怕踏出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知他对他根本没有半分喜欢,他甚至都不如楚翎讨他欢心。 最终,萧悬光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些,声音绷得紧紧的:“陛下安然,臣心方安。” 沈隽之看了他片刻。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缓:“朕知道。” 话落,他突然伸手,掌心覆在了萧悬光紧攥着锦帕的手背上。 微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萧悬光猛地一颤,倏然抬眼看过去。 只见天子笑意盈盈的说:“一定是前些日子朕遇刺吓到你了,这样,朕这就派人出兵南陵。” 萧悬光:…… 他反手握住沈隽之的手,很用力地捏了一下,随即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放开。 力道不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 能先送走一个楚翎也是好的。 他想。 沈隽之收回手,神色如常地拢回袖中。 “那便这么定了。”他道。 就在这时候,刘三全走了进来。 “陛下,楚侍卫求见。” 萧悬光眸色一沉。 沈隽之勾唇:“传。” 萧悬光看着他因楚翎而扬起的唇角,想杀了楚翎的想法再次升腾。 楚翎见到殿内的萧悬光,顿了一下行礼:“参见陛下,见过……王爷。”
第14章 陛下可是……厌了奴,所以不要奴了? “免礼。” “不是让你歇着吗,怎么又乱跑?” 沈隽之轻笑着,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宠溺。 萧悬光面色一变。 他倏然垂下眸子,遮掩住眼底翻滚的巨浪。 他还是第一次见。 见沈隽之用这般态度对一个人。 当年在宫中作为皇子伴读,他与沈隽之同窗数载,即便是在冷宫那段最为艰难岁月里,他对自己也从未有过此刻这般亲近。 这份偏宠,是萧悬光渴望已久,却始终未曾真正触及的。 “属下躺不住……” 楚翎觉得,陛下今日对他似乎比昨日更温柔些,这份认知让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既来了,便安分坐会儿,伤才好,仔细些。” 沈隽之摇了摇头,随手从果碟里拈了颗葡萄递过去。 楚翎接过葡萄,指尖似是不经意般擦过沈隽之的指腹。 萧悬光猛地站起身。 沈隽之诧异看向他:“怎么了?” “臣……”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臣突然想起府中还有几件紧急公务,需即刻回去处置。” 他后退一步,垂着眸子不去看沈隽之,然后躬身,行礼。 “臣告退。” 他甚至没有等沈隽之那句“准”或“退下”,便转身大步离去。 殿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沈隽之眸色沉了下来,方才面对楚翎时的温和早已消失无踪。 “陛下,王爷他……”楚翎薄唇微抿,“是属下贸然前来,打扰到陛下和王爷议事了吗?” 他话音未落,竟是“砰”地一声,双膝跪地。 “属下知罪。” 他垂首,额头几乎触地,玄色的衣袍铺散开来。 沈隽之的视线这才从殿门处收回,他看着跪伏于地的楚翎,指尖在案面上极缓地叩了一下。 “起来吧,跟你没关系。” 楚翎身体僵了一瞬,依言缓缓起身。 “陛下。” “你的伤才好,不必动辄如此。” “今日也无甚要事,你既来了,便陪朕手谈一局吧。” 沈隽之的情绪淡漠下来,楚翎心中失落。 “是。”他道。 刘三全很快悄步上前,麻利地布置好棋盘,又无声退至角落。 沈隽之亦执起白子,目光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 楚翎默默走到棋盘另一侧坐下,执起黑子。 殿内只剩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响,一声,又一声。 殿外。 萧悬光没有立刻离开。 他就站在离御书房不远的一根朱红廊柱边,身形隐在柱后的阴影里。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翎始终没有出来。 他紧握的拳头骤然收紧,几滴鲜红的血珠从指缝间渗出,无声滴落。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御书房殿门,眸底一片骇人的阴沉。 不知过了多久。 御书房的门,终于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萧悬光眨了下眼,手上力道微松。 可是殿内走出来的,却只有刘三全。 他手中端着棋具,低着头匆匆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门,再次合上。 “唔……”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随即,他从怀中取出那方素白的锦帕,慢慢将染血的手掌裹住,动作甚至算得上细致。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扇紧闭的殿门一眼,沿着长廊,一步一步,朝着宫外走去。 殿内。 沈隽之轻叹一口气。 “都怪朕,弄洒了茶水……” 茶水泼洒得突然,不仅浸湿了棋盘,几枚靠近的白子更是被茶汤完全淹没。 好好一局棋,对峙正到关键时刻,被迫戛然而止。 楚翎立刻起身道:“陛下言重了!是属下没这等福气,与陛下将这局棋下完。” 沈隽之被他的话逗笑。 “朕看你福气大的很。” 楚翎耳根一红:“陛下说的是。” “对了,朕今晨听太医回禀,说你此次受伤,恢复得异于常人,似有……百毒不侵之体?” 楚翎闻言,神色微正:“回陛下,此事……属下也是才知晓。 “据太医推测,或许与属下幼时流落南疆,曾误食过某些罕见药草有关,具体缘由,也尚未明了。” “南疆向来多奇珍异草,倒也并非没有可能。” 沈隽之眸光微动,接着道:“朕还有一事要问问你。” “陛下请讲。” “朕问你,可愿为朕带兵出征南陵?” 楚翎猛地抬头,神色惊愕,又迅速回神,撩袍单膝跪地:“陛下。” “陛下有命,属下万死不辞!” “可是……” “可是什么?”沈隽之问。 “可是……”他抬头看向正认真听他讲话的天子,喉结滚动。 “嗯?”沈隽之微微侧头。 “陛下那夜……召奴侍寝……”楚翎转为双膝跪地,小心翼翼的往天子跟前挪了挪。 他的脑袋正跟沈隽之的膝头平齐,他稍稍贴近对方膝头那片明黄色的布料,蹭了蹭。 “陛下可是……厌了奴,所以不要奴了?” 殿内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处理完棋具回来的刘三全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迅速退到了最远的角落,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自己不存在。 沈隽之垂眸,看着几乎依偎在自己膝前的楚翎。 对方微微仰起的脸上,眼神里交织着不安,还有一丝被强行压制下去的不甘的野心。 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将脸仰得更高些。 然后他俯身,低头,靠近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楚翎呼吸一滞。 “朝臣不入后宫。” “朕的榻上,不留前朝臣子。” 楚翎瞬间面色苍白,他嗓音颤抖着问:“所以……陛下是不想要奴了,所以才寻了由头,要将奴……” “倒也不是。”沈隽之打断他,语气叹息,“朕只是不忍心,你不该困于后宫。” 楚翎神色一怔。 “南陵虽险,却是你展露锋芒之处,亦是对你的磨砺。” “朕给你机会,你莫要……辜负了。” 楚翎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如果属下……就是想要留在陛下的后宫呢?”他颤抖着声音问。 沈隽之眉梢轻挑,唇角绽开一抹明艳的笑。 楚翎怔怔地望着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陛下……”他无意识地喃喃。 “待你凯旋再说。”沈隽之道。 楚翎的眸子骤然亮得惊人,他深深伏下身去,额头抵着金砖。 “属下叩谢陛下隆恩,定不负陛下所望!” “去吧。” 沈隽之轻笑一声,不再看他。 “半月后,兵部会有正式的调令与你,下去准备吧。” “是,属下告退。” 楚翎缓缓起身,退出御书房时脚步难掩雀跃,仿佛天子已经应允了他希冀。
第15章 沈……爷…… 殿门合拢。 沈隽之用指尖轻轻按压着太阳穴。 “刘三全。” “奴才在。”刘三全当即走到天子跟前。 “朕饿了。” “哎,奴才这就去传膳!” “不想吃。” 沈隽之依旧闭着眼按压着额角。 刘三全:“……” “那陛下,奴才陪您去宫外吃?”刘三全试探道。 “嗯。”沈隽之点了点头。 刘三全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每当陛下有什么难以排解的心事时,就喜欢微服出宫,到市井烟火气里去走一走。 只是,这次多半是为了……那位拂袖而去的爷吧。 “奴才这就去安排。”刘三全躬身应道。 “简单些,莫要惊扰百姓。” “是。”刘三全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夜色渐深,帝京却是灯火通明,人声熙攘。 一辆外表寻常的青篷马车,在几名装扮普通护卫的环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入街巷,最终停在一家酒楼前。 沈隽之换了一身青色暗纹锦袍,外罩玄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他下了马车,站在街边,目光掠过酒楼门口,看向更远处涌动的人潮。 刘三全跟在他身后半步,低声道:“爷,就是这儿了,里头雅间已备好。” 沈隽之却摆了摆手,视线落在酒肆旁边一个卖馄饨的小摊上。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手脚麻利地包着馄饨。 热气从大锅里不断蒸腾起来,在春寒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就这儿吧。”沈隽之道,径直朝那小摊走去。 刘三全一惊,想要劝阻。 可见天子已经走过去在油腻的小方桌旁坐下了,只能把话咽回去。 他连忙示意两个护卫不着痕迹地靠近,自己也跟了过去,坐在了天子身侧另外的桌子旁,呈包围之势护着。 “客官,来碗馄饨?”老汉抬头,笑容淳朴,“咱家馄饨皮薄馅大,汤头鲜,保准您吃了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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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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